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寂时空的第二次情报投影，来得比塞恩预想中更快。
寂明使显然也想通过这次接触，确认机械文明与毁灭神国的态度。
高等次元维度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但有利益。
有共同警惕的敌人。
也有暂时不想开战的现实判断。
这就足够双方坐下来谈一谈。
死寂次元本源抽取通道外，机械文明临时观测基地继续扩建。
闹钟女孩和月光女神没有撤回。
绝望主母伊莲娜也留在了那里。
三名十二级强者坐镇，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
这一次，寂明使带来的不是单纯规则碎片，而是一段经过处理的终寂时空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无比安静的宇宙星空。
大量世界文明悬浮在灰白色星河之间。
那些世界并不死寂。
相反，其中有不少文明痕迹。
城市、神殿、战争堡垒、星际航道、超大型规则祭坛，一应俱全。
只是它们的运转节奏都很慢。
慢到像整方时空都被压低了呼吸。
“终寂时空并不追求无意义扩张。”寂明使说道。
“我们的本源容易让一切归于沉寂，也容易让文明失去向外探索的欲望。”
“这既是力量，也是危险。”
塞恩听到这里，眼中不由浮现出几分兴趣。
一个清楚自身危险的极端时空。
这很少见。
邪沼时空的维度之主，神志浑噩。
毁灭时空的毁灭至尊，更像已经彻底规则化的恐怖存在。
它们的力量都强得离谱。
但很难说它们还有多少完整自我。
终寂时空却不同。
它也极端。
可它至少知道自己极端。
这点很重要。
“终寂之主如今是什么状态？”伊莲娜突然问道。
寂明使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很敏感。
任何一方高等次元维度的维度之主状态，都是最高层隐秘。
但既然双方已经谈到这里，终寂时空如果想展现诚意，就不可能一直遮遮掩掩。
“吾主清醒。”寂明使说道。
仅仅四个字，便让塞恩、洛克、伊莲娜等人的关注度同时提高。
清醒！
这可不是一句废话。
在当前这个阶段，塞恩和洛克接触到的几位极端高等时空维度之主，状态都不太正常！
邪沼之主长期沉睡，神志浑噩，规则异化严重。
毁灭至尊更麻烦，疑似彻底规则化，甚至未必还能算作常规生命。
而终寂之主，竟然保持清醒。
“他如何做到的？”塞恩通过远程投影问道。
寂明使看向塞恩所在方向。
他能感觉到，真正发问者并不在死寂次元。
但那股机械真理意志，仍旧通过诸多设备和规则投影，清晰传递到了这里。
“压制。”寂明使答道。
“吾主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力量。”
“他不愿彻底走向规则化，也不愿让终寂时空变成一片真正没有欲望、没有战争、没有文明热度的沉寂宇宙。”
“所以他这些年做得最多的事情，不是扩张，而是收束。”
说到这里，寂明使身后的影像中，出现了一座宏伟到近乎冰冷的灰白色殿堂。
殿堂悬浮在终寂时空最深处。
它周围没有沸腾的星河，也没有亿万军团拱卫。
只有一圈又一圈安静到极点的规则环带，缓慢环绕。
“那是终寂王庭。”
寂明使说道。
“吾主大多数时候，都在那里沉思。”
“不是沉睡。”
“是清醒地压住自己，也压住终寂时空。”
影像继续推进。
终寂王庭外围，九座灰白色高塔依次浮现。
每一座高塔中，都似乎有一股不弱的超脱境气息。
寂明使没有隐瞒，直接说道：“那是九大寂座。”
“终寂时空所有十二级强者，都必须在某一阶段进入寂座，分担吾主压制本源的压力。”
“这不是惩罚，而是责任。”
“若十二级强者只顾借助终寂本源壮大自身，终寂时空迟早也会变成一片只有本能和规则的宇宙。”
寂明使的这番话，让人不由想到了毁灭时空。
而终寂时空的这套体系，也让塞恩心头微微一动。
十二级强者并不是单纯享受维度之主庇护，也不是只负责对外征战。
他们还要反向协助维度之主，稳定整方时空的极端本源。
这显然是一套极成熟的高维治理结构。
也难怪终寂时空明明属性极端，却至今仍保持清醒秩序。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甚至不逊色于他刚才提到终寂之主保持清醒。
邪沼之主也会沉睡。
毁灭至尊同样像被某种规则本能驱使。
但终寂之主不同。
他不是被迫沉入休眠，也不是放任规则吞噬自己。
而是清醒地坐在那里，用自身意志压住一整方极端高等时空的本源倾向。
这等意志，哪怕是塞恩也不得不重视。
这句话让很多人心头一震。
一名十三极维度之主，主动压制自己力量？
这在多元宇宙可不常见。
力量到了那一步，每一寸提升都无比艰难，也无比珍贵。
可终寂之主却选择了压制。
这既是一种克制，也是一种恐怖的自我掌控。
“他不怕因此落后于其它维度之主？”闹钟女孩忽然问道。
寂明使平静答道：“比起落后，吾主更不愿终寂时空失去未来。”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一方极端高等时空的未来，不一定是继续变强。
也可能是避免变成邪沼时空或毁灭时空那般模样。
“终寂时空内部，也并非没有杀戮与侵略本能。”
寂明使继续说道。
“终寂并不等于善良。”
“我们只是知道，一旦完全放开那部分本能，终寂时空会先吞噬别人，最后也吞噬自己。”
伊莲娜沉默了。
这句话，对洛克同样有参考价值。
毁灭魔神洛克如今面对的，正是类似问题。
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正在召唤他。
那方时空可能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毁灭权柄，也可能把他推向彻底规则化的深渊。
终寂之主的选择，无疑提供了另一种答案。
不是所有极端本源，都必须走到完全失控那一步。
维度之主若能压住自身大道，也许就能保住自我。
当然，说起来容易。
真正做到，恐怕极难。
……
失乐园时空深处。
洛克同样看完了寂明使传来的这段情报。
他没有立刻说话。
毁灭黑莲在他脚下缓缓旋转。
一缕来自青铜门毁灭至尊的暗金规则残痕，仍旧被洛克封在失乐园本源边缘。
那缕规则残痕很暴躁。
它不断试图冲击失乐园内部规则。
但在洛克的毁灭之力压制下，始终翻不出太大浪花。
“压制自己的力量么……”
洛克低声说道。
他当然不会照搬终寂之主的道路。
毁灭和终寂不同。
洛克也不是那位终寂之主。
但这份情报仍旧有价值。
它至少证明，极端高等时空的维度之主，未必都会彻底丧失自我。
这对洛克未来探索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同样有很大参考意义。
不久之后，寂明使给出了更重要的一条线索。
死寂次元当年真正遭遇的敌人，可能来自一方被终寂时空暂时命名为“噬源时空”的未知维度。
噬源。
这两个字一出现，塞恩的天网中枢便立即将其列入最高风险序列。
擅长抽取本源。
曾经掏空死寂次元。
甚至还试图接触或入侵终寂时空。
这方未知维度，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