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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穿为反派心魔后 问桑 4598 2026-07-22 01:21

  若非他命大,那凶兽在吞下他不久,便被卫浔嫌恶地杀了。后来,他在腥臭滚烫的兽腹里艰难醒来,拼尽全力破开兽身逃了出来。否则,现在恐怕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了。

  可饶是如此,他也容貌尽毁,大半张脸被狰狞扭曲的伤疤覆盖,半边身子落下顽疾,每逢天寒阴冷之时,浑身便奇痒剧痛,日夜难安。

  那段炼狱般的日子,他躺在不见天日的魔窟里,每一刻都被恨意啃噬,发下血誓,总有一日,他要亲手将卫浔在意的一切,尽数摧毁,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暖阁内,江群玉一怔。

  他想起卫浔那盏娇气的破莲花,赶忙起身,跳下软榻往外去。

  第67章 玉京楼可真高 卫浔毫无征兆地吐了口血

  灵泉池在玉京楼的最高处, 四面悬空,只有一圈白玉栏杆围着,九天仙莲安安静静地在灵泉中开着, 花瓣在魂灯的光里泛着荧润的银白色。

  脚步声顺着玉阶逼近, 江群玉心头一紧,在那两人上来的前一瞬,将九天仙莲扔进了乾坤袋中。虽说在乾坤袋里的效果没有在灵泉池中好, 但总比真被阴烛毁了的好。

  “你可真是个大麻烦。”他没忍住低骂一句, 在阴烛他们上来前,跃至房梁上, 敛去周身所有气息,面无表情地垂眸, 静静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本该葬身于凶兽腹中的阴烛,而跟在他身后的那男修, 江群玉一时没能认出,却莫名觉得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看上去不过百岁,周身萦绕的是灵气 , 竟是修士。

  江群玉忍不住腹诽,卫浔的仇人也太多了些, 怎么魔修和修士都能勾结在一起去了。

  “你手中那颗珠子,倒是件难得的宝贝, 竟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卫浔布下的层层结界。”阴烛斜睨着眼前的男修, 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漆黑的眼眸眯起,带着审视与探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男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手臂上那道被长鞭抽打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虽已止住,却依旧渗着森冷的疼。

  他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翻涌的阴沉与不耐,再抬眼时,已是满脸恭顺,低声回道:“阴烛大人,这颗珠子不过是小的偶然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的寻常物件,您若是看得上,我甘愿献给大人。”

  阴烛本就没打算将珠子还给他,闻言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那颗泛着淡淡柔光的珠子,神色莫测,也不知究竟信还是没信他的说辞。

  男修见状,连忙顺势恭维,语气极尽恭敬:“此次能顺利潜入玉京楼,全靠阴烛大人足智多谋。那声东击西之计实在高明,一下子就将镇守此处的魔修主力,全都引去了血月阁。”

  阴烛轻嗤:“毕竟你说了,这玉京楼中,除去卫浔外,就不再见人进出过。那些魔修在此守了多年,从不见人从此进出,早已松懈多年。”

  “可血月阁那边,那可是这几年来,魔域传出来的卫浔的心上人,他们自然会拼了命先去护着那边。至于留下的几个残兵,修为远不及我,自然只能做我鞭下亡魂,不堪一击。”

  房梁上,江群玉抿了抿唇,总算明白他们为何能进来了。

  原来是用计将守楼的魔修引到了血月阁。

  下方的男修神色变幻在一瞬之间,他笃定道:“大人尽可放心,玉京楼内,必定藏着卫浔最在意的东西。”

  阴烛指尖摩挲着长鞭鞭柄,神色幽幽:“那卫观澜不是你兄长吗?我虽信了你的投诚,可终究还是会担心,你会不会半路反悔,反倒帮他呢?”

  “小的万万不敢!”那男修,或者说是卫藐猛地抬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猩红恨意,字字泣血。

  “若非那卫浔,我阿娘、父亲、外祖,还有望舒都不会死!若非他,我父亲不会不认我!这一切,全都是拜卫浔所赐!”

  恨意滔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卫藐说着,思绪骤然被拉回凌霄宗灭门的那一日。

  浮灯殿前,尸身横陈遍地,鲜红的血浸透了白玉阶,遥远的天际血雾笼罩。那惨烈的景象,至今仍是他刻入骨髓的梦魇。

  原本,他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阿娘在临死之前,偷偷将他的寂尘丹换成了假死丹,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等他从假死状态中转醒,凌霄宗早已不复往日仙门盛景,满目疮痍,就连他一直认作父亲的卫阑,也早已没了气息。

  他曾经笃定地认为卫阑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哪怕旁人议论纷纷,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可卫阑临终前的话,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卫藐想起那些在凌霄宗流传了多年的传言。宗门弟子私下议论,说他修炼天赋远不如卫浔,眉眼性情也没有半分像卫阑,根本不像是卫阑的亲子。

  那时的他,年少气盛,满心都是不甘与嫉恨,每每听到这些话,都会怒火中烧,变本加厉地跟卫浔攀比、争宠,处处都要压卫浔一头。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他嗤之以鼻的传言,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根本就不是卫阑的亲子,这么多年的争风吃醋,这么多年的耿耿于怀,不过是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却无人肯告知他真相。

  这份认知,让他彻底崩溃,也让他恨透了所有人。恨那些知情却缄默不语的宗门长辈,恨那些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弟子,更恨自己的愚昧无知。

  可如今,那些他恨之入骨的人,全都死了,连让他宣泄恨意的对象都没有。满腔的怨毒与不甘无处安放,最终,尽数转嫁到了卫浔身上。

  是卫浔的存在,衬得他像个笑话。也是那场浩劫,让他失去一切,活在无尽的痛苦里。

  他恨不得卫浔立刻去死,恨不得将卫浔所在意的一切,全都毁得干干净净,让卫浔也尝尝他所受的苦楚。

  为了报复卫浔,他辗转奔波,凌霄宗覆灭后,便先后投奔不墟宗、玄剑宗,想方设法拉拢仙盟之人,借仙门之力除掉卫浔。

  可卫浔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直到几年前,仙门众人才得知,魔域那位横空出世的新主卫观澜,竟然就是当年消失的卫浔。

  江群玉听着听着,不由地皱起眉。

  卫藐?

  他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是卫藐。认真说起来,江群玉并未见过卫藐,只有在幻境里给卫浔去炼丹峰偷丹药时,曾远远地看过一次。

  怪不得方才,他隐约觉得这男修眉眼有几分眼熟。

  阴烛笑了笑:“谅你也不敢,毕竟你体内还种着我下的蛊。”

  说着,他没再管身后的卫藐,径直往里走。

  他沉着脸,将玉京楼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发现任何值得卫浔大费周章护着的东西,偏头去看卫藐,语气怨毒:“哈,这便是你同我说的,玉京楼里有可以让卫浔生不如死的东西吗?”

  跟进来的卫藐见状,也愣了下。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确信道:“不管他藏的是什么,只要我们把这顶楼的东西尽数毁了,就算是再隐蔽的东西,也该被逼出来了。”

  阴烛闻言,倒也没反驳,只是阖上眼眸,神识微微凝起,将顶楼周遭细细探查了一番。

  下一瞬,他手腕猛地扬起,手中长鞭裹挟着浓烈的黑色魔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周肆意横扫,玉栏、灵泉、桌椅尽数被鞭风击中,碎裂声此起彼伏。

  房梁上的江群玉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原本以为两人搜不到东西便会悻悻离去,可看阴烛这般疯魔的模样,却觉得有些古怪。

  难不成,他们早就知道九天仙莲的存在,或者是知道他的存在?

  “咔擦”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猝不及防地响起,他藏身的房梁被鞭风波及,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摇摇欲坠。

  江群玉脸色骤然变冷,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抓方才放在房梁上的乾坤袋。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阴烛身形极快,早已弯腰将掉落的乾坤袋捡了起来。

  他半张脸覆盖着伤疤,一只眼睛浑浊发白,另一只眼睛却亮得人:“哦?乾坤袋?卫观澜竟把东西藏在房梁这种隐蔽之处,想来这里面,必定是他极看重的东西了。”

  江群玉嘴角一抽:“……”

  谢谢,里面是他囤了许多年的灵石,可不可以还给他,囤点工资挺不容易的。

  卫藐见此,非但没有放松,反倒越发焦躁,眉头紧锁,笃定地开口:“不对,这绝不是最重要的,卫浔肯定还藏了别的东西!”

  阴烛却压根不理会他的催促,只自顾自地捏着乾坤袋,指尖运力便要将袋口打开,势要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未等他彻底解开乾坤袋的束绳,忽而,一道凌厉的赤色镰影带着凛冽的寒气,从顶楼半空骤然逼近,破空声尖锐刺耳,直逼阴烛面门。

  阴烛动作猛地一顿,浑身汗毛倒竖,几乎在红镰落下的刹那,堪堪侧身避开,镰风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将他的衣袍撕裂。

  他脸色骤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谁?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一旁的卫藐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倒瞬间浮现出一丝兴奋的光芒,语气激动:“想来这定是卫浔想要护着的东西了!”

  江群玉却是懒得理两人。

  先不说乾坤袋里有他兢兢业业上班的工资,便是卫浔那盏九天仙莲,也值不少灵石。

  虽说他也不知道,卫浔日复一日地养着那莲花是打算做什么。

  阴烛和卫藐并看不见他,在他们眼中,只有房间里漫天的红镰,朝着他们而来。

  阴烛总觉得这招式格外眼熟,他握紧长鞭,浑身魔气暴涨,扬鞭狠狠迎向劈来的红镰。

  红镰同长鞭撞上,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几乎是同一瞬间,阴烛想起来了。

  他动作骤然一顿,神色变得古怪又阴鸷:“装神弄鬼?还是卫观澜当真在这个房间中养了什么邪物吗?你的招式,为何会同卫观澜如出一辙?”

  当年,他还是朱雀时,曾在卫浔的院落里与他交过手,那时卫浔用的便是这红镰,招式凌厉狠绝,他记了许多年。

  可后来,他再也没有听说过卫浔再用过红镰,更多的,是一柄莹白如玉的凶剑。

  江群玉压根没耐心了,他甚至有些焦躁,直接展开血色领域。

  阴烛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下一秒,一方浓烈如血的方形囚笼凭空出现,将阴烛死死困在其中,笼身泛着森冷的红光,密不透风。

  不等阴烛破笼而出,囚笼四壁陡然伸出数根尖锐的棱形红柱,狠狠穿进他体内。

  “啊!”

  阴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痛难忍,攥在手心的乾坤袋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剧痛之余,他瞳孔骤缩,看见了一道朦胧的身影,少年满脸不耐,弯下身捡起乾坤袋。

  阴烛先是一怔,僵在原地,随即像是想通了似的,忽而癫狂大笑起来:“恶鬼!你是恶鬼!没想到卫观澜竟在自己身边养了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恶鬼!”

  江群玉捡乾坤袋的动作一顿,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乘境后,用新招式,血牢。在这个封闭的密闭空间里,他即主宰。

  他本以为这领域只是困敌的时候用,却没料到原来在这里面,别人也可以看见他。

  江群玉起身,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那很可惜了,卫浔本就是半鬼之身,他就算是养了恶鬼,那又如何?”

  卫浔很少会用黑瞳,大多时候都是用噬魂,所以魔域无人知晓他半鬼的身份。

  阴烛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幽幽问:“你既能使出这红镰,那当年在那院落,与我交手的人,根本不是卫浔,而是你?”

  “对付你,我一人便够了,何须卫浔?”江群玉道。

  阴烛骤然沉默下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伤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底的荒诞与屈辱。

  他望着血牢里的少年,眉眼间覆着层阴翳,良久,才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欺辱我……”

  阴烛又想起那年,卫浔居高临下瞥着他的眼神,冷淡、轻蔑,仿佛他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所以,这么多年,他日夜活在恨意里,记着卫浔落在他身上的每一道伤,想着总有一日要加倍奉还,处心积虑谋划复仇。

  到头来却被告知,与他交手的从不是卫浔本人,不过是卫浔随手养在身边的一只恶鬼。

  哈。

  阴烛忽而咧嘴笑了下。

  江群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阴烛掌心骤然多出一枚玄黑珠子,珠身萦绕着暴戾的死气,透着不祥的气息。

  阴烛不顾周身伤口崩裂的疼痛,仰头将那珠子狠狠吞入了腹中。

  从看见那枚玄黑珠子开始,江群玉的心跳便陡然加速,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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