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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穿为反派心魔后 问桑 3896 2026-07-21 23:52

  再说了, 待再死两次,他就可以彻底和卫浔分道扬镳,两不相干。

  他也不用再担心, 卫浔突然哪天又犯病。

  ……说来说去,还是都怪卫浔!

  若是他们的相处还和一枕黄泉前一般纯粹,若是当年他没有莫名其妙的亲了他一下,没有说那些暧昧不清、让人无端心慌,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和他搞基的话,他也不会总是心烦意乱。

  更不会因为在这时候,看见卫浔循着原著剧情,将沈佩秋带回魔域而觉得微妙。

  若是能把一枕黄泉里的那些记忆,全都忘掉就好了。

  江群玉越想越气,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血月阁,走在石板路上,没处撒火,只能低头踢着路边细碎的小石子,一路走一路低声骂着卫浔,语气里满是憋闷的恼意。

  又在外面晃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磨磨蹭蹭回了玉京楼。

  顶楼的暖阁敞着窗,漫天飞雪飘进来,落在案头与玄色衣摆上。

  卫浔一袭白衣胜雪,端坐于琴前,身姿清瘦得像幅水墨画。

  一架古旧的琴横在膝前,指尖虚虚搭着弦,却没拨动,只静静望着窗外的风雪。

  江群玉愣了下,莫名想起似乎是某一年,

  凌霄宗的孤寒峰,也是这样的雪夜,幻境里十七岁的卫浔总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夜,等着他回来。

  他若是回去晚了,卫浔还会不高兴,紧抿着唇,眉眼间都覆着淡淡的冷意。

  昔年幻境里的光景,竟与眼前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卫浔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下一瞬,撩起眼皮看向他,语气幽怨:“你才回来。”

  江群玉只是片刻失神,不可否认,此刻仿若要与记忆里的那一幕交错,他难免有些烦躁,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哪像某些人,如今都学会金屋藏娇了。”

  卫浔闻言一怔,他古怪地问:“藏你吗?”

  “……”江群玉一噎,好半晌,木着脸骂了一句,“操。”

  “你当初不是怕死,才费劲建了这玉京楼吗?”他烦得很,只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搞得他和卫浔真有一腿似的,而他现在在为了卫浔的姘头,和他闹脾气。

  江群玉这会儿冷静了会儿,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略过,“我说的是沈佩秋。”

  卫浔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问:“江群玉,你很在意吗?”

  江群玉绷着脸,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烛花炸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雪花顺着敞开的窗棂飘进来,落在案头的琴弦上,转瞬融成细小的水珠。

  “可我很在意。”卫浔忽然开口,“他有什么好看的吗?你今日一整日都在看他。”

  卫浔抿紧唇,下颌紧绷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满。

  江群玉:“?”

  生气的不是他吗?怎么在卫浔口中过了一遍后,反而委屈的是他了似的。

  江群玉也不高兴了,他清楚自己此刻冲动得不像话,可情绪像压不住的火,根本拦不住。

  哪怕原著里那些情节还没发生,他也控制不住去想,那些戏码落在卫浔和沈佩秋身上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他冷笑着刺了回去:“我当然在意,毕竟我们现在还用着同一具身体。我可不想哪天附在你身上,还要替你解决那些情情爱爱的烂摊子。”

  “江群玉!”卫浔的脸色骤然沉下,他轻嗤一声,“你替我解决情爱问题?你能解决吗?”

  江群玉沉默了。

  卫浔没再看他了,他转过头,声音冷冷:“若做不到,就不要说这种话。”

  那之后,两人就莫名陷入了冷战。

  其实冷静下来后,江群玉心里清楚,卫浔和沈佩秋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牵扯。

  他不过是被一时的火气冲昏了头,事后细细想来,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小题大做。

  他想了想,最后将那点微妙感归结于,大概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只是魂体,世间只有卫浔能看见他、能与他说话。便也下意识地想用这份独一份的特殊,去约束他。希望卫浔身边只有自己。

  所以,他才会因为沈佩秋的出现而产生些微妙的情绪。

  可按照原著的轨迹,沈佩秋本就该在这个节点被卫浔带回魔域,这是既定的剧情。

  换做许久以前,他只会冷眼旁观,绝不会有半分难受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该加快最后两次的进度了。

  等他重生后,有了身体,能像正常人一般,和别人说话了,这份莫名的执念与别扭,说不定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而且,剧情提前了,说不准正邪大战也会提前。在那之前,他得快些下班,这样,卫浔的剑意也能快些到第七重。

  无论对他,还是对卫浔,都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江群玉想通了,又喜气洋洋起来。

  所以,在来年初春,杏花又开的季节,卫浔问他要不要出去看杏花时,他便勉为其难地和卫浔和好了。

  只是唯一让他有些烦的是,现在卫浔不将他带在身旁了,他便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替他挡剑。

  否则,按照这些年来,卫浔受伤的频率来看,他要是跟在卫浔身边,他早就重生了。

  于是,某一日,江群玉同卫浔道:“卫浔,我整日待在玉京楼,实在无聊,我想跟着你一同去战场。”

  少年闻言,脸色煞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用力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语气惊惶:“马上好了,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江群玉很想说不好,可卫浔抱他抱得太用力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良久,江群玉还是答应他了。

  他很少会问卫浔在忙什么,所以,卫浔口中所说的马上快好了,是什么要好了,江群玉也不知晓。

  他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生活。

  对他来说,其实挺好的,在现代时,他因为自己的职业本来就习惯宅在家里,所以,日子又一日一日地过去了。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江群玉会躺在玉京楼外的老树枝桠上晒月亮,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总能飘来楼下侍女与魔侍的细碎议论,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血月阁里的那个人。

  “那修士可真够可怜的,一身修为尽数散了,连灵脉都受了损,也不知是遭了多大的罪。”

  “尊上日日让巫医送汤药,又寻来无数疗伤圣品,想来也是极上心的。”

  这般议论,一晃便是一年。

  再后来,树下的声音添了几分欣喜:“沈修士终于可以重新引气入体了!尊上让青龙大人送来的千年灵草当真是神效,总算没白费功夫。”

  江群玉枕着臂弯,躺在树枝上静静听着,看着四季轮转,花开花落,听着那些称呼一点点变了模样。从最开始疏离的“那修士”,到客气的“沈修士”,再到亲近的“沈公子”,最后成了满心敬重的“沈仙尊”。

  “沈公子昨日还夸我束的发式好看呢,性子温柔得很,半分修士的傲气都没有!”

  “昨日我笨手笨脚摔了他的琴,吓得魂都快没了,可他非但没怪罪,还反过来安慰我,人真是太好了。”

  “沈仙尊当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修士,温润又和善,怪不得尊上心悦他。若是天底下的修士都这般,我阿爹阿娘当年也不会死于仙魔纷争了……”

  “沈仙尊今日还在花园里栽种灵花,说是能净化周遭浊气呢……”

  议论声日复一日,听得久了,连江群玉自己都有些恍惚,心底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卫浔,是不是真的心悦沈佩秋?

  毕竟,那样好的一个人,任谁都会心动的。

  不过很偶尔的,他遇见过沈佩秋。

  青年唇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遇上雨天,还会特意给被困在雨里的小魔侍打伞,耐心又和善,半点没有修真界仙尊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因身处魔域而半分鄙夷。

  江群玉默默看着,心想,沈佩秋确实是个极好的人。

  渐渐的,心底那点残存的别扭,都淡成了无关紧要的云烟。

  熙平四十六年。

  魔域边界兽潮涌动,妖气遮天,更有传闻称,神木之心将现世。

  那神木之心乃是天地灵物,炼化之后,可助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就算是魔族,也能大幅提升修为。更何况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足以供养一个中等宗门几百年的灵力消耗,堪称绝世至宝。

  消息一出,卫浔麾下的魔将纷纷请命出征,势要夺下神木之心。而另一边,修真界各大仙门、散修大能也闻讯赶来,个个对这灵物势在必得。

  江群玉原本是想偷偷跟着卫浔一块儿去的,只是还没等他出城,卫浔便发现他了。

  江群玉只好装作是送卫浔离开的。

  卫浔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长睫微垂,将头抵在江群玉的肩上,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眷恋:“江群玉,下次我回城时,你会像上次一样等我吗?”

  江群玉愣了愣,他下意识望远处看去,秋风卷着落叶簌簌飘落,天高云淡,这年,是四十六年秋。

  他眨了下眼,好久道:“你若是在除夕之前回来的话,或许会。”

  话音落下,卫浔紧绷的下颌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直至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城门尽头,江群玉才回了玉京楼,继续趴着了。

  某日,他像往常那般,躺在暖阁的榻上看话本。

  却听见玉京楼外忽然传来一道阴鸷又冰冷的声音。

  “呵,我倒要看看,这玉京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特殊的玩意儿,能让卫观澜那贱人,费尽心机找了那么多大乘境魔修在此把守,甚至不惜耗费自身修为,布下层层结界护着。”

  另一道声音略显沙哑,语气里裹挟着恨意:“朱雀大人说得没错,卫浔必定在这楼里藏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如今他领兵去了边境,不在云阙城,正是大好时机。我们若是把他在意的东西杀了,或是彻底毁了,定能让他生不如死,也算报了我们的血海深仇……”

  “啪”

  凌厉的长鞭破空而出,狠狠抽在身旁那人身上,阴烛眸底是压不住的怒火:“谁准你叫我朱雀的!”

  那道声音的主人当即跪倒在地:“阴烛大人息怒,是小的失言……”

  阴烛咬牙切齿,眉目间裹着化不开的阴鸷戾气。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抠抓着手臂上粗糙的皮肉,陈年旧伤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硬生生勾起几十年前的惨痛回忆

  当年卫浔刚坐上魔尊之位,雷厉风行,将魔域旧四大护法尽数撤换,而他,是下场最凄惨的一个。

  不仅被剥夺朱雀护法之位,废去半数修为,还被狠狠扔进了暗无天日的斗兽场,任由凶兽撕扯啃咬。

  锋利的兽爪划破他的肌肤,獠牙咬碎他的筋骨,浑身鲜血淋漓,痛得近乎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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