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江缘已经把所有钱都转给他了，如果告诉江缘，江缘会比他更崩溃吧？

　　他真的不能再让江缘替他背负什么了。

　　“没丢什么。”

　　宁停郁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

　　“我……就是没有遇到过小偷，我被吓到了。”

　　尹静淑松了口气，说：“没事啊崽崽，没丢东西，人也没事就好。”

　　她赶紧起身，帮着整理宁停郁的床铺。

　　“你现在是高三的小朋友，要好好念书，这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这些让妈妈来处理吧，你好好看书。”

　　宁停郁脑子乱成一团麻线，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梳理。

　　一整层楼，只有他们一家被盗。

　　这个贼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还知道他们家里有钱，宁停郁脑子里冒出好几个人，但都不太对得上。

　　“叮咚。”

　　江缘又发来消息。

　　【缘】：小郁，到家没呀？

　　【缘】：周六怎么去医院？哥哥给你打车好不好，公交车太长时间了，你和妈妈坐那么久不舒服。

　　宁停郁手指颤抖着，觉得天真的塌下来了。

　　银行卡可以补办，卡里的钱暂时是保住了，但没有那些现金，手术是肯定不够的。

　　但手术必须要做，不然妈妈等不了更久了。

　　她最近夜里又开始痛，只是忍住不愿意说。

　　沉吟许久，宁停郁回复：

　　【玉】：好。

　　-

　　接连两天宁停郁急得焦头烂额，上课几乎没办法把注意力专注在课堂上，连学校的老师都看出了端倪，三番两次地来关心他。

　　宁停郁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勉强地摇头笑。

　　周五，回家的路上。

　　宁停郁拖着脚步，有点抗拒回家。

　　只要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他就会想起手术费欠缺的一个大窟窿。

　　五万多块钱，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样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凑出来。

　　晚上去做兼职？

　　不太现实，撑死了兼职每个月就一万块，白天还要去上课，除非彻底逃课去做。

　　宁停郁越走越慢，干脆在巷子的半路坐下。

　　他穿着校服，又背着书包，身材清瘦，又有张好看的脸，时不时路过的人都要看他几眼。

　　忽然。

　　一双皮鞋出现在宁停郁面前。

　　宁停郁抬头，看见个陌生男人，他戴着眼镜，问：

　　“你是不是缺钱了？需不需要贷款？”

　　贷款。

　　这个词在宁停郁心头跳了一下。

　　他从没真正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是以前听说过，就是借了一笔本金，偿还时不止有本金，还有一笔额外的利息。

　　宁停郁脑子已经完全不清楚了，只是低声问：

　　“利息多吗？”

　　男人说：“看你还的速度，很快换上就没什么利息，还得慢就会利滚利。”

　　宁停郁想起明天的预约，心头一沉。

　　他说：“你们能借我多少？”

　　“想要多少都能借。”男人说，“不过要签欠条，时间到了还不上我们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要是还不了钱，就只能拿值钱的东西抵债了。”

　　第102章 哥哥，要不你别来了

　　宁停郁拿到了六万块，外加上补办银行卡里没有动的那笔钱。

　　他顺利地带着妈妈进医院办好了入院，完成了手术预约。

　　任务完成了，宁停郁却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晚上他找了好多地方打工，有便利店，有餐饮店，甚至还有他从前死也不愿意踏进一步的酒吧。

　　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辗转了半个月，他手里只有一万块不到。

　　凌晨十二点，江缘的电话打过来了：“小玉，你最近怎么不和我说话了？你对哥哥腻了吗？”

　　“……没有。”

　　宁停郁坐在大路边，昏黄的灯照在他孑孓的身子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那就好。”江缘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他也没继续问，只是说，“手术约在哪天呀？宝宝。”

　　“要不要我过来陪你，你会不会害怕？”

　　宁停郁真的害怕，他觉得如果手术失败，他不如跟着妈妈一走了之。

　　但想起时不时发进手机里的催债短信，宁停郁眼睛好红，心里好害怕，他勉强地整理好情绪，说：

　　“不用了哥哥，你好好直播。”

　　“等……我这边弄好了，你过来，我们住在一起。”

　　江缘久违地笑了，说：“好。”

　　他看着屏幕上，和从前不太一样，明显减少了的聊天记录。

　　宽慰着自己，也安慰着小玉，说：

　　“没事，再坚持一下宝宝。”

　　“我最近……嗯发现个人直播确实没那么好做，也在尝试和不少工作室沟通，只要能赚更多钱的话，我也愿意听从工作室的安排。”

　　“我肯定会拿到更多钱，让你和妈妈能顺利度过这个困难。”

　　宁停郁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未来虚无缥缈。

　　他真的能读到毕业吗？

　　妈妈又真的能挺过去吗？

　　以及……他和江缘，真的会有未来吗？

　　每个问题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得他缓不过气。

　　宁停郁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叹喟，故作开心地回：“好的，哥哥。”

　　…

　　手术当天，宁停郁无比焦急地等待在外面。

　　和他一样紧张的人不少，但宁停郁更多几分决绝，他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几件衣服，一个租来的家，唯一他真的好想留住的就是妈妈。

　　老天爷仁慈了一次，手术灯绿着开门了。

　　妈妈挺过了这一次。

　　接下来她需要很长时间地住在医院，靠着医院的监护维持生命体征。

　　宁停郁拼了命地找兼职，甚至有时候学校也不去了，老师三番五次地联系无果，只觉得惋惜，也别无他法。

　　小玉的消息越来越少，江缘也焦急。

　　他觉得不能这样，必须找个时间去一趟吉川。

　　手术后二十几天。

　　宁停郁接到了第一个催债的电话。

　　“小子，你什么时候还钱啊？”

　　宁停郁累得浑身都虚弱了，勉强地说：“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一万五，我可以先给你们，行吗？”

　　“一万五？”那边嗤了一声，“连利息都不够还。”

　　宁停郁浑身一顿：“什么？利息怎么可能这么多？”

　　“你都欠了一个月了，你以为很少吗？下个月再不还，就是连本带利十二万！拿不出来我找人上你家里去，知道吗？”

　　十二万。

　　宁停郁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沉默着，面无表情地流出来，尝到嘴里都是腥咸的。

　　他急需有个发泄的地方，整个吉川他居然只能找到从前工地上一起干活的小刘。

　　小刘如今正好在医院对面的网吧上着班，他听宁停郁说完一切，也觉得难办，欲言又止地说：

　　“我觉得啊，你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你妈妈去榆州找你那个老相好的。”

　　“反正你跑了，人家高利贷就一张欠条怎么全国抓你去？”

　　宁停郁唇色都白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