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

　　隔音门关闭，将外部的风声和噪音彻底隔绝。

　　沈星野坐在真皮座椅上。

　　身上裹着陆寒渊那件深蓝色的高定外套。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肾上腺素褪去后，肩膀上的刺痛感开始清晰起来。

　　陆寒渊从机舱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急救箱。

　　打开。

　　取出碘伏棉签和无菌纱布。

　　“托了。”陆寒渊指了指沈星野的右肩。

　　沈星野脱下外套。

　　解开纯黑真丝衬衫的前三颗纽扣。

　　将布料拉下肩膀。

　　露出那道长达五厘米的擦伤。

　　陆寒渊拿着碘伏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灰尘。

　　棉签擦过破损的皮肤。

　　沈星野瑟缩了一下。

　　肩膀肌肉绷紧。

　　“疼？”陆寒渊没有抬头。

　　“还行。”沈星野咬牙硬撑。

　　陆寒渊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以为你不知道疼。一个人拿把刀就敢往六十多个人堆里扎。”

　　沈星野看着陆寒渊。

　　“我知道你能赶到。”沈星野试图解释，“陆氏的安保网覆盖了京城，我在这里弄出这么大动静，你的直升机肯定在路上了。”

　　“你的命就靠赌？”

　　陆寒渊扔掉脏污的棉签，换了一根新的。

　　挤上药膏。

　　“我不赌，沈建国就会把那些伪造的医疗报告公布。”

　　“我不仅会失去继承权，还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把他的底牌撕碎。”

　　沈星野语气执拗。

　　陆寒渊没有反驳。

　　他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贴上医用胶带。

　　随后收起急救箱，拿出一块干净的湿毛巾，擦掉沈星野脸颊上沾染的灰尘。

　　“做得不错。”陆寒渊突然开口。

　　沈星野一愣。

　　他以为陆寒渊会像前几次那样，直接用家规压他。

　　“十分钟切断张氏的资金链，逼得沈建国狗急跳墙。逻辑清晰，手段狠辣。”

　　陆寒渊将毛巾扔在旁边的托盘里。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不过。”

　　陆寒渊话锋一转。

　　沈星野心头一跳。

　　“你把陆家家规第十条背一遍。”陆寒渊语气平淡。

　　沈星野咬了咬牙。

　　他记性极好，那本厚重的家规早就刻在了脑子里。

　　“凡遇险境，需以自保为先。若不顾性命孤身犯险，致己身伤损……”

　　沈星野声音越来越小。

　　“大声点。”陆寒渊手指敲击膝盖。

　　“致己身伤损，重罚。”沈星野一口气念完。

　　直升机开始下降。

　　盘山庄园的停机坪灯光穿透舷窗照进机舱。

　　陆寒渊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沈家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算你这道伤口的账了。”

　　机舱门打开。

　　冷风灌入。

　　陆寒渊走下飞机。

　　沈星野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进入主楼。

　　一楼大厅静悄悄的。

　　陆寒渊没有走向二楼的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楼尽头那间门禁森严的戒律室。

　　那是庄园里唯一一间保留了完整训诫工具的房间。

　　沈星野停在走廊里。

　　他不肯走了。

　　“陆寒渊，我今天立了大功。张家和沈家倒台，陆氏吃下了最大的蛋糕。你不能过河拆桥。”

　　沈星野试图讲道理。

　　陆寒渊停在戒律室门前。

　　指纹解锁。

　　厚重的红木门弹开。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沈星野。

　　“功过不相抵。这是规矩。”

　　陆寒渊左手手腕转动，檀木佛珠发出轻响。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进去。或者，我像上次一样，把你扛进去。”

　　沈星野权衡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差距。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走进戒律室。

　　陆寒渊关上门。

　　反锁。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黑色的软垫。

　　扔在书桌前的地板上。

　　“站好。”陆寒渊下达指令。

　　沈星野走过去。

　　陆寒渊站在他面前。

　　“陆家的规矩，身体发肤，受之于我。”陆寒渊声音极沉。“你今天让它流血了。”

　　“好好反省，你的命到底是谁的。”

　　第27章 野猫宣誓主权，以后你只能管我一个人

　　过去十四年，他最怕黑。以前被锁进地下室，幽闭恐惧会让他发疯。

　　今天是个例外。

　　空气里有雪松混杂檀香的味道。陆寒渊坐在书桌后。

　　沈星野心跳平稳。

　　露天庄园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装甲车破墙。直升机悬停。陆寒渊脱下西装裹住他。

　　用千亿财阀撑腰，只为换他肩膀上一道擦伤。

　　他过去总呲牙咧嘴。现在，有人给了他一个笼子。

　　“时间到。”

　　陆寒渊开口。

　　皮鞋踩过地板。脚步声停在身前。

　　脑后的铃带结松开。

　　真丝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