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169、第169章 都跪

  黑石窑场後的风,还带着血腥气。

  三人踩着满地黑泥往外走,身後哭声、骂声、砸箱声混在一起,乱得像刚从一口死人坑里翻出来。荒狼这才低声开口:

  「大人,今天这事一传开,後头那些人只会缩得更深。」

  「再想摸,就没那麽容易了。」

  叶霄神色平静:

  「缩得越深,越说明他们怕了。」

  马武还有点没杀够,手里那把刀到现在都没收,咬着牙道:

  「可今天只砍这一处,难道就完了?」

  叶霄看了他一眼:

  「黑石塌了,不代表到头了。」

  「昨夜那一刀,是砍给下面的人看,也是砍给後头那些人看。」

  「我要让他们知道,旧路已经断了。」

  他说到这里,脚步没停,声音却更冷了几分:

  「谁还想接着吃这口饭,就只能换法子、换说法、换地方。」

  「只要他们还想伸手,就一定会露。」

  「露一次,我就顺着剁一次,直到把後面的人也剁了。」

  荒狼眼神微微一动。

  他已经听明白了。

  今天这一刀,不只是清口。

  更是在逼後头那只手,自己换皮,自己露头。

  叶霄擡头,看了一眼渐渐亮开的天色,淡淡道:

  「回堂。」

  「风已经起来了,接下来看谁先沉不住气。」

  天刚亮时,下城先静了一截。

  黑石窑场那场血洗,和河街口那十二根木桩,像两股风,顷刻压遍了半座下城。

  再往後传开的,才是最让人发紧的那句一一有人说,叶霄已经踏进溶血。

  这话是真是假,没人敢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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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信不信,谁从河街口过,都得先擡头看一眼,再低头赶路。

  木牌还挂着。

  屍体还在。

  护城司没动,上城各方势力没动,旧盘口那些人更没动。

  平日里最爱借别人脑袋试水的人,这会儿却一个个都把手缩了回去。

  东巷里,一个替旧盘口放风的中间人,本来都已经走到门口,鞋都擡起来了,听见「黑石塌了、张茂死了、叶霄疑似溶血」这几句,整个人当场僵住,转身就把门重新带上。

  西口一间破酒铺里,昨夜还说要去探探星辰堂口风的两个闲汉,今早一口酒都没敢喝顺,低声骂了几句,最後还是把嘴闭上了。

  因为现在下城真正让人发紧的,已经不是黑石塌没塌。

  而是一一叶霄昨夜这一刀,到底是砍完就收,还是要顺着这股风,把整座下城一点点接过去。最先坐不住的,也不是那些快断粮断药的苦命人。

  那些人被压得太久了。

  就算真看见有人替他们砍了一刀,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敢信,这刀真是替他们砍的。

  先动的,反而是另一拨。

  是那些贴着旧盘口吃饭,替人递话、替人跑腿、沾过旧线,却又没资格真正坐上桌的人。

  他们最懂风向,也最清楚,旧规矩一旦真塌下来,最先被压死的,往往不是上头那几个。

  而是他们这种夹在中间、什麽都沾一点的人。

  所以天刚亮没多久,星辰堂门口就已经有人守着了。

  有来试口风的。

  有来递话的。

  有拿着旧线、旧人名,想换条活路的。

  也有几个什麽都不说,只站在门外往里看。

  这种,不是来投。

  是来探。

  星辰堂前院刚一开门,人就已经聚起来了。

  真进院的,不多。

  只有十来个。

  可门外巷口、墙边、台阶下,还零零散散站着一圈。

  院里人一多,气本来最容易乱。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前院里明明站了十来个人,门外还守着一圈,反而比平时更安静。

  因为堂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昨夜过後,星辰堂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星辰堂了。

  马武一大早就在院里来回走,手里拎着刀,嗓子都快吼哑了:

  「一个个来!」

  「都挤个屁!」

  「谁敢趁乱浑水摸鱼,先拖出去狠狠干一顿!」

  他这一嗓子下去,前院总算被压住了。

  偏厅里,叶霄坐在案後,手边摆着几张刚送上来的纸。

  不是帐。

  是名单。

  上面写得很细。

  哪些人是旧盘口的管事。

  哪些是青枭帮散在外头的跑腿。

  哪些是码头和工寮那边能拉人、也能传话的苦力头。

  哪些只是跟着混过一口残饭。

  哪些手上沾过掳人、逼债、卖人、逼娼、逼命的脏活。

  荒狼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来得最快的有三拨。」

  「都记上了。」

  「另外门外还有几个,不像是来投路的。」

  「更像是来探大人的底。」

  叶霄翻着那几张纸,眼神没什麽波澜:

  「先来的,不一定是真想活。」

  「也可能只是想换张皮,继续照旧吃。」

  荒狼点头:

  「属下也是这麽想。」

  叶霄把最上面那张纸放下,淡淡道:

  「苦力头先留。」

  「散脚看过往,手乾净的收,手不乾净的扔出去。」

  「旧盘口那几个管事的,先让他们在外头跪着。」

  荒狼擡眼:

  「都跪?」

  「都跪。」

  叶霄声音很平:

  「他们以前靠什麽吃饭,我清楚。」

  「先让外头的人看清楚,旧盘的人到了我这,不先低头,就没资格谈活路。」

  「至於手里沾过不该沾的,直接弄废丢出去,不要脏了这里。」

  荒狼低头应是,转身出去。

  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一阵压低了的骚动。

  几个原本还想端着旧身份、拿着旧架子的旧盘口管事,被人按着肩膀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有人脸色涨红。

  有人眼底发狠。

  也有人嘴唇哆嗦着,像想骂。

  可一想到河街口那十二根木桩,再想到黑石那一地屍体,终究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门外那圈没敢进来的人,原本还只是在看热闹。

  可看见那几个旧盘口管事被按着膝盖跪在青砖上,脸色一下都变了。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

  星辰堂不是把旧盘口接过来照旧吃。

  是要先把旧盘口那层皮,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剥掉。

  马武站在偏厅另一侧,看得直咧嘴:

  「堂主,这法子真痛快。」

  「这些狗东西以前仗着总堂的势,见谁都是鼻孔朝天。现在让他们跪在外头,脸都快绿了。」叶霄没笑,只淡淡道:

  「让他们跪,不是给你看热闹。」

  「是让外头的人知道,我接下的旧盘,都得照新规矩走。」

  马武一听,立刻把笑收了回去:

  「明白。」

  就在这时,偏厅外有人轻轻敲门。

  一人低声道:

  「堂主,外头来了两人,说是您的旧识。」

  叶霄立刻明白,道:

  「让他们进来。」

  片刻後,两道人影一前一後进了偏厅。

  林砚明显是一路快赶过来的,鞋边还沾着泥,肩上挂着晨风,额角也还带着细汗。

  阿霜跟在他後头,衣袖攥得有些紧,脸色不算好看,可至少敢擡眼看人。

  林砚一进门,先下意识弯了弯腰:

  「霄哥……不,堂…」

  话刚到一半,他自己先噎住了。

  阿霜站在旁边,没忍住,低低顶了他一句:

  「你路上都改了三遍了,怎麽还越改越怪。」

  林砚耳根一下红了,压着嗓子道:

  「我这不是……不是有其他人在麽。」

  马武站在一旁,本来还板着脸,听到这句,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荒狼也擡眼看了两人一眼,没吭声。

  叶霄看着林砚,道:

  「行了。」

  「有什麽风,直接说。」

  林砚这才偷偷松了口气,赶紧正了神色,压低声音道:

  「今早河街那边还算安静,可东巷和西口已经有人在悄悄放风了。」

  「不是说短命活,也不是说卖人。」

  「是说……有药能先拿,有活能先接,实在撑不住的,总有法子先把今天顶过去。」

  偏厅里一下静了静。

  马武脸色先沉了:

  「这麽快就开始换皮?」

  林砚点头更用力了些:

  「而且放风的人我认出两个,都是以前替旧盘口牵线的中间人。」

  「他们现在什麽都不提,只说有活路。」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阿霜一眼:

  「是阿霜先觉出不对。」

  阿霜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她说话不快,声音也不高:

  「这种话术,我认得。」

  「不是在救人,是在套人。」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发冷:

  「他们最会先把话说软。」

  「先跟你说,不急着卖命,不急着抵死帐,只要先按个手印,先欠一笔,先把今天顶过去。」「可真按了,後头就不是缓了。」

  「是他们想什麽时候把你往手里拖,就什麽时候拖。」

  这几句话一落,偏厅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

  林砚又赶紧补了一句:

  「而且已经有人去问过了。」

  「问先拿药能不能先不记死帐,问接活能不能先领一口粮,问按手印到底按到哪一笔。」

  他喉结滚了一下,脸色发白:

  「他们已经不只是在放风了。」

  「是已经开始往里套人了。」

  马武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换张皮就敢继续吃人。」

  叶霄没接这句,只淡淡道:

  「现在去问的,都是哪些人?」

  林砚想了想,报了三个名字,又报了两条街。

  全是家里真快断药、断粮、断工的人。

  不是贪。

  是真到了墙边。

  阿霜站在旁边,手指微微收了收,声音低下去些:

  「这些人,不是真想信他们。」

  「是只要有人跟他说一句,先把今天熬过去,他就只能信。」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叶霄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阿霜一眼。

  那目光很平,却不硬。

  阿霜被看得一怔,下意识偏开脸,低低道:

  「我不是多嘴。」

  「我是怕……这两天你杀得那麽凶,後头这帮人又换个法子伸手,你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我知道。」

  叶霄回得很轻,却很稳。

  阿霜愣了一下,原本绷着的肩,慢慢松了半寸。

  林砚在旁边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停了停,才低声接了一句:

  「霄哥,有些话一旦真传开,去试的人不会少。」

  叶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口子我会让别人往深里盯。」

  「你们就别再往里掺和了,安全为主。」

  「真有不对,递风回来就行。」

  林砚笑道:

  「行,我还真怕你让我盯更深,那可太危险了。」

  阿霜抿了抿唇,低声道:

  「知道了。」

  林砚像一下找回了胆气,压着嗓子嘿了一声:

  「你刚才脸都白了,还硬撑着装没事。」

  阿霜耳根一热,擡手就想拧他。

  林砚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嘴里压着声还不忘继续道:

  「你看,你一急就……」

  话没说完,叶霄就先说道:

  「差不多行了。」

  「再闹,外头的人还以为星辰堂里养了两只麻雀。」

  林砚故作委屈:

  「我这是替你添点活气。」

  「你这偏厅气氛冷得跟冰窖一样,我再不闹两句,阿霜都快把自己绷断了。」

  阿霜咬着牙低声道:

  「你闭嘴吧。」

  叶霄看着眼前这两人,神色仍旧很稳:

  「行了。」

  「风递到了,话也说完了。」

  「这几日下城不会太平,你们都小心点,等把该做的事做完,我再去找你们。」

  林砚点了点头。

  这回没再装模作样改口,乾乾脆脆应了一声:

  「知道了,霄哥。」

  阿霜也低低应道:

  「好,你也小心。」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叶霄忽然开口:

  「荒狼。」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大人。」

  「把东巷、西口今早冒头那几条线,全给我盯死。」

  「谁放风,谁带路,谁先递药,谁先递活,一个名字都别漏。」

  「今夜之前,我要名单。」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荒狼压得极低的一声:

  「明白。」

  林砚和阿霜脚步都顿了一下。

  他们没回头。

  可那口一直提着的气,到这时才算真正落下去。

  因为他们都听明白了。

  叶霄不是只打算把黑石打塌。

  是连这层刚换出来的新皮,也要一层层狠狠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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