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曹操一行抵达凉州治所姑臧城。

　　凉州不比中原，地广人稀，风沙漫天。

　　姑臧城虽是凉州第一大城，却也难掩边陲之地的荒凉。

　　城墙由黄土夯筑，历经风霜侵蚀，斑驳沧桑。

　　曹操入驻州牧府，当晚便召集凉州文武，了解境内军情民生。

　　凉州多年以来一直处于半自治状态，荒族部落时常侵扰，更有佛门寺庙遍布凉州边郡。

　　“佛门……”曹操手指轻叩案几。

　　刘烨派他来凉州，明面上是镇守边陲，实则是要他以凉州为棋盘，与佛门对弈。

　　那些老秃驴想在凉州扎根、东传佛法，得先问问他曹操答不答应。

　　不过眼下不急，初来乍到，先摸清底细再说。

　　入夜，州牧府后院，曹操独自坐在书房中，就着烛火翻阅凉州舆图。

　　倚天剑悬于腰间，幽光流转，与他身上的黑金龙气交相辉映。

　　忽然，他放下了手中的舆图。

　　“有客远来，何不现身一见？”曹操淡淡开口，目光看向窗外。

　　然而久久无人应答。

　　曹操冷笑一声：“怎么，还要本将军亲自去请？”

　　话音落下，虚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显化。

　　那是一名老僧，须眉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身着灰色僧袍，赤足踏地，每一步落下，地上都浮现一朵金色莲花。

　　“贫僧净尘，见过曹将军。”老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

　　“净尘？”曹操似笑非笑。

　　“你跟那个被陛下打爆的净世佛陀，是什么关系？”

　　老僧面色不变，依旧挂着慈悲的微笑：“那是贫僧师兄，师兄执念太深，已遭劫数，贫僧虽痛心，却也无可奈何。”

　　“哦？”曹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你今日来我府上，是为你师兄报仇的？”

　　“将军说笑了。”老僧摇头。

　　“贫僧此来，是为将军指一条明路。”

　　“明路？”曹操哈哈一笑，笑容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本将军堂堂大汉征西将军、凉州牧，你一个化外之人，要给我指明路？”

　　老僧不卑不亢，踏前一步，脚下金莲绽放。

　　“将军虽位高权重，然肉眼凡胎，不识天数。”老僧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贫僧观将军面相，乃有大气运之人，然气运之中暗藏凶煞，若不化解，恐有万劫不复之灾。”

　　曹操挑了挑眉：“是吗？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化解？”

　　老僧微微一笑：“将军若愿皈依我佛，贫僧可保将军三年之内，位极人臣，权倾天下。

　　待大汉有变，将军甚至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曹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你是想让我投靠佛门，做你们安插在大汉的一颗钉子？”他直言不讳，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老僧也不否认：“将军此言差矣，佛门与大汉，并非势不两立。

　　将军若能在凉州弘扬佛法，普度众生，此乃无量功德。

　　待他日刘烨人皇位格不稳，将军有佛门为后盾，何愁大事不成？”

　　“呵呵。”曹操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你觉得我曹操，是贪图权位之人？”

　　老僧摇头：“将军自然不是，但将军难道不想更进一步？不想成为超脱天地的存在？”

　　听到这话，曹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老僧心中莫名一凛。

　　“说完了？”曹操淡淡开口。

　　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许真有可能被说动，但现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倚天剑。

　　“将军……”老僧还待再说，却被曹操一声厉喝打断。

　　“说完了就滚！”

　　若不是没把握留下眼前这人，他早就出手了。

　　老僧脸上的慈悲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深深地看了曹操一眼，叹息一声：“将军戾气太重，贫僧本不愿用强，但为了凉州众生，贫僧也只好得罪了。”

　　话音落下，老僧周身金光大放！

　　那是佛门独有的金身，二品菩萨果位，虽不及佛陀那般可镇压一界，却也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抗衡。

　　金光之中，老僧的身形陡然拔高，化作一尊丈六金身，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将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佛音浩荡，整座州牧府都在颤抖。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书房照得如同白昼。

　　佛音入耳，直击灵魂，寻常人被这佛音一照，便会被顷刻度化，从此沦为佛门信徒。

　　然而曹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这？”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以为，区区一个二品，就能度化本将军？”

　　老僧瞳孔微缩。

　　他这才注意到，曹操身上那股黑金色的龙气，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开来，将佛门金光隔绝在外。

　　那龙气之中夹杂着无数游走的鬼影，阴冷、霸道、森然！

　　“你……你不是曹操！”

　　“不对，你是……”

　　“是什么？”曹操踏前一步，黑金龙气骤然暴涨，整间书房瞬间被阴气笼罩。

　　烛火尽灭，月光被遮蔽，唯有无尽的黑暗与幽冷弥漫开来。

　　老僧面色大变，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不似人间之力，而是来自幽冥深处，统御万鬼的至高权柄！

　　曹操冷笑：“你们佛门不是喜欢度化吗？来，再度化一个给本王看看。”

　　说着抬起手，轻轻一挥。

　　虚空中，无数幽绿色的光点浮现，那是沉睡在幽冥深处的邙山阴兵，正被他的意志唤醒。

　　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整座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阴风呼啸，鬼哭阵阵，周围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老僧拼尽全力催动金身，金光却在那无边的阴气中不断被压缩、侵蚀，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你不过三品……”老僧的声音发颤。

　　“三品又如何？”曹操拔出倚天剑，剑身幽光流转，暗纹如同活物般游走。

　　“对付你，足够了。”

　　唰！

　　倚天剑出鞘，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的剑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之中，无数鬼影探出头来，发出凄厉的嘶吼。

　　那是曹操踏入三品后觉醒的万鬼噬魂领域，领域之内，一切生灵的灵魂都将被万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老僧的金身在领域中如同纸糊，寸寸碎裂。

　　他想逃，却发现周身已经被无数鬼手抓住，动弹不了分毫。

　　“将军……等一下……”老僧终于慌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贫僧不过是奉命行事，并非有意冒犯……”

　　曹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奉命？奉谁的命令？”

　　老僧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如实道：“是……是大日佛陀降下的法旨。

　　言将军身怀大气运，若能度化，可为佛门护法，助佛门东传……”

　　“佛陀？”曹操冷笑一声。

　　“他为何不亲自过来？怎么？怕被陛下打爆？

　　不过……”

　　曹操收起倚天剑，不过万鬼噬魂领域并未消散。

　　“佛陀的面子本王不能不给，回去告诉他。”曹操的声音冷冽如刀。

　　“凉州，是我曹操的地盘。

　　佛门想在凉州传教，可以。

　　但必须守我大汉的规矩，交我大汉的税，服从我大汉的法。

　　若是敢私下度化信徒……”

　　说着他眼中幽光一闪。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本将军，而是人皇陛下亲至！”

　　老僧面色惨白，连连点头。

　　曹操挥了挥手，鬼手松开，万鬼噬魂领域缓缓消散。

　　老僧见状大口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佛门虽然有轮回涅槃之法，但要是连灵魂都被吞噬，那也没法子转世重修了。

　　“滚吧！”

　　老僧不敢多言，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老僧的身影彻底消失，曹操也是突然面色一白，吐出一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