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金丹是何效果，文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金丹虽名为‘不灭’，却只是一枚以邪术炼铸而成的肉丹，除了强化肉身，便是摧毁心智。
然而此刻，它竟能抗衡字符中的真理之力！
除了重炼，绝无第二种可能。
可一介终极大帝，如何重炼得了帝君之丹？
“你小子……究竟藏了什么神通？”
文祖咬牙低吼。
牧渊未语，只剧烈地喘息着。
丹药的效果不断拔擢着他萎靡的气力，重新点燃着他即将散去的生命力。
“不说？无妨！待老夫将你生擒，亲自摄你之魂，自可明白一切！”
文祖再度抬手，持笔凌空书写。
“封！”
笔尖释出天蓝色能量，倾注于那大字之中。
大字落下。
如天牢降临！
牧渊猩红双眼死死盯着如山如岳般的大字，狂舞起天谶。
嗖嗖嗖嗖……
暴虐的剑气瞬间崩碎了虚空。
但剑气贯穿了‘封’字，未能将其斩碎，大字如入无人之境，狠狠烙印在牧渊的肌肤之上。
不缠不绕，不捆不绑！
却完美的封堵住他的经络，遏制住他的每一份力道！
牧渊动作滞缓了些许。
但重炼后的不灭金丹已让他彻底癫狂。
他发了疯般挣扎，竟是硬生生的拖着这个‘封’字，朝文祖冲去。
文祖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再度落笔。
“印！”
这一回的字不再如‘封’那般巨大，而是仅有米粒大小。
生成的瞬间，化为一道极细极锐的光线，直奔牧渊眉心。
牧渊几乎来不及躲闪，便被击中眉心。
恐怖的镇压之力挥洒，疯狂遏制他的神魂、血肉……
牧渊疯魔般的冲势骤然一滞。
天谶剑仍在挥舞，剑风依旧暴烈，可那双血红的眼中，却多了一瞬的茫然。
文祖见状，心下稍定。
“封其力道，印其神魂，此子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他又一次执笔，于空书写。
“死！”
字如落叶，于空飘下。
带着无尽的枯寂、凋零之力！
所过之处，仿佛连时间都萎靡了！
这是极致的终结！
极致的消亡！
只要触碰了，任何生命都将彻底湮灭！
终于。
字符轻盈落在牧渊的肩头。
终结之力如蚕蛹般将他包裹。
牧渊所有的癫狂，所有的暴虐，全部消融无踪。
他再度停了下来。
似已到达极限。
便是连手中的天谶都已提不动……
朱清辞秋眸紧紧盯着。
“爹，他……”
“他已经死了。”
文祖抚须淡道：“没人能够抵挡的了这彻底剥夺命数的文理之术！这是堪比古神通的法诀，区区终极大帝，怎可抗衡？”
“好极，好极！”
朱清辞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牧渊。
见对方眼眸微垂，似还有一口气吊着，不由露出轻蔑的笑声：“龙道友，何苦还要坚持？你已经失败了。”
“不，我没有失败！”
牧渊呼吸微弱，声音亦同蚊呐。
“所以，你还要战？不知所谓！”朱清辞摇了摇头，便要再度上前终结了此人。
可就在这时。
嗡！
一道亮光绽放。
朱清辞步伐一滞，侧首望去。
亮光并非来自于牧渊，而是来自于……旁边的废墟！
嗡！
嗡！
嗡……
同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亮光喷涌而出！
仿佛闪耀之星辰，玄妙无穷，奥义横生，光晕照亮整个神原林，好似要将这里映照成一片寰宇星空！
“那是什么？”
朱清辞下意识后退半步。
文祖眉头微皱，垂眸望去。
“是碎石！文塔的碎石！”
那些镌刻着字符、承载着三千年文脉的砖石，在被炸碎之后，本应沦为凡物。
可此刻，它们正在发光。
每一块碎石上的字符残片都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文祖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看向牧渊。
牧渊仍垂着头，气息奄奄。
可他肩头上的那个‘死’字，此刻竟缓缓变了颜色。
看到这里，文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好，中计了！”
他陡然嘶吼，立刻执笔再起杀招！
“绞！”
“除！”
“毁！”
“斩！”
“亡！”
一个接着一个暴戾、残虐的字符落向牧渊！
震碎时间，坍塌了星辰！
却在临近牧渊的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了所有的锋芒与杀意！
朱清辞瞳眸狂颤。
文祖亦是难以置信。
四周废墟开始躁动。
那一块块镌刻着字符的碎石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自行升空，
于空重新拼组。
重绘了三层、四层的字符图样……
“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上当了！”
文祖死死盯着牧渊，一字一顿：“他不是在抗衡老夫的字符，他是在借老夫的手……激活整座文塔！”
朱清辞一怔。
“先前那枚被他重炼的不死金丹，不是他孤注一掷的反抗，而是他……硬撼老夫文理之力的依仗！”
“这座文塔虽已破碎，但字符之力未散，文理奥义尚在，他欲将其参悟，却难以与之共鸣，所以，他从老夫的手段中，寻得共鸣之法！继而侵入其中，彻底掌握着所有的奥义！”
文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方法去寻找领悟奥义的答案！
何其疯狂！
这是拿命在拼！
这绝非一名终极大帝该有的狠劲儿！
“竖子，你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一定有！”
文祖低吼：“他是谁，说！”
“你还不配知道！”
牧渊沉道。
此刻的他，声音都中气了起来。
“你以为不说，老夫便不知吗？我倒要看看，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究竟是谁！待老夫解决了你，定要将他清算！”
文祖低吼，执笔再舞！
“鉴！”
字体形成，玉光万丈！
咣！
一道华光照洒向牧渊，将他完全笼罩。
牧渊身上的命数线尽数被窥视。
同一时间，他的身后也被华光充盈出一片天幕。
在那天幕中，一道道天神之影逐渐显现。
文祖死死盯着天幕。
然而仅是数息，整个人逐渐石化。
“那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