朱雀义正辞严道:“我去帮你评理啊!他太过分了,明明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转头又去找别的朋友玩,这样的人类应该被狠狠谴责!”
麒麟沉默了片刻:“其实也没有很过分,他不去找其他朋友的时候,对我还是非常好的。”
朱雀:“……”
没救了,孩子是真的没救了。
他们一起回了问剑山庄,因为回去的早,刚好撞上宴淮的练剑时间。
从七岁开始,宴淮每天都会练两个小时的剑,不管刮风下雨,从不中断。
麒麟归心似箭,脚步非常快,朱雀被他领着往山庄里走,没过多久,就见到了麒麟口中的小帝君。
晨光熹微,薄薄的晨雾还未散去,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几分朦胧,寒白的剑影如游龙戏凤,环绕在他的周身,竟有种超脱年龄的飒爽老练。
朱雀自己也用剑,但他竟从未见过如此杀机毕露的漂亮剑式,一时间竟然有点看呆了。
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了那少年的注意,少年利落收剑,反手将剑收在身后,转身看向他们。
他的眉目间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和青涩,跟朱雀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但朱雀一看到他,就莫名有了一种预感。
就是他了。
看到麒麟后,少年的眼睛立即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抱住了麒麟,语气既欢喜又有点抱怨:“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麒麟舒展开眉目,也抱住他:“怎么会?”
朱雀:“……”
你们两个是真的很没距离感啊!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吗?”宴淮松开玄烬,好奇地看向朱雀。
朱雀有这朱红的眼睛,甚至连发尾都染着红色,一看就异于常人。
果然,麒麟介绍道:“这是朱雀。”
说罢,麒麟又暗戳戳跟宴淮告状:“我不让他跟我回来,他非要跟我回来……”
朱雀听得黑线,堂堂麒麟,怎么还带告状的?
宴淮不由失笑,转头面对朱雀,抱拳落落大方道:“原来是朱雀神君,久仰久仰。”
朱雀保持身为神兽的高傲,语气正经道:“我刚刚看你的剑式不错,只是我从未见过,是你自创的吗?”
宴淮有些惊讶,而后谦虚道:“是我自己钻研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朱雀来了点战意,跃跃欲试道:“跟我过两招,我们切磋一下。”
啊?上来就要切磋吗?
宴淮最后还是没能拒绝朱雀,跟朱雀切磋了几招。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闹出的动静太大,连江孤城都被引了过来。
看着跟儿子缠斗的红影和臭着脸站在一边的麒麟,江孤城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去阻止,茫然地询问麒麟:“那是谁?”
麒麟咬牙道:“是朱雀。”
麒麟总有种自己被朱雀做局的感觉,他本以为朱雀看过宴淮,满足好奇心就会走,没想到朱雀像是打爽了,竟然硬是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说是要跟宴淮好好探讨剑道。
麒麟就这么平白给自己又添了一个争宠对手,每天瞪着朱雀的双眼几乎都要喷火。
朱雀正跟宴淮畅聊剑法,忽然打了个哆嗦,他循着察觉到的目光看去,便看到麒麟蹲在角落里,正阴暗地窥视他。
朱雀:“……”
至于吗!多聊几句都不行?
作为报复,朱雀故意对宴淮说麒麟的坏话:“,你知道不知道,麒麟说你很过分,一直跟其他朋友玩,都不跟他啊!”
朱雀还没来得及说完,恼羞成怒的麒麟就扑了过去,气愤撕咬朱雀的鸟毛。
宴淮急忙过去抱住麒麟:“不气不气,朱雀说话太过分了,我们谴责他!”
到了晚上,麒麟还是很不开心,辗转难眠之下,他干脆询问宴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占有欲太强了?”
宴淮将胳膊枕在脑袋后,闻言不禁笑了一下:“怎么会,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忙着跟别人玩,都忽略你了。”
宴淮翻过身,面对麒麟,忽然从衣领里掏出什么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布包,他打开这个小布包,取出里面放着的一块金色鳞片:“你看,我把你的鳞片贴身放着呢,小金,我当然是最喜欢你的。”
麒麟看着他从衣领里取出自己的鳞片,不由睁大眼睛,骤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热意。
他的耳根瞬间红了,嗫喏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是什么时候收集的鳞片?”
“就是你平时掉鳞片的时候啊,你掉的鳞片我都收起来了,”宴淮把玩着手中的鳞片:“这片是我觉得最漂亮的,就放在了身上。”
麒麟感到浑身都开始发热了,宴淮是什么意思啊,不仅故意收集他的鳞片,还把他的鳞片贴身放在身上。
好像只有伴侣才会这么做吧?
不过也说不定,或许非常要好的朋友也会这么做呢?
见麒麟的态度有所缓和,宴淮试探着拉他的手,笑眯眯道:“不生气了吧?我跟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社交,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而已,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心术不正,我不喜欢他们。”
麒麟的脸更热了,小声说:“我没有生气……”
“瑞兽可不能撒谎。”
“好吧,我之前有一点生气,但现在不生气了。”
“那……抱抱?”
“嗯……”
成功跟麒麟和好,宴淮将胳膊放在麒麟的腰上,开心地蹭了蹭。
麒麟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热热的,那些不满也全部消失了。
他想,他确实是宴淮最好的朋友,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
话虽如此,麒麟对朱雀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朱雀迫于压力,住了没几天就溜了,麒麟太小心眼了,惹不起惹不起。
朱雀走后,麒麟顿时舒心了不少。
宴淮快十五岁了,也该给宴淮炼制一把本命剑了。
听说江孤城准备亲自给宴淮锻造一把本命剑,麒麟想了想,跟宴淮要回了那些被收集起来的鳞片。
麒麟的鳞片,也是一种顶级的铸剑材料。
宴淮却很是不舍:“这些我收集了很久呢……不加也可以吧?”
“没事的,反正我以后还会掉鳞片,”麒麟安慰他:“而且,你不想拥有一把用我的鳞片铸造的剑吗?”
宴淮动摇了,最后,宴淮只留下了那块最漂亮的金鳞。
而就在这个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小黑不见了。
宴淮最开始只以为小黑是贪玩才没有回家,可接连一整天都没看到小黑后,宴淮意识到小黑怕是出了事。
问剑山庄建在山上,这几天还接连下雨,最坏的可能,是小黑走山路时脚滑,掉进了山崖下。
想到这里,宴淮不禁有些着急了,立即动身去找小黑。
麒麟跟他一起去找,一路呼唤小黑的名字,可他们始终没听到小黑的回应,也没找到小黑的踪迹,眼看天色阴沉,又要下雨,麒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
他当机立断,对宴淮说:“我嗅觉好,可以闻小黑的气味找它,山路湿滑,你坐到我背上来,这样行动快一点。”
宴淮红着眼眶点头,依言坐到麒麟的背上。
现在小黑的气味已经很淡,如果再下一场雨,再想找到小黑就几乎不可能了,麒麟沿着小黑的气味一路嗅闻,加快了速度,终于在一处斜坡边上找到小黑最后留下的味道。
他们一起下了坡,最终在一个距离地面有点高度的隐秘地洞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黑。
小黑摔伤得很严重,已经昏迷了,如果不是麒麟及时找到小黑,小黑恐怕等不到晚上就没了。
宴淮紧急将小黑送去治疗,险之又险地救回了小黑的狗命。
看着迷迷糊糊发出哼唧声的小黑,宴淮差点喜极而泣,他用力抱住麒麟,不停地跟他说谢谢。
如果他们这次没找到小黑,宴淮觉得,他大概会永远想着小黑,想它去哪里了,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那个地洞如此隐秘,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小黑早已孤零零地死在这个雨夜里。
麒麟摸着他的头发,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别哭,小黑没事。”
虽然找到小黑的方式有点不太体面,但如果能让宴淮开心,麒麟觉得很值。
他愿意付出一切,换取宴淮的喜乐顺遂。
第139章 if线 假如真主没有出现(5):少年坚定而无畏地踏上了他的旅程
宴淮十五岁那年,江孤城暂停铸剑,开始闭关。
旁人只以为江孤城是遇到瓶颈才会闭关,他们并不知道,江孤城是因为不肯抛下妻儿独自飞升,才会闭关压制实力。
宴淮有些忧心,跟麒麟坐在瀑布边聊天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我爹飞升了,我娘会很难过的吧?”
麒麟的金眸一直注视着他,开口劝慰道:“飞升也不是想飞就飞的,需要放下一切执念,抛弃尘缘,才能成仙,只要剑尊舍不下你们,就无法飞升。”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算是我爹的累赘吗?”宴淮有些茫然道:“如果没有我们,我爹或许早就成仙了。”
麒麟笑了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不管选择成仙还是选择留下,我相信剑尊一定有仔细斟酌过。”
宴淮嗯了一声,还是有些怅然。
麒麟就问他:“如果你是剑尊,你愿意为了飞升斩断尘缘吗?”
宴淮想了想,摇头。
他根本舍不下他的亲人和朋友,他的家就在这里,飞升了,他就相当于一无所有了。
“那如果是你呢?”宴淮又反问麒麟:“你愿意吗?”
麒麟也摇头。
换作是他……他也更爱这轮转着春夏秋冬的喧嚣人间。
这次江孤城闭关的时间要比往日要短。
他出关时,已是月上柳梢,他提着无我剑,走在月夜下,拉长的影子投在地上,逐步逼近正殿。
麒麟从天地之气中诞生,就在此刻,他隐约察觉天地之气有所变化,心中也莫名生出了些许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