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做不到卫浔那般不管不顾、说咬就咬,他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慢慢凑近,将唇贴在卫浔侧颈的肌肤上。
卫浔好像是抬起了头,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蛊惑:“咬我。”
鬼使神差般,江群玉脑子一懵,真的张开口,咬在了卫浔微凉的脖颈侧。
耳畔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卫浔垂着眼,眸色暗沉如墨,手依旧牢牢扣着他的腰,引着江群玉继续:“咬得深一点。”
江群玉还有些纠结。
若是他俩能打一架的话,或许他还能用点力,虽说他平日总说要咬死卫浔,但真要咬了,他又下不去嘴,于是打算放弃。
卫浔的声音幽幽传进他的耳中:“江群玉,你好娇气。”
江群玉:“?”
他用力咬了口卫浔。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两人紧紧相贴着,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等江群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咬了好几口,卫浔脖颈上错落着浅浅的牙印,有几处力道稍重,还渗出了细碎的红色血珠,刺得人眼晕。
而他的脖颈边,卫浔也在细细密密地吻着他,微凉的唇瓣蹭过敏感的肌肤,引得他浑身发颤。
江群玉头皮发麻,两人贴得太近,所以那处存在感都很强。暧昧的气息瞬间充斥在整个寝殿,几乎要将人淹没。
“别亲了!”江群玉赶忙阻止。
再亲下去真要擦枪走火了。
只是他的阻拦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卫浔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挑开了他腰间的衣带,衣料松散开来,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
明明氛围暧昧到极致,姿势也亲昵得不像话,可卫浔的声音却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清冷淡然,听不出半分波澜。
若非江群玉能清晰地感受到某处存在,他几乎要以为卫浔根本无动于衷了。
“江群玉,”卫浔薄唇勾起,往他的耳根轻轻吹了口气,“你明明就想歪了,我只是在亲你,你怎么就……这样了?”
江群玉浑身都在轻颤着,他其实没什么经验,即便在现代,也不过是偶尔潦草地应付过去。
大多时候他都懒得理会,等早上那段时间过去了,自然就好了。更别说此刻身边是喜欢的人,他便有些喘不上气了。
一边是抑制不住地愉悦,一边又恨不得方才就该咬死卫浔,最好咬在他的大动脉上,说什么他想歪了,他现在做的不就是歪了的事儿吗?他要是不亲他,他至于如此么?
他有些生气,莫名又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胡乱吃了一堆丹药那次,卫浔进内室不过一刻钟就出来了。大抵是抱着想要一雪前耻的心态,心想卫浔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比的话,未必比他撑得久。
心底那点诡异的攀比又爬了上来,他索性不管不顾,伸手直接扯开卫浔的衣襟,抬手学着卫浔的动作。
卫浔的动作微顿,本就低沉的呼吸瞬间更重了几分,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殿内只剩下凌乱的气息,两人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撞得人耳膜发疼。
但很明显,江群玉并不擅长。相较于卫浔,他的举动生疏又僵硬。江群玉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可卫浔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早上才被羞辱过一次,这会儿实在不想认输。只得咬着牙,像只小狗一样胡乱地在卫浔脖颈间蹭着,试图找到他的弱点。
卫浔垂下眼,两人的衣衫早就东一件西一件地扔在了地上,此刻江群玉裸露的肌肤上都泛着淡淡的虾粉色,眼底水雾迷蒙,几缕发丝被薄汗黏在额角与脸侧,说不出的好看。
他看出江群玉的想法,又觉得好笑,心想江群玉怎么那么可爱。可总不能让他憋坏了,便稍稍加了力道,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他的后颈,把毫无章法的他从自己颈窝间拎开些许。
江群玉正失神地望着他,目光里全是茫然。
卫浔俯身,含住了他的喉结,舌尖轻轻一舔。
江群玉指尖猛地蜷缩,彻底失了力气。脑海一片空白,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卫浔轻叹一声,凑近了,将他的眼泪一点点舔去:“别哭了。”
江群玉有些不甘心,颤着声嘴硬:“我没哭!”
卫浔低低地笑了声。
江群玉被他这声笑激得恼羞成怒,便故意加重了力气跟他较劲。可到后来,他趴在卫浔怀里,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心里又酸又气。
明明都是男人,凭什么他就比自己强那么多?说好的一刻钟呢?
死卫浔,死卫浔,死卫浔!
他一口咬在卫浔肩上,彻底懒得动了。
卫浔便松开了手,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不知过了多久,江群玉恍惚间瞥见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蔫蔫地瘫着。
卫浔倒是神清气爽,眉眼间全是放松,明知故问:“腿疼?”
江群玉这会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臂挡着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没回他这个问题。而是自暴自弃地骂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不要脸不要脸!白日宣淫!还一点都不知节制!”
“只有嘴上说得好听,明明是你先开始的!不要脸的东西!”
卫浔对他的责骂照单全收,伸手便想将人捞进怀里,带他去内室的温泉沐浴。
但江群玉并不是很愿意,他挣扎着爬起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卫浔身上。
男人本就身形高挑,宽肩窄腰,褪去外衫后,劲瘦流畅的线条毫无保留映入眼底,肌理线条利落又好看,一点冗余赘肉都没有。江群玉心里又是一阵酸溜溜的。
他咬着牙,逞强地直接跳下床,可双腿早软得没了力气,脚下一虚,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栽倒在地,没好气道:“不准跟过来!”
卫浔撩起眼皮,墨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唇角因为江群玉方才生疏的吻破了皮,渗出点血珠,他扯唇冷笑了下:“夫君打算过河拆桥?”
江群玉:“???”
他简直要被卫浔气笑,大腿残留的酸软和未曾散尽的燥热感齐齐涌上来,再想起方才这人贴着他耳畔,一声又一声软着嗓音喊他夫君,把他哄得心神荡漾,下手却半点不知收敛,心头火气更盛。
“夫君你大爷的!”江群玉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跟他大打一架,可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腿脚虚软得厉害,只能暂且压下怒火,狠狠瞪着卫浔。
“哦。”卫浔慢条斯理地下了床,步履从容地凑上前,像是没看见他生气了,反而亲亲热热地贴过去,嗓音低沉缱绻,改口唤道,“夫人。”
江群玉暴躁地抓了下头发,胡乱弯腰捡起地上一件外衫裹在身上,脚步虚浮地往内室温泉的方向挪,冷声嗤笑:“夫人你大爷的。”
他早晚有一天要让卫浔还回来的。
说到底,不过是他还不太习惯这具身体,应对起来才处处落了下风,或许过几日就好了。
他兀自憋着一股气,还没走出两步,卫浔已然上前。不等江群玉反抗,他弯下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转身便踏进氤氲着热气的内室温泉。
江群玉:“……”
好魔不和狗斗。
他此刻浑身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搂住卫浔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自己在温泉里收拾。
他恶狠狠地想,反正全是卫浔的错,若不是他得寸进尺、不知节制,他也不会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伺候自己本就是活该。
这般想着,江群玉彻底心安理得,懒洋洋地趴在卫浔怀里,还时不时开口差使着他给自己揉手腕。
洗着洗着,困意又席卷上来。
江群玉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卫浔像是怕他滑进水下去,便将他托抱在怀里,江群玉也随他去了。
但他好像是终于想起那个他遗忘的话题,便在江群玉耳边不停地问着:“江群玉,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群玉很想给他一个白眼。
他推开卫浔埋在他脖颈间的脸,在心底轻嗤一声,觉得卫浔有病。
他俩刚才就差做到最后一步了,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但他这会儿还在气头上,看着卫浔烦得很,便不想顺着他的意,故意恶声恶气地道:“朋友。”
卫浔:“?”
“江群玉,”他扯了下江群玉的脸,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阴森的威胁,“你要不要看一看你刚才在我身上留的牙印和抓痕?”
江群玉撇撇嘴,只觉得他小题大做,拿清晨卫浔说的话呛回去,理直气壮:“不就是咬了你几口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卫浔顿时更不满了,低头凑上去,咬他的后颈,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不依不饶地又问:“你再说一次,我俩是什么关系?”
江群玉偏头躲开,不准他再凑近亲吻,还在水下抬腿踹了他一下,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爬出去,咬牙吐出两个更气人的字,“宿敌。”
这回卫浔没说话了。
江群玉爬了一半,察觉到哪儿不对劲,回过头去看,却没看见卫浔的身影,氤氲着雾气的水面上平静无波。
他愣了几秒,心想这神经病不会被他气到晕在水里了吧?
虽说他是故意气卫浔的,但总不能真将他给气晕在水里。
他那么大一只媳妇儿呢!
“卫浔?”他皱眉正想重新下水。
忽而,雾茫茫的水面上哗啦一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破水而出,紧紧攥住他的脚踝。
江群玉:“……操!”
还不等他动作,卫浔已然将他拉入水中。
江群玉猝不及防地又落了水。
卫浔缓缓从水里站起身,浸湿的墨发贴在颈侧,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
他的唇瓣透着淡淡的绯色,晶莹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滴进温热的泉水里,手臂与胸膛上肌理流畅分明,是恰到好处的劲瘦好看。
然后迈步上前,将江群玉抵在温泉池沿,从身后伸手,牢牢将人拢在自己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冷沉:“朋友吗,江群玉?”
江群玉头皮发麻,心里惴惴不安,连忙改口服软:“道侣!是道侣!我们不是早就拜过堂成过亲了吗?”
“呵,”卫浔却是听不下去了,指尖暧昧地探入水中,他半垂着眼,看着江群玉脸色的神情一点点重新变得涣散,才轻笑着问:“你和朋友也这样?”
江群玉:“……”
他听着耳边的人一会儿唤他夫人,一会儿唤他夫君,一会儿又唤他阿兄。
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觉得卫浔当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第95章 相认 你更喜欢哪个我?
对于卫浔在情事上头不知餍足、贪得无厌的性子, 江群玉算是彻彻底底领教了一遍。
他浑身酸软地瘫在床上,身后的人依旧牢牢环抱着他,精力旺盛得不像话。江群玉困意翻涌, 眼皮都快要黏在一起, 偏偏卫浔冷不防咬住他的侧颈,细碎的啃咬磨得人发麻,硬生生将他从昏沉里拽醒。
“祖宗, 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江群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他今天一天都觉得很丢脸,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卫浔, “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可以去点你那破香, 把你自己迷晕了好了。”
卫浔此刻心情极好,指尖轻捏了捏他软和的脸颊,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漫开,问他:“江群玉, 你好好说,你更喜欢十七岁的我, 还是后来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