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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穿为反派心魔后 问桑 4217 2026-07-22 01:20

  卫浔笑着道:“没关系,左右等会儿你就会忘了,不用急着离开。”

  江群玉没听懂,他还是转身就溜了,躺在玉京楼外那棵杏树上,吹了整整一下午刺骨的冷风。

  到了晚上,他又不记得他为何会躺在树上了。

  于是他去找卫浔,卫浔不在玉京楼,江群玉便溜溜达达去了宫殿,想着翻窗进去寻他,指尖刚碰到窗棂,还未用力推开,窗内的视线已然落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在原地。卫浔问他:“不冷吗?”

  江群玉才后知后觉道:“有点。”

  他目光扫过窗边案上,两个巴掌大小的雪人并排摆放着,眉眼精致,早已没了往日的笨拙,他当即弯眼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真心的夸赞:“卫浔,你捏雪人,越来越好看了。”

  卫浔说:“有一个是你捏的。”

  江群玉:“我什么时候捏的?”

  卫浔轻叹了口气,扯了下他的脸:“笨死了。”

  熙平八十六年,江群玉总算忍不住好奇,奇怪卫浔是不是受了伤。他摸摸索索半天,好不容易扯开卫浔的衣衫,结果把卫浔给弄醒了。

  他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不睡?”

  江群玉有些心虚,却又表现得理直气壮:“我只是好奇而已,谁让你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

  卫浔道:“我是有些不太舒服。”

  “哪儿?”江群玉下意识问。

  卫浔扯唇笑了笑,眸底翻涌着情欲,江群玉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已经俯身过来,轻轻将额贴在江群玉的魂体上。

  江群玉甚至是像是本能一般,毫无防备地缓缓打开神识,心甘情愿地任由卫浔的神识探入自己的灵府,与之缠绕相融。

  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的,江群玉觉得他整个人都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了。

  同年冬,卫浔进了秘境,寻了一块很好看的淡蓝色的玉石,色泽清浅,宛若揉碎了一汪寒潭星光。

  江群玉看见了,心头莫名堵得慌,暗自揣测这玉肯定是要送给沈佩秋的,酸意翻涌,看卫浔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别扭的不爽,横竖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后来卫浔让他给他剪发,江群玉憋着那点没由来的火气,故意下了狠手,将他头顶发质最柔顺亮泽的那缕青丝,齐齐剪了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枚打磨圆润的淡蓝平安扣。很好看,红线和黑色的发丝紧紧缠绕着,江群玉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卫浔找到他时,江群玉有些烦,卫浔为什么总能找到他?

  “怎么总是藏在同一个地方?”卫浔语气无奈,“下来,回去睡。”

  那枚平安扣扰得他心绪不宁,整整一日都坐立难安。江群玉不再躲闪,径直纵身跳下,抬眼望着他,问他为什么要送给他。

  卫浔说,只要他看见那枚平安扣,便会想起他。

  只是那时的心动终究太短暂,江群玉还是忘了。

  他一遍遍忘记,那些萌生出来的情愫也一次次消失。

  只有卫浔一个人独自守着那些,或许江群玉再也想不起来的回忆,过了一年又一年。

  寒湖之中,江群玉紧紧攥着手里的乾坤袋,指节泛白。那个乾坤袋中间,放着之前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那么珍视的平安扣。

  脑海里因为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翻涌着,心脏却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他,疼得他想流泪。

  无尽的酸涩顺着喉间蔓延,漫过四肢百骸,融进周身冰冷的湖水里,与寒意交织在一起,冻得他浑身僵硬。

  身体不住地往下坠着,口鼻被冰冷的水灌入,窒息感攫住他,挣扎间,眼前开始泛起漆黑的晕眩,意识也一点点抽离。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身下忽然传来一股沉稳而有力的力道,稳稳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是卫浔。

  他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水中,束发的绸带早已不知散落何处,乌黑长发在水流里缓缓披散,随波轻扬,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深邃。

  他就那样平静地望着呛水的江群玉,眼底深不见底。

  下一瞬,卫浔俯身靠近,微凉的唇瓣覆了上来,不顾冰冷的湖水,渡来温热绵长的气息,将他濒临窒息的呼吸一点点续上。

  细密的气泡在两人唇齿间不断升起、散开,模糊了视线。

  江群玉怔怔望着眼前的卫浔,胸腔里骤然翻涌起一阵浓烈的酸楚与怅然,明明近在咫尺,却无端生出一种隔了漫长岁月、许久未见的空落。

  水下一片幽暗,唯有微弱的光穿透层层湖水,碎成斑驳的影。

  卫浔墨色的长发在水流中肆意缠绕,丝丝缕缕拂过江群玉微凉的脸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他长臂一伸,揽住江群玉的腰,掌心力道沉稳,小心翼翼托着他,往水面上浮去。

  “哗啦”一声,两人冲破水面。江群玉剧烈咳嗽着,卫浔将他上半身托出水面,随即抱着他沉稳地向岸边走。

  直至踏上干燥的岸边,卫浔才将他放下。

  江群玉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脖颈,狼狈又茫然,刚想开口,便被卫浔冰冷的声音打断。

  “江群玉,”他冷着脸,长睫如蝶翼微微垂着,掀唇,语气讥讽,“现在算什么呢?你说不喜欢我,又为何要捡这个乾坤袋?”

  “不过是一个平安扣罢了。”卫浔继续说,“还是,你又想找借口,说你只是为了这乾坤袋里那些灵石吗?”

  江群玉还是没说话。

  见他沉默不语,卫浔面上再无半分情绪,眉眼冷得像覆了寒冰。忽而薄唇轻启,唤出那柄自江群玉离开后,便再也未曾动用过的凶剑:“噬魂。”

  剑鸣骤起,寒芒乍现,凛冽的剑气瞬间席卷四周,搅得周遭空气都发寒。

  下一刻,卫浔伸手攥住江群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剑柄塞进他掌心,牢牢扣着他的手。不等江群玉反应过来,他已带着那只握剑的手,狠狠往自己心口送去。

  江群玉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心底瞬间被恐惧攫住,慌忙想要松手撤力。

  可卫浔力道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噬魂剑划破衣衫,刺入皮肉,鲜红的血很快洇湿他身上素白的衣衫。

  江群玉看着那血,头疼得快要炸开,他又气又急,红着眼骂:“卫浔你是不是疯了!神经病!”

  卫浔却浑然不在意,噬魂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我是疯了,江群玉,我说过,你要是再抛下我,我会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的血酿成酒喝下去。所以就算是把你我一起囚禁起来,我也会留下你。”

  他抬眼望向江群玉,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认真:“你恨我也好,想杀了我也罢,都行。但你最好爱我 因为是你答应的,你会永远陪着我。”

  江群玉怔怔望着他,两人浑身都被湖水浸透,衣衫紧贴着身躯,勾勒出单薄的轮廓。明明抬手便可催动术法烘干湿衣,更何况卫浔本就有刻入骨髓的洁癖,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思顾及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江群玉默默听着卫浔那些狠戾刺骨的话语,风里似乎又响起了风吹过卫浔腰间悬着的那个银铃时的泠泠作响。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又带着些许哽咽:“卫浔,”

  他问:“被忘了那么多次,你怎么还心悦我呢?不累吗?”

  卫浔嘴边未说完的狠话,骤然戛然而止。他怔了瞬,长睫微垂。

  岸边地势斜斜往下,他站在略低的一侧,反倒显得江群玉比他高了些许。

  良久,他垂下头,轻轻抵在了江群玉的肩上。

  浑身上下竖起来的刺,以及长久以来的戾气与阴沉也全然消散。

  “不累。”卫浔低喃着,“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江群玉眼底积攒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他向来好强,面子大过天,即便这会儿难过,也依旧梗着脖子,用凶巴巴的语气,妄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哽咽着道:“你、你说话真的太难听了!”

  卫浔便道:“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江群玉:“你还扔我东西!”

  “没有,”卫浔说,“那个不作数,我重新寻了一块玉石,用成亲那日剪的发再做一个,先前那枚只缠了我的头发,许是不吉利,往后换一个,便再也不会忘了。”

  “那也是我的。”江群玉声音都在抖,“你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你把我灵石和魔珠都一块儿丢掉了。”

  卫浔很想说他还有很多,但最后他也只是说:“我错了。”

  江群玉细数着他的错:“你还想把我关起来,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从前在玉京楼的时候,我就说过想和你一起出去看看,而且那时候,我能见到的人只有你,但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是我的错。”卫浔说,“……那时候你总是挡在我身前,我很怕再失去你。”

  他承认得近乎直白。

  说实在的,或许真如卫浔所言,若当年他真的执意和卫浔一同外出,以他彼时的心境,怕是会离开得更早,根本不会陪他熬过那些漫长岁月。

  “以后不会了。”

  江群玉虽然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但起码卫浔答应得挺快的,他便也不想再生气。

  他的肩上也湿了一块儿,或许是方才的湖水,也或许是卫浔哭过。

  一旁的噬魂剑被再次扔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在清冷月光下格外刺眼。

  江群玉缓缓收回视线,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寒湖,月色倾洒,碎作满湖银光。

  他在心里轻叹,心想,他这辈子大抵真的会和卫浔这个疯子永远纠缠在一起了。

  第90章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只是想这样安安稳稳……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晚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得江群玉打了个寒颤。

  “我冷。”好一会儿,江群玉说。

  卫浔这才缓缓从他肩头挪开, 垂着眉眼, 抬手催动魔气,轻柔地裹住江群玉,将他湿漉漉的黑发与衣衫一点点烘干, 又随手施了个除尘术, 拂去他周身沾染的尘土与水渍,动作细致又温柔。

  眼看着卫浔抬眼, 目光就要落在自己脸上,江群玉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慌忙抬起手,捂住他的双眼:“算了算了, 你先别看我。”

  卫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为何?”

  他纤长的眼睫轻轻眨动,细密的绒毛扫过江群玉的掌心, 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底。

  江群玉这会儿心脏又在乱七八糟地跳了, 他自暴自弃道:“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了。”

  卫浔闻言一怔, 他对江群玉用的这个词感到困惑:“什么叫谈恋爱?为什么谈恋爱就不和我说话了?”

  江群玉:“……”

  他面无表情:“你能不能不要偷换概念?我只是说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不是不和你说话。”

  卫浔这会儿整个人都懒恹恹的, 张口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最好。”江群玉耳根还泛着未褪的薄红, 不敢与他对视, 伸手摸摸索索从怀里掏出一条淡青色绸带,绕到卫浔身后给他系上,将他双眼蒙住, 彻底挡住他直白的视线,这才安心。

  又解释道,“在我们那儿,若是想与一人相守,需得先用心追求,待我应了你的心意,才算谈恋爱。唯有谈过恋爱,两情相悦,方能成亲。”

  “哦,”卫浔道,“可我们已经成亲了。”

  江群玉一听就想笑,又从怀中掏出一瓶止血丹,倒出一枚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咽下,才没好气道:“分明是你强迫我和你成亲的!再说,你这算是抢亲了,你不待在云阙城,来九幽作何?”

  话音刚落,卫浔周身气息骤然沉下,他阴恻恻问:“抢亲?江群玉,你除了和我成亲,你还想和谁成亲?”

  “你说话又不好听了。”江群玉批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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