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大邪同时绷紧了身体。

　　绝墨衣的墨色长裙无风自动，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

　　雪无月的笑容消失了，那双银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警惕。

　　歧神爱收起了所有天真的表情，身后的虚影完全收敛，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像，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存在。

　　她们跟随火云邪君征战过，见识过无数恐怖的存在。

　　但此刻，近距离面对原初之神，她们连动都不敢动。

　　那不是怯懦。

　　是本能。

　　源自她们本质深处的、对造物主的本能畏惧。

　　楚夏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的灵魂在微微颤抖，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警告——

　　逃。

　　快逃。

　　这不是你能面对的敌人。

　　但楚夏没有逃。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正视原初之神的双眸。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而空洞，但此刻近距离注视，楚夏能看到更多东西。

　　那瞳孔深处，有无数光点在流转。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那些世界在生灭，在轮回，在演绎着无穷无尽的故事。

　　而原初之神就这样看着它们，如同人类看着掌心的沙粒。

　　“想不到。”

　　原初之神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仿佛从无尽的维度之外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火云会死在一个我最不看好的人族小辈手里。”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很让人意外。”

　　楚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怕。

　　楚夏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

　　“您现在还认为，人族是万族中垫底的存在吗？”

　　原初之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楚夏却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个体的突变，不能影响我对整个族群的价值判断。”

　　原初之神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是一个意外，一个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一个在无数试验品中偶然出现的成功案例。”

　　他顿了顿。

　　“不过，你的出现可以适当上调人族的战略地位。”

　　“接下来会有一个新世界的规划项目，也许我会稍微抬升一下人族的地位。”

　　楚夏愣住了。

　　项目？

　　新世界的规划项目？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创世神创造世界，居然只是一个项目吗？

　　那这样的项目，是不是会有发起人？

　　是不是背后还牵扯到更多……

　　超越他认知的存在？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原初之神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心中的好奇。”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仿佛能看透楚夏的一切想法。

　　“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不过在此之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极其淡的、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你不是想要挑战我的权威吗？”

　　“我给你机会。”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战胜我。”

　　原初之神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楚夏脑海中炸响。

　　“我不仅可以将大千世界的核心权限移交给你，让你成为此世界的唯一主宰者。”

　　“还可以引荐你加入万界联盟。”

　　“带你走入至高者们的殿堂。”

　　楚夏的心神剧烈震颤。

　　大千世界的唯一主宰。

　　万界联盟。

　　至高者们的殿堂。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诱惑。

　　那是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存在。

　　是比原初之神更加恐怖的存在。

　　是他此生——

　　不，是他永生永世，都难以触及的存在。

　　但现在，原初之神告诉他，只要战胜他，就可以得到这一切。

　　楚夏的脸色微微一苦。

　　“在此之前，我的确有向您挑战的想法。”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见到您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井底之蛙。”

　　这是实话。

　　在见到原初之神那三千万光年的本体之前，楚夏确实有与之一战的信心。

　　炼化了火云邪君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那是足以与任何存在抗衡的境界。

　　但真正见到原初之神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差距太大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的差距。

　　是造物主与造物的差距。

　　是神与蝼蚁的差距。

　　原初之神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必妄自菲薄。”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如今的实力，想要战胜我的本体，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顿了顿。

　　“但若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你努努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楚夏的身躯猛地一震。

　　意志投影？

　　眼前这个存在，这个创造了整个大千世界、让亿万宇宙都为之颤抖的存在，只是本体的一道意志投影？

　　那他的本体，该强大到何种程度？

　　楚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很快，他压下所有的震撼和恐惧。

　　他抬起头，直视原初之神的双眸。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而空洞，但此刻楚夏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东西。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期待？

　　楚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那我就斗胆挑战。”

　　原初之神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次，那笑容明显了一些。

　　“很好。”

　　他轻声说。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混沌之海消失了。

　　三尊大邪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楚夏和原初之神，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虚空之中。

　　那是战斗的场地。

　　楚夏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虚空的法则。

　　没有任何束缚。

　　没有任何压制。

　　一切法则都可以自由运转。

　　这是原初之神给他的公平。

　　楚夏缓缓握紧拳头，体内十二枚光点同时亮起，浩瀚的力量在经络中奔涌。

　　他抬起头，望向十步之外那个俊美如神祇的身影。

　　“请。”

　　原初之神负手而立，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