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为了不在死后变BOSS我尽力了

第129章

  不远处屋内,陈雨依真正的身体也跟着静止了下来。

  “忍忍,baby,”她抱着双臂倒在床上,神智不清的闭目低语:“很快就……”

  ……

  ……

  贺群青充血的瞳孔贴近上眼睑, 视线瞬间与上方另一双猩红的眼睛对上。

  在他视线的极高点,还有两只雪亮的长角,以及游荡者头颅中央镶嵌着的金属人相面具, 通通在月色中反着碎银般的光亮。

  哪怕今夜这样已经充溢血腥气的月色,一旦沾上那银光,也瞬间更无情一层,月光戈划勾凿,叫人看着眼睛都被割疼了。

  贺群青恶狠狠地盯着它们。

  他望着游荡者,感受着心肺间蒸腾的烈火的气息自记忆中那栋燃烧的大楼里喷涌出来他像是一个发酵已久的面团,骤然被扔进了油锅,就要以那颗震颤搏动的心脏为中心,在高热中迅速膨胀、爆裂似的膨胀、站起身,直到和眼前这个虚假的游荡者,不相上下!

  贺群青片刻的晃神后,再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游荡者身前。

  他的身体还没有变化,但意识已经颇为疯狂了,竟然恶意的挑衅他一直害怕的“游荡者”。

  【现在,你要么听话滚开,要么,】贺群青鼓动着它,【就快点杀了我。】

  游荡者的喉咙里发出深幽的可怕呼吸声。

  【我恐惧你】贺群青看出它的迟疑,唇瓣一动后凝住了,宛如停留在一个没有展开的笑容上。他的大片巩膜中反射着同样刺人的月光,在意识中清清楚楚的说:【只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才是恐惧本身!】

  游荡者眯起了眼,炭火般的眼珠,散发着冷血动物一般的贪婪与恶意。

  接下来,已然处于失控边缘的贺群青,听到一个依旧高高在上的声音,低低哼鸣着道:【我会把你,连它,一起撕碎……在恰当的时候,别急,别急。】

  可无论愿不愿意,它的声音都在远去。

  所以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贺群青眼前一空。

  脑袋里同时变得清净,没有了第二个声音。

  他愣住了。

  “baby?”

  腿边传来自杀者灵神的声音,而当贺群青低头时,脚下除了大量凌乱的血迹,也同样变得空空如也。

  贺群青恍恍惚惚,站立几秒后,猛然反应过来,飞蛾趋光一般急迫的抬起眼,看向贺织嫣出现的角落。

  “姐……姐?!”

  他迟疑抬起脚步,神色起初茫然,但当他意识到墙角真的站着一个女人时,茫然变为了慌张,变为了不知所措!

  他跑了起来!

  “姐!”

  女人脸上同样神情变幻,愕然、迷茫、喜悦,她试探着朝贺群青张开了手臂。

  贺群青紧紧抱住了对方!

  但还来不及品尝心中的狂喜,他突然脱力。

  浑身像是被粗暴地抽走了骨头,身体瞬间不听使唤的坠下去。

  如此极端的反噬,首次令他惊慌不已,只能紧紧的抱着怀里纤瘦高挑的身影不放。

  可眼前景象迅速变得朦胧,高烧令他四肢棉花一般,连手指都无法攥紧了。

  “姐……姐,别走……”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破碎的犹如随时会消散,“跟我说……说话……”

  “嘘……”

  凉丝丝的手抚上他汗津津的发鬓。

  在他接近昏迷的视野中,贺织嫣抬起了目光,看向远处人声传来的地方,接着她低下头,她的长发落在他耳边,她轻声道:“有人来了。”

  接着,仿佛是实在于心不忍,她更贴近了他的耳廓,停顿片刻,声音便有些哽咽了,“你要坚强,群青,好好活着。”

  贺群青用力闭上眼,直到一阵细微的凉风,将他手中拉着的那只手轻轻吹走,贺织嫣消失不见了。

  “姐!”他似是绝望,似是恼火,呢喃道。

  猛地,另一双高热的手紧紧地、死死的攥住了他松弛的手指。

  “小肖?!”陈雨依低声喊道。

  第120章 第120章 小蒋② 他甚至想要在这里……

  这一次进入身体修复时间, 可能是贺群青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一次。

  身体的外伤暂且不论,单内心的煎熬,就让他下意识想要辗转、想要大喊大叫, 想要发泄出那股让他崩溃的情绪。

  可他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不仅与他的一切思想相违背,他连控制自己的四肢,都不如一个婴儿。毕竟婴儿还能尽情挥舞自己的拳头, 他只能浑浑噩噩的听着自己的喘息, 在恨不能断气的下一秒,身体却不听话的自动吸进下一口空气,而空气干燥滚烫,好像现在连空气都在和他作对。

  眼前黑暗中, 他接连看到乱七八糟的画面。

  有时是怪诞而血腥的副本怪物, 有时是玩家们活着和死了的脸。

  有时候陈雨依和蒋提白在他面前对话, 他听不到声音,但看出两人还很体面, 没有一丝狼狈和“粗鄙”。

  可他不想看玩家们, 不想看这场游戏,于是眼前的场景,逐渐褪色,画面里的他,一会儿在学校,贺织嫣来接他过生日;一会儿在比赛, 贺织嫣在场外对他挥毛巾;一会儿,他在贺织嫣的灵堂外,一会儿, 他也快死了,躺在医院气若游丝,心里高兴的想,来接我,来接我。

  但接我的时候,最好不要骂我,或者少骂几句。

  好吧,如果实在想骂,也可以尽情的骂,我都听着。

  ……

  ……

  姐!

  贺群青用力攥起手指!

  下一秒,借着这股像是惊惧的力道,他猛一下坐了起来。

  “小肖,小肖?”

  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又冷又疼,贺群青呆呆看着脚前不远处,被打上青色晨光的墙壁,视线不由自主顺着土墙一点点往上,天花板又高又黑,他一阵晕眩,后脊一软,又向后倒了下去。

  “小肖!”

  “贺肖!”

  林况和陈雨依的脸同时出现在上方,贺群青紧紧闭上了眼。

  “贺肖?”林况赶忙将手里刚投换的凉毛巾放在了贺群青额头上。

  毛巾还在不停滴水,一放在贺群青脑袋上,就有冰凉的水珠顺着他鬓角淌下来。

  “冷……”

  贺群青在凉意下不得不清醒了一些,强打起精神抬起手,眼睛还没睁开,试图先把湿毛巾拿下来。

  “什么?怎么了?”林况拦住他的手,凑近了想听他说话。没等听到第二个字,一只手快速伸过林况耳鬓,拿走了那条毛巾。

  林况视线不由跟着毛巾走了,就看到新人A坐在炕边,两手一拧,哗啦一阵水声打在地面,毛巾里的水被挤出了多半,随后那人又整理了一下湿毛巾的形状,给林况递了回来。

  林况脑袋撞的不轻,也是醒来不久,这时有点懵懵的看着新人A“吹毛求疵”的动作,神情竟然是破天荒的温顺、不想和任何人斗嘴的样子。

  新人A不由就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雨依有这个女人在,林况也变得顺眼多了。

  这么想着,新人A手下再度越过林况,准备自己把毛巾端正的落在贺肖的额头上……差一丁点儿的时候,一只手腕苍白到发青、手背关节上遍布淤青和擦伤的手拦住了他,推开了毛巾。

  “我冷。”贺群青牙关有些打颤的说。

  “知道你冷,”林况回过神,眉心拧成了一团,“发烧能不冷吗?”

  贺群青只能摇摇头,认命的坐了起来。

  一只有些粗暴的手伸过来,先是摸摸他的额头,湿漉漉冰凉,也没摸出来,手背又往他脖颈上一贴,林况哦了一声,有些迟疑的道:“退烧了?”

  ……

  ……

  贺群青出神的看着空气,好像没听到林况说话。

  他这么一安静,四周很快跟着安静了下来。

  贺群青自己能感觉到,这次哪怕醒来,他状态也不是很好。

  心神像是一夜之间被打碎一遍,又勉强拼起来,浑身上下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有点零零散散的无力感。而思绪,颠倒混乱到了极致,当醒来看到“现实”的时候,他还是和刚刚的梦里一样,想发疯,想大叫,但他怕吓到身边的人们。

  半晌,终于有人在身边试探道:“小肖?”

  贺群青思绪一顿,心里几乎本能的叹息一声,不得不看了对方一眼,因为陈雨依醒来了,这的确是件大好事。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因为陈雨依脸上的笑意明显在看到他的神情时迅速消散了,甚至来不及收拢心思,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贺群青快速转过目光。

  “小肖,你……”陈雨依张张嘴,苍白的脸色数变,最终选择了一个近乎讨好的表情。

  “你……你怎么还哭了?”

  贺群青一愣,等反应过来,他也很震惊,不由又瞅她一眼,那微拧的眉头,显出主人十分的困惑,好像在说:我没哭啊,你别乱说。

  可那眼里抹不开的血丝,发红的眼底盛着相当隐忍的湿意。

  殊不知他越是忍耐,越像是有沉重的东西在死死压抑着他眼中往日清亮的光泽,透出一种极致的脆弱来。

  结果就眨眼工夫,一滴眼泪便倏忽滑过苍白的脸颊。贺肖这才发现自己真有眼泪落下来,赶紧抬胳膊抹掉了。

  陈雨依无力张开的嘴又紧闭上了,抿抿唇才说:“我,我刚才还给林况说,我这次真有点掉链子了。瞅瞅,人都死光了,我也没帮上你们,拖累都算了,竟然还把你们伤成这样。对不起啊,小肖……”

  贺群青自然摇头。他从陈雨依小心翼翼的态度里,也猜到自己现在可能是个什么德性,立即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振作一下精神,才说:“那都不怪你。”

  “啊是是……这得怪老大。”林况说着爬上通铺,狠狠捏了捏贺群青的肩膀,像是为了给他留点面子,还一眼也没看他,导致贺群青疼的呲牙,林况也没看到,还咧嘴一笑,道:“而且不是我打击你,姐,把我们打成这样的可不是你,起码百分之八十的伤,都是贺肖的灵神打的,哇那家伙,你是没看到,打我的时候,简直是在拍电影啊。”

  “你说小肖的灵神?”

  “是啊,我之前没说吗?就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还穿上个副本的羽绒服,太夸张了,金梓语一看他,那就笑开了。”

  “……”

  陈雨依听得一愣一愣,目光望出去,在被晨光笼罩的清冷小院里逡巡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眨眨眼又看回来,房间里所有人看了一圈,她忽然也是一笑,回头上下打量林况:“百分之八十的伤是被别人欺负的,是吧,那我也不多占了,我看你这脑瓜子受的伤总得是因为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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