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218、第218章 凝罡之威

  静室门开了。

  没有轰鸣,也没有外涌的声势。

  只是那股一直压在门里的沉气,忽然往上提了一寸。

  不是炸开,是收。

  收得更死,也更冷,像把原本散在外头的东西,一寸寸都压回了骨里。

  廊下站着一个人。

  荒狼。

  他没往前,只在门外半步等着。见叶霄出来,先低头抱拳,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

  「堂主。」

  叶霄脚下没停,先问了一句:

  「堂里如何?」

  荒狼回得极快:

  「稳着。」

  「严泉压帐,马武在前头压场,许安、陈睿都在做事,没人敢乱伸手。」

  他顿了一下,才把後面那层补上:

  「兄弟们也没白熬。」

  「属下开血了。」

  「马武也快了。」

  「严泉慢半步,但顶住了。」

  荒狼说得很淡,像只是在报帐。

  可这几句话背後,是叶霄闭门的这段时间,堂里的人也都在往前。

  叶霄这才真正擡眼。

  荒狼没再往自己身上多说,立刻把话收回正事:

  「您闭关前吩咐查的,也踩实了。」

  「南门外那处旧驿。」

  「白天是药驿,给商队换马、歇脚、补药。」

  「夜里不乾净。」

  他声音又压低了一层:

  「韩柏秋本人不在那儿。」

  「但这地方,归他负责。」

  叶霄眼神微沉:

  「准不准?」

  「准。」

  荒狼擡眼半寸:

  「这口已经踩死了。」

  「堂主什麽时候动,都能咬到这口。」

  叶霄直接道:

  「走。」

  两人出了星辰堂後,一路不绕,直奔南门。

  门洞一过,城里的灯火与人声就像被一下甩在身後,迎面只剩夜风。

  可这风,和北门外那种贴脸发冷,直往骨头里钻的风不一样。

  南门外的风更潮,也更杂。

  草腥、湿土、牲口粪味,还有一丝被夜气压得极淡的药材苦味,一层层混在一起,慢慢从前头漫过来。

  脚下的地也早不是北边那种越走越空、越走越冷的荒土道。

  这边是一条被车轮和蹄印反覆压熟了的驿路。地皮发白,浅车辙一道挨着一道斜压在路上,边上散着被踩烂的碎草和刚翻出来的黑泥。

  偶尔还能看见半截车辕印深深陷下去,像不久前才有重车从这里压过去。

  路两边也不见乱石荒坡。

  先是低低的田埂,再是歪斜草棚,往远一点看,还有几处暗着灯的外庄轮廓压在夜色里。

  更远些,一辆空板车半斜在棚边,一头拴着的驮骡甩了甩尾巴,闷闷打了个响鼻,鼻息在夜里腾出一团白气,很快又散了。

  这地方不荒。

  也不空。

  它还连着城里的路,吃着城里的规矩。

  荒狼跟在半步後,压着声音开口:

  「这口子平时不显。」

  「白天挂着药驿的皮,至於更详细的我查不出。」

  叶霄听完,只淡淡落下一句:

  「够了。」

  「就从这里开始,我要看看韩柏秋忍不忍得住。」

  又往前压了半个多时辰,前头有一处房屋轮廓。

  是处旧驿。

  门楼半塌,檐角斜着,挂着一块退了色的木牌,牌上只剩「百草」两字还勉强认得出来。

  门前拴着两匹马,檐下停着一辆棚车,墙边还堆着草蓆、麻袋和几筐盖着布的药包,角落里甚至还有半槽没添完的草料。

  表面看,真像个给商队歇脚换马,顺手补药的旧地方。

  可灯火压得太低了。

  草料味、药味和一点很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贴着地往外散。

  门口站着的,也不是驿卒。

  而是三个人。

  最前头那个,四十来岁,肩背发沉,手里拎着一根黑短棍。

  人站得不显,却正正卡在门楼下最中间那一寸。

  像只要他不让,後头那扇门、那辆棚车、那几口药包,就谁也翻不开。

  叶霄和荒狼刚从夜色里走出来,那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叶霄脸上。

  先是一顿。

  不是没认出来。

  恰恰是认出来了,眼底那点原本压得很稳的东西,才先往下一沉。

  然後,他才慢慢把那口气压回去,站得更实。

  「叶堂主。」

  他开口不高,不吵,也不见街头那种虚张声势:

  「问武台那边,我听过。」

  「镇城司校场那一场,我也听过。」

  他顿了一下,短棍在掌里轻轻一转,声音跟着更沉:

  「可台上的名,是台上的名。」

  「镇城司的牌,也压不到这道门。」

  「你今晚来错地方了。」

  风从门楼下穿过去,把那盏灯吹得一矮。

  叶霄没回他的话,只继续往前走。

  门楼下那人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脚下一错,肩背先拧,腰胯跟着压实,手里那根黑短棍也慢慢横了起来。

  动作不大。

  可那一横之间,整个人先沉了一层。

  先是脖颈。

  再是手背。

  最後是握棍那条小臂。

  一道道暗红纹路,从皮肉底下慢慢浮出来,像旧炉烧透後留下的裂痕,一寸寸顺着筋络往上爬。

  紧跟着,一层极薄的赤焰顺着肩背和双臂贴了上去。

  火不高。

  却把他整个人都点得更热、更沉。

  门楼下那盏灯火都像被这股热意压得矮了一分。

  叶霄只往门里一扫,就看见了第二层。

  门内那两道本来看着像帮忙擡药包,看棚车的影子,站位都太稳。

  一个贴在棚车边,一个靠在门里暗角。人还没真动,袖口、脖颈和小臂处,却都已经先泛出一点压着不露的暗红。

  叶霄一眼就把这口子的骨架看明白了。

  门外一层明镇。

  门里两层暗护。

  真出事,外头拦人,里头补位。

  「叶堂主,再往前半步,我就当你是在闯口了。」

  手持短棍的镇场老手把那句话压下来,眼神也随之彻底沉了。

  叶霄脚下没停。

  一步。

  再一步。

  走到第三步时,他整个人反而往里沉了一寸。

  不是把气势往外顶。

  恰恰相反,是收。

  肩背不扬,腰胯不摆,呼吸却在这一瞬压得极深,像把全身的血与劲,一起收到掌缘。

  门楼下那盏本就低矮的灯火,火舌忽然一颤。

  像有什麽更冷、更沉的东西,先一步压到了门前。

  手持黑短棍的老手,眼神没变,可心底却已经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了起来。

  可他还是动了。

  肩背先拧,腰胯跟着压实,整条小臂上的暗红纹路一寸寸更亮,贴在肩背和双臂上的那层薄薄血焰也随之伏起。

  这一棍,只为镇口。

  他要把这扇门、这口气、这层替人守着的脸面,一并压下去。

  可叶霄面无表情。

  只见他右手五指微微一并,掌缘朝前一压。

  掌未到,锋先过。

  「嗤!」

  像夜里忽然多出一记极冷极利的裂音,迎面掠过。

  棍头包着的铁先裂。

  紧跟着,整根黑短棍都猛地一震,棍身上原本压得极稳的那口气血,像被人迎面剖开,当场就塌了。

  那镇场老手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他这时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沸血。

  是已经跨过去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真过门了。

  刹那间,他想起要逃,一定得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霄一步进身。

  掌根顺着那一线刚被破开的口子狠狠撞了进去。

  「砰!」

  这一声不大。

  却比寻常血肉碰撞更凝、更利,也更沉,像一层看不见的硬壳被当面打穿。

  短棍脱手飞出,「当」地砸上墙边。

  先崩的是虎口。

  再是腕骨。

  再往上,是整条小臂、肩线、胸口那口原本压得极稳的气,齐齐被这一掌狠狠打散。

  那人喉头猛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离地半寸,倒滑着撞上门柱,才又反弹着摔落下来。

  「咚!」

  门楼跟着一颤。

  他右臂软垂,嘴边的血顺着下巴直往下淌,膝下连第二口劲都提不起来。

  这一掌,直接打穿了他的底子。

  门里那两道原本压着没全露的影子,齐齐僵住。

  他们不是没见过狠人。

  可没见过有人一照面,就把一个沸血圆满的老手打成这样。

  更要命的是,刚才那一下,他们看见的根本不只是掌。

  是掌未至,罡先到。

  锋意破了棍,也先破了那层气血。

  凝罡!

  这两个字,几乎一瞬就在他们心里炸开。

  荒狼站在门外半步,眼底先是一缩。

  那一瞬,他右手食指竟下意识抽了一下,像也想跟着那一掌往前顶。

  堂主这一步,真过去了。

  胸口那股一直死死压着的气,竟也跟着翻了上来,烫得他指节都绷紧了一瞬。

  可紧跟着,他就把那点热意硬生生压回了骨里。

  人没动,脚下却钉得更实,眼底那层沉了许久的光,终於还是亮了一线。

  棚车边那人手都已经搭上刀柄了,拇指一挑,刀鞘甚至轻轻错开了半寸。

  可也就到这儿了。

  他手背上的筋一点点绷起,刀却再没能拔出来。

  门後暗角那人更狠一点,肩背一沉,腿也已经先发了力,像下一瞬就要扑上来补口。

  可脚尖刚一绷紧,整个人却先僵住了。

  像不是不敢动,而是那口气血刚提起来,就已经知道——动了也得死。

  角落里那个手上还沾着药粉的杂役,本来死死缩着。

  可门外那一掌落下时,他手里那只小药铲还是「当」地掉了。

  铁响不大,却把他自己吓得整个人一抖,连头都不敢再擡。

  叶霄连头都没偏,只淡淡落下一句:

  「站着。」

  哪怕这声很平,可那两名沸血圆满的武者,肩背却是一僵。

  棚车边那只刚错开半寸的刀,竟又一点点自己退回了鞘里。

  荒狼这才跟进门里,依旧什麽都没做,只把门楼外那片夜色和後头退路一并看死。

  他很清楚,这里轮不到他出手。

  而且旧驿里真正值钱的,多半在里面。

  叶霄一进门,先看见的不是人。

  是这口子怎麽运转。

  旧驿里灯压得很低,一共只亮着三处:门边一盏,矮案上一盏,後头粗布帘後透出的一点黄火。

  矮案上摊着两本帐册,一杆小药秤,半盒还没按实的封泥,旁边还丢着两块刚换下来的木牌。

  棚车斜停在里头,车辕边挂着麻绳和旧草蓆,车板下塞着两口不大的黑木箱。

  墙边堆着药包、草料和几只空筐,角落里缩着两个做粗活的杂役,一个手上还沾着药粉,一个腿边靠着给夜路换车用的铁撬。

  更里头,粗布帘半垂着,後面那点黄火偶尔一晃,还隔着一道小门。

  这地方不像拿来住人的。

  倒像专给人转车、藏东西、抹痕的地方。

  而站在中间的,是个瘦高帐房。

  四十来岁,脸黄,眼细,袖口收得很紧,站位不靠前,却正好卡在棚车和布帘之间。

  叶霄目光落到他身上,心里那口数先落定了。

  今夜他不是来把这地方砸成死地的。

  是先撕开这层皮,扣住这里知道最多的人。

  顺着往上摸。

  摸得到线最好。

  摸不到,也要逼韩柏秋先动。

  那帐房显然也知道外头发生的事。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逃。

  而是先往矮案那盏灯上偏了一眼。

  不是看灯。

  是想掀灯烧帐。

  但叶霄已经到了。

  没有多余动作。

  五指一扣,直接捏住他腕骨,往下一压。

  「哢!」

  骨响很脆。

  那帐房脸色瞬间惨白,整只手当场一软,连带着那点刚起的念头,也一并被压碎了。

  下一瞬,叶霄掌根一送,把他整个人压在门柱上。

  力不花。

  却压得极死。

  那帐房後背死死撞在木柱上,喉结狠狠一滚,连肩背那点本能反挣都提不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不是一下退尽的,是顺着眼角、鼻梁一点点往下褪。

  方才他还在死撑着,想盯住那块牌。

  可视线只要一碰到叶霄那只手,喉头就会不受控制地滚一下。

  像心里有句话已冲到嘴边,却连吐出来都不敢。

  叶霄低头扫了那帐房胸前一眼。

  那人怀里压着一块乌木牌。

  他手一伸,直接把牌扯了下来。

  牌子不大,边角磨旧,最下头有一道极不起眼的暗刻,在灯下发黑。

  一个「叄」字。

  那帐房一看见这块牌落到叶霄手里,脸色一下更白了。

  叶霄把牌收入袖中,反手又把人往木柱上压紧了一分。

  「这上头的字,记的是什麽?」

  那帐房喉头滚了一下,嘴唇发白,还想撑着不说。

  可胸口起伏了两下,等他对上叶霄的目光,脸上那层强绷着的东西,终究还是一点点散了。

  过了两息,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不只是来砸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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