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爆声轰然鸣动,声如天雷。
罗浮山上重重法阵闪了闪,继而迅速熄灭。
值守修士摸出传讯符,却见符篆上早已有一行行提示:
「1号阵已判定为飞剑;」
「2号位已判定为飞剑之术;」
「3号符篆御守已确认身份;」
「淩霄宫掌教弟子许源修习飞剑之术,剑出罗浮,朝江上飞去,令放行。」
「放行!」
修士眉头松了松,朝远空望去。
「不得了……这才筑基,就有这等飞剑,不愧是掌教弟子。」他心中默默叹道。
那飞剑在江水云空之间肆意穿行,闪了几闪,忽然就不见了。
演武场。
擂上,许源手上的剑诀依然在不停催动。
却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你开始修行「星涌』剑术。」
「你已初步了解该剑术,对其威力有了大致了解。」
「当前提取信息如下:」
「星涌。」
「久远纪元传承,御剑圣道,飞剑术。」
「描述:1、随速度的递增而加持更高的威力,形成超视距飞斩之术,根据修为境界而提升攻击距离;」「2、通过灵光线,你可以在视线所不能及的超远战斗距离外,感应到飞剑的战斗情况,并进行控制;」「3、?????(金丹後期可领悟)」
「4、?????」
所有小字一收。
许源忽然感应到一
在距离罗浮山数千米开外的一座江心孤岛上,琼铁剑刺中了山崖上的一块巨石,直接将其轰成漫天飞舞的碎石块。
「回来。」
他低喝一声。
灵光线如闪电般飞射而回。
一瞬。
那道森寒雪光从天穹之上闪落而回,「锵」地一声归於鞘中。
众擂上,修行者们各自战斗着,倒也有人不断施展飞剑之术,发出各种战斗交击的声响。没有人把天外那道雷音与许源结合起来。
至少少数几人看到了。
一但还是不敢信。
许源收了剑,站在原地沉默了数息。
这种操纵飞剑的经验,以及技巧,已经让他产生了更多想法。
所以
他放弃灵光线,随意捏了个剑诀。
琼铁剑再次飞出来。
长剑如雪,静静伫立半空。
一这次没有用灵光线,但飞剑依然可以随意操控。
这便是领悟了极其高深的剑法之後,向下兼容,进而掌握了一般的御剑之术。
相当有趣。
「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张鹏程突然狂笑道。
「什麽成了?」许源问。
「我想到了一种开发灵根属性的方式,比大地波动斩更强!」张鹏程激动地说。
「试试?」许源来了兴趣。
「好!」
但见张鹏程挥舞长剑,放出一连五道青绿色剑影。
许源握住琼铁剑,连续挡了几下,退到擂边缘才站稳。
「好剑术,以属性凝聚为影,从剑锋上迸发,伤敌於无形之中。」
他称赞道。
「嘿嘿,其实你也可以想办法,尝试着注入属性灵力。」张鹏程道。
「………有道理,我会再想想。」
许源只能这样说道。
其实自己何尝没想过注入属性灵力的事?
可是
这种事能当众说吗?
暗灵力让飞剑隐身,然後附加锋利无匹的金灵,隔着数千米去紮别人?
大家会不安的。
「再来,我们巩固一下。」许源道。
「好。」张鹏程抽剑。
两人又斗了半个小时的剑。
张鹏程只觉得打得过於实战,实在有点激烈,有几次几乎在生死边缘游走,极其刺激。
许源也觉得很尽兴、很放松。
打完坐一起复盘,喝水,然後准备喊几个同学一起去宵夜。
许源忽然有所感应,笑道:
「我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回头见。」
「好……那下次再聚。」张鹏程道。
许源走出演武场,来到树林里,正准备发动「盗天地」离开,却又停住。
有人。
有一些人在等自己。
万物归一会?
还是墟门?
「找我?出来吧。」许源道。
话音落下。
几道身影悄然出现。
「久闻大名,你就是许源?」
一名年轻男子说道。
许源看了一眼。
很陌生的面孔,完全不认识。
不过从他们的年龄来看,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
「你们是?」他问道。
「我们和江雪瑶是一样的身份,你应该不陌生。」年轻男子道。
「世家子弟。」许源恍然。
「是的,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聊,可否赏个光?」
「什麽事啊。」
「关於江雪瑶和杨小冰的一些事。」
「……行,找个地方吧。」
「请跟我们来。」
传送法阵的光芒一闪而过。
许源跟那几人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一座封闭的建筑内。
四周的墙是灰色的。
墙壁上镌刻了许多符文法阵,又贴着各种符篆,看上去防御力极其强悍。
三排修行者围绕着许源,粗略一数,人数竟然多达三十六名。
「你好,我是苏家这一代的少主一」
「冀北苏家,苏云卿。」
年轻男子道。
「你找我来,要说江雪瑶和杨小冰的什麽事?」许源问。
苏云卿笑起来,摊手道:
「我要向你道歉一一藉由两个女孩子的名头就轻易地把你骗了出来一你果然是天资极高,但涉世未深的那一种。」
「骗?」许源重复道。
「对,其实在学校里,很多时候,都有淩霄神宫的人默默护卫着你,我们不得不想办法制造了一些事端,吸引他们注意,这才有机会带你出来。」苏云卿说。
许源意外地看他一眼。
还以为是争风吃醋的戏码,毕竞江雪瑶和杨小冰都是那种校花级别的女孩。
谁知道对方的目标竞然是自己。
「有什麽事就说吧,我时间很紧。」许源道。
「爽快,那我也就不矫情了一一我们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帮助我们找寻机会,接近太子殿下。」苏云卿说。
「………这是小事,不必这麽大费周章。」许源说。
「并非小事,我们希望找到一个能单独与太子殿下相处的机会。」苏云卿说。
「你是世家子,直接去找他,要求单独聊一下,不就行了?」许源道。
「但这里有个前置条件,不能让他知道,等待着他的是谁,又会发生什麽事一一你上次在新生入学仪式的时候,能带着他到处走一一我们觉得只有你才能完成这种事。」
苏云卿道。
许源慢慢回过味儿来。
「你们想找一个杀他的机会,然後还要保证不被抓住证据?」许源问。
「聪明,就是这样一一不知你可否帮这个忙。」苏云卿笑道。
许源顿时哑然。
当时那套把戏骗的是万物归一会,想不到还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陆青玄……还真是个倒霉催的……谁都想杀他。」
许源自言自语道。
「正是如此,你是否愿意站在世家这边?」苏云卿问。
「可是为什麽呢?你们为什麽要杀他?」许源好奇地问。
「皇家已失其最重要的传承,人丁稀薄,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已经没有力量再带领所有人前进了,而且皇家这些年,侵犯了我们很多的利益。」苏云卿道。
「太子死了,你们就不怕皇帝发飙?」许源问。
「他不会知道谁下的手。」苏云卿说。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
「我猜你们不会放我离去。」许源道。
「这里有五十八种禁制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有十三种禁制是根本无解的,瞬间就能杀死一人。「许源,你投靠我们,办成这件事,我就会把你身上的禁制消除。」苏云卿笑道。
许源来回一想,不由点点头,低声道:
「厉害……算准了一切,包括我的想法也算准了,然後成功地把我带出了学校,没有惊动任何人……」苏云卿傲然道:「我们确实做了一些事一一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而你的头脑又比较简单,所以事情非常好办。」
「现在说出你的决定吧,是配合我们,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许源已经开始自省了。
头脑简单………
自己确实大意了。
必须检讨。
一当你面对蚂蚁的挑衅,其实从头到尾,直到你踩死它的那一刻,你都没想过要动脑子。
这不对。
还是要动一下脑子。
哪怕没有感应到任何威胁,没有任何危险,至少从职业态度上看,自己确实有着改进的空间。「感谢你让我反省了一下,不过我拒绝配合。」许源道。
「太遗憾了……你的下场……」苏云卿叹气道。
「我师尊是傅锈衣,你们真的想清楚了?」许源问。
他发现四周的修行者们,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苏云卿也有些凝重。
傅锈衣的声名,还是很有用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不得不找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模仿你的一切,从神态、语气、动作,都完全相同。」
「我们还让他修行到了筑基初境。」
「他终於能骗过很多人的时候,我们才启动这个计划。」
苏云卿拍拍掌。
只见另一个「许源」从人群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你放心去吧,我会代替你,做到一切事情的。」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许源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
这家夥确实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神情举止也很像。
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
可是他说起话来,怎麽又川又普的?
让人不喜。
咣当。
一柄短刀抛出来,落在许源脚下。
苏云卿开口道:
「这个「你』进入淩霄神宫,跟几名弟子打过交道,成功地骗过了他们。」
「你的同学们也跟「你』打过交道了。」
「这些都已经成功。」
「所以」
「请君去死吧。」
许源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短刀上,伸手一抄,将刀抓起来,握在手中。
「有件事你们可能没想到,所以我提醒一下。」
他说道。
「洗耳恭听。」苏云卿道。
「我其实很困惑一一非常困惑一一从来都没有想通一件事。」
许源看着那短刀,缓缓说了下去:
「用兵器去伤害别人的人,必定是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兵器很轻易就能伤害人类的身躯,取走人的性「没错。」苏云卿道。
「那麽,」许源将刀握住,慢慢地问:「这些伤害别人的人一一其实他们的身躯,也同样是人类的身躯,一旦被兵器袭击,同样会死一」
「他们为什麽不考虑到,自己也会被兵器伤害?」
苏云卿仿佛听见了什麽好笑的事,抿了抿嘴唇,叹口气道:
「人分多真,力有强弱一我们能杀你,甚至能刺杀陆青玄,自然是我们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後面的事,我们都计划好了。」
「你只用去死就行。」
许源慢慢点头,开口道:
「你们如果算错了呢?」
苏云卿摇头道:
「我们知道你肯定修习了一些专有的、属於傅锈衣传授的东西,但这个没关系。」
「我们会安排一场比斗,你在比斗中伤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
「这个计划做了一千多遍,力求自然真实。」
「请你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许源点点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
「实在是高。」
他把短刀插在地上,然後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动手。」苏云卿淡淡地说。
几名修士同时扑上去。
下一瞬。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柄插在地上的短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就像订书机一样「哒哒哒哒哒哒」地不断刺入地面。
一个个修行者突然出现,躺在短刀所插入的地面上,直接被刀贯穿了头颅,然後又挪移至墙角。来、躺、死、消失。
每一个扑上去的修行者,都重复了这样一个过程。
短刀上血水无声地流消一地。
被刺死的修行者,全部在房间角落码放整齐。
数息後。
没有人敢动了。
「喂。」
许源竟然还在打电话!
「我在,请代会长吩咐。」白渊泽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冀北苏家是不是我们的人?」许源问。
「不是,怎麽了?」白渊泽说。
「他们想杀我·……总之我已经被他们绑架了。」许源道。
「你有危险?」白渊泽问。
许源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地说:
「危险倒是没有一一只是怕他们走漏风声,跟别人形容我是怎麽逃走的一一但我又很忙,必须要走了「懂了,你走吧,後面的事交给我,我有一个让人忘记一切的术法。」白渊泽说。
「真的?」许源大喜过望。
「没错,你走吧,能杀的杀一部分,好歹减轻一下我们的工作量。」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白渊泽打了个手势,吩咐道:
「召集魔』字头的人手。」
一名手下道:「是,头儿一一您真的有那种让人忘记一切的术法?」
「对啊,」白渊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灭门之後,每个被灭的人都会忘记一切。」
手下强忍着没翻白眼,默默地去传递命令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