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

　　相较於李先三千余年的修行岁月，用了两千余年才由化道走向寂灭，堪称人生三分之二尺度，确实合理。

　　但……

　　别说南栀和冷欺霜了，就连尧玄仙主在听得李先亲口承认此事後，都禁不住一阵恍惚。

　　「意志寂灭。」

　　这就寂灭了。

　　「我知道你未来大有希望能成就道主……但，这麽快就将意志推升到道主的门槛前……下一步，就将真正问道道主之境，我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低声道。

　　说好话，谁都会说。

　　今天这家天骄有望金仙，明天那位天骄精神不朽。

　　但……

　　这就和人间百态中的「恭喜发财」一样。

　　真正能「发财」的又有几人。

　　可李先……

　　这是确确实实来到了蜕变的门槛前了。

　　关键是，他这一步仅用了两千余年。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重新回过神来的尧玄仙主忍不住再度放声大笑：「自从认识李先你以来，我的心情从来没有像这些年来这般好过，哈哈哈……」

　　南栀、冷欺霜两人更是第一时间欣喜拱手：「恭喜师尊（李道君）意志寂灭，道主在望。」周青亦是有样学样。

　　尽管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真正理解「意志寂灭」代表着什麽。

　　但这不影响他知道这个境界纵观仙界中何等罕见。

　　「你这小丫头，当真是好运道，让一位寂灭道君为你启灵……」

　　尧玄仙主看着冷欺霜，笑着感慨一声。

　　顶尖霸主的亲传弟子都未必能有这种待遇。

　　冷欺霜也明白这等机会何其不易。

　　当下，再度向着李先一礼：「多谢李道君成全。」

　　「无需多礼，我说过，会助你精神不朽。」

　　李先道了一声：「你调整一下状态，这便开始。」

　　冷欺霜用力点了点头，身形一纵，落入偏院修炼区。

　　她感觉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一位寂灭道君帮她启灵……

　　有这等机缘在前若仍无法破境精神不朽，那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而在她内心，更是满怀庆幸。

　　当年赠予李先一个高级登录仪，只是为了方便李先和她对练时，她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这麽一点点小小的投资，竟能替她换来一个破境精神不朽的契机！

　　不对！

　　不是破境精神不朽的契机……

　　李先这架势，分明是要将她保送到精神不朽！

　　就像他说的，化道意志的启灵术不行，那就寂灭意志，寂灭意志还不行，就道主意志……

　　总能将她的精神推升到不朽去。

　　带着这种有大「保底」的底气，她眼中神采奕奕：「李道君，我准备好了。」

　　「好。」

　　李先言罢，一记启灵术砸了过去。

　　霎时，无数灵光、感悟，同时自冷欺霜脑海中涌现。

　　她的底蕴从来不差。

　　甚至比南栀都要浑厚。

　　只是一直以来，因为对「精神不朽」这一境界的本能畏惧、不自信，导致一次次破境过程中功亏一篑。越修炼，越不自信，越不自信，越修炼，越修炼反而更不自信。

　　直接陷入死循环中。

　　但此刻……

　　深刻明白无论她这次究竟能不能破境未来仍能成就精神不朽後，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种变化，反而让她彻底卸下了所有包袱，携一往无前的信念，彻底轰开了精神不朽的桎梏。当那一丝蜕变的波动逸散出来时，修炼区外的尧玄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顿时，他眼中露出遏制不住的喜悦。

　　「好啊，真是太好了。」

　　精神不朽的大罗天仙……

　　这一下，她破境玄仙，再无悬念！

　　且有着大罗底蕴，她接下来只需将秘法和仙器配套上去，成就和冷萱一样的六星仙王都只是时间问题。若能进一步创造出无上秘法，再搭配一件灵宝，爆发出顶尖仙王战力亦非奢望。

　　虽然成绝世仙王登临大道金仙榜的成本太大，但……

　　能成顶尖仙王，未来仍然有望成为大尧仙朝仅次於他这位仙主的第二人。

　　「冷姐姐终於迈出这一步了。」

　　一旁的南栀亦是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相较於李先，冷欺霜对她的教导更多，两人的关系更亲近一分。

　　李先在稳定住冷欺霜的状态後，亦是微微舒了一口气。

　　拖了这麽久，总算成功了。

　　他开启偏院阵法，让冷欺霜好好感悟，自己则重新出现在院外。

　　「李先，多谢了。」

　　尧玄由衷的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

　　李先摆了摆手。

　　尧玄再要说些什麽，却是心中一动，似乎收到了什麽消息，紧接着望向李先：「你的那些访客中，大部分人无需理会，不过那位紫鸾宗的紫鹫，倒是带来了一件宝物，对你应该颇有帮助，倒是可以见上一见，」「那就见一见。」

　　李先说着，控制着洞府阵法。

　　很快，仅是孤身而来的紫鹫已经出现在院落中。

　　「参见极光仙主。」

　　这位大道金仙榜排行十三位的紫鸾宗大师姐恭敬的对李先行了一礼，神色中没有半分倨傲。末了，还向尧玄这位不朽金仙问了声好。

　　「你是为天鹫一事而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李先直接道，说完，似乎担心他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他那麽弱，我不会去抽个时间去特意对付他。」

　　「……」

　　紫鹫神色僵了僵，紧接着连忙道：「极光仙主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但他冒犯您的威严一事，我这个族姐，乃至紫鸾宗，不可能不没有表示……」

　　她将一个银色宝盒拿了出来：「一点歉意，还请极光仙主收下。」

　　尧玄特意说过这件宝物对他会有帮助，因此，李先倒也好奇的接过盒子打开。

　　看着里面的东西……

　　「混沌金令啊。」

　　先前漱玉就曾拿出过这样一件宝物来请他出手帮助顾倾仙。

　　只是没想到……

　　帮出了个这种玩意儿来。

　　「这东西，只有去天命教才能发挥作用吧，天命教……不去天命教就成不了道主了？」

　　李先笑着道。

　　「见……」

　　紫鹫斟酌着道：「倒也不是完全成不了，只是……天命教的环境更适合道君修炼。」

　　一旁的尧玄则是有些奇怪：「太真道主……未曾和你言明金仙和道主之路的差异？」

　　「我倒是在虚天仙境搜索过。」

　　李先道：「从证得道果以後，修行就分成了两种路径，一种，是世人皆知的金仙路径，身融大道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享不朽寿命！另一种……便是道主之路。」

　　虚天仙境搜的！？

　　紫鹫、尧玄两人脸上都有些诡异。

　　这等核心资料，你就在虚天仙境搜？

　　太真道主……

　　真的就什麽都不教吗?？

　　好一会儿，尧玄才道：「道主和金仙，和大能，有着显着性不同，金仙、大能的威能再强，却只能止步於仙界与无尽星空，而无尽星空、仙界，被表层、里层、深层三层虚空包裹，透过三层虚空……」「是混沌虚无。」

　　李先道。

　　「对。」

　　尧玄仙主微微颔首：「强如道祖，一旦深入混沌虚无，也会迅速衰弱，直至迷失其中，再难回返，唯有道主……」

　　他顿了顿：「他们才是混沌虚无真正的遨游者、闯荡者。」

　　「不是说混沌虚无就是真正的虚混沌与无了麽？照你这个说法·……并非如此？」

　　李先有些意外。

　　「对道主以外的所有生灵来说确实如此，毕竟，强如道祖都难以在混沌虚无中长存，但…」尧玄仙主思忖着，不知道如何解释。

　　好一会儿，他才换了个说法：「先天灵宝，冠以「先天』之称，意指先於「天地』之宝，可既为先天之物，又哪来的那麽多数量泛滥？」

　　他快速道：「不朽金仙不说一人一件，却也多数持有，哪怕顶尖先天灵宝也不在少数，小族顶尖金仙也就罢了，像我人族顶尖金仙持有这等至宝者超过一半，这麽多的先天之物，除了极少数确实是从大寂灭时代遗留下来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来自於道主，来自於混沌虚无！」

　　李先听了不禁有些意外。

　　「因此，世间一直有个说法，大能、道祖，只能代表一个族群、一个势力的下限，确保他们能在仙界生存，道主，以及……真正站在万族之巅，可令族群成为至强势力的主……」

　　尧玄仙主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才能真正提高族群的上限，引领一个族群的未来。」

　　李先一听，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差异。

　　大能、道祖，是存量。

　　道主、主宰，是增量。

　　「天命教环境得天独厚，所处位置恰在一处虚空薄弱之地，修行者既可轻松穿过虚空深层抵达混沌虚无，又能自然从混沌虚无中返回天命教…」

　　尧玄仙主讲述着：「再加上这个势力还有如混沌墟之类的宝地，是道主之路修行者的天然摇篮，因此，几乎所有有意走道主之路的修行者，都会前往天命教…」

　　他顿了顿，看了李先一眼：「就像无尽星空中的修炼者到了真仙、天仙，最好也得到仙界一样，天命教於道君，基本上等同於仙界於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