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280、第280章 能烧下去的火

  叶霄看着秦策行。

  「清出不少人。」

  秦策行咳了一声。

  慕青立刻伸手扶住他。

  这一次,秦策行没有避,只借着她的力站稳了些。

  「先清出第一批。」

  他看向镇城司里被押进去的人。

  「後面还有多少,得等他们开口。」

  叶霄道:

  「那就是镇城司的事了。」

  卢行舟在旁边听着,笑了一声。

  「一个送人证,一个送自家人。」

  「你们倒是都挺会省事。」

  秦策行以左手虚虚一礼。

  「辛苦卢副使。」

  卢行舟看着他那张白得快没血色的脸。

  「秦少主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半个时辰清出一屋子人。」

  「我再喊辛苦,倒显得镇城司娇气。」

  秦策行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比方才在秦氏内堂时松了许多。

  慕青看了他一眼。

  刚才在主院里,他一句话折秦怀义的手,冷得满堂管事没人敢喘气。

  可到了镇城司门前,到了叶霄面前,他那口气才松了一点。

  秦策行看向叶霄。

  「这趟外差,到这里也算做完了。」

  叶霄道:

  「价呢?」

  慕青眉梢一跳。

  她先看秦策行还在渗血的右手,又看向叶霄。

  「叶堂主。」

  「少主的血还没止。」

  叶霄看了秦策行一眼。

  「他还醒着。」

  卢行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青嘴唇动了动。

  这话不好反驳。

  秦策行缓了口气,唇角却扬了一点。

  「慕青。」

  「叶兄问得对。」

  「趁我还醒着,先把帐说清。」

  慕青看着他:

  「秦氏帐房敢在这笔帐上装糊涂,我先拆他的帐桌。」

  秦策行笑意更深。

  「那就更该现在说清,免得你明日真去拆。」

  他转向叶霄。

  「那张价单,入局价、破局价都写得清楚。」

  「叶兄破了那枚仿印,也让我活着回来了。」

  「这趟,按破局价结。」

  他说完,看向镇城司案房里那些被分押的人。

  「秦氏自己的烂帐,也翻出来了。」

  「照我先前留的话。」

  「破局价,再翻一档。」

  慕青立刻道:

  「少主,说重点。」

  「血比帐流得快。」

  秦策行一顿,失笑道:

  「好,说重点。」

  他看向叶霄。

  「凝罡用药、异兽肉、现银。」

  「都按实物送。」

  「药按上等。」

  「肉按整份。」

  叶霄道:

  「现银折成药或异兽肉,都送星辰堂。」

  慕青接过话。

  「没问题,明日午前。」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亲自送。」

  「不让帐房过手。」

  叶霄这才点头。

  「可以。」

  秦策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叶兄现在放心了?」

  叶霄道:

  「她送,放心。」

  慕青眨了下眼。

  秦策行也怔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明显了些。

  卢行舟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这人也怪。」

  「慕姑娘一句亲自送,你就放心了。」

  叶霄道:

  「她不像会赖帐的人。」

  慕青看了他一眼。

  「叶堂主这是夸我?」

  叶霄道:

  「是。」

  慕青唇角轻轻一扬。

  「那我记下了。」

  卢行舟擡了擡眉。

  「这也记?」

  慕青道:

  「叶堂主的夸奖不多见。」

  秦策行低咳一声。

  「那你可得记好些。」

  慕青看着他。

  「少主放心。」

  「这笔不用你提醒。」

  这一句落下,秦策行脸上的笑意反倒轻了一点。

  不是淡了。

  是松了。

  卢行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你们在镇城司门口结外差价,还顺便记人情。」

  「问过镇城司了吗?」

  叶霄看向他。

  「你要分?」

  卢行舟脸上的笑一顿。

  「不要。」

  「我怕这笔也入卷。」

  秦策行失笑。

  这一笑牵动伤口,他又咳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慕青立刻皱眉。

  「少主,先治伤。」

  秦策行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血已经把布边染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先前只是临时压住,没真正处理。

  他方才在秦氏内堂里没看。

  来镇城司路上也没看。

  直到这会儿,帐结了,才终於想起自己还伤着。

  叶霄道:

  「再拖,右手就不用写帐了。」

  秦策行看向他。

  「叶兄这是关心我?」

  叶霄道:

  「你还欠帐。」

  慕青接得很快:

  「帐我盯着。」

  「人我也盯着。」

  秦策行轻轻叹了一声。

  「我在你们眼里,倒像一张会走路的欠条。」

  叶霄道:

  「会咳血的欠条。」

  卢行舟笑出了声。

  慕青偏过头,唇角压了一下,没压住。

  秦策行咳得更厉害,却也笑了。

  「好。」

  「那这张欠条,先去治伤。」

  慕青扶住他,语气一扬:

  「少说话,现在就去。」

  秦策行立刻点头。

  「听你的。」

  慕青扶着他往镇城司侧间走。

  卢行舟看着秦氏那几名管事被镇城卫分押,摇了摇头。

  「我见过送外人进镇城司的。」

  「也见过送一两个替罪羊的。」

  「头一回见把自家水牌房一车送来的。」

  刚走出两步,秦策行停住。

  他脸色仍白,声音却很稳。

  「让卢副使见笑。」

  卢行舟摆了摆手。

  「见笑谈不上。」

  「今夜秦氏认脏,活口送镇城司,证物也送镇城司。」

  「比那些关起门来烧帐册、沉屍首的,强多了。」

  秦策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秦氏门里已经出了脏手。」

  「人和证再留在秦氏,就不乾净了。」

  「面子比不上乾净重要。」

  这句话落下,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案房里,灯一盏盏亮起。

  临水签楼。

  西漕废栈。

  秦氏水牌房。

  三路证物分封入卷,活口也被一批批押进不同案房。

  门一关,外头的夜色便被隔开了。

  卢行舟没有急着让人合卷。

  他低头,看着案桌一角那块护城司转办木牌。

  木牌已经单封。

  封条旁边,旁页已经写好:

  护城司夜持转办牌,镇城司门前接证未成。

  片刻後,值守镇城卫低声问:

  「副使,这块牌并进主卷吗?」

  卢行舟看着案桌上的转办木牌。

  「不急。」

  「另封一页。」

  镇城卫一怔。

  卢行舟笑了笑。

  「护城司明早若来认这块牌,就让他们说清楚,谁批的转办。」

  「若不认……」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们说明白,谁借护城司的名,夜里来镇城司门前截人证物证。」

  值守镇城卫笔尖停了一下。

  随即低头落字。

  灯火轻轻一晃。

  叶霄仍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今夜伸手的,不止秦氏门里那一只。

  ……

  同一夜。

  城主府内署,偏院灯还亮着。

  药行东家进门时,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去岚烟内堂。

  可岚烟那边的回录,比他先一步到了。

  认责书撤了。

  正纸残页封了。

  抱册执事被留堂问话。

  药行主事还在岚烟那边脱不开身。

  偏厅里没有茶。

  案上只放着一页岚烟回录。

  陆沉风坐在案後,看完最後一行,才把回录合上。

  「药行先关。」

  药行东家脸色一变。

  「陆大人?」

  陆沉风道:

  「明面上的铺门,今夜就关。」

  「药仓封一半。」

  「帐房换人。」

  「抱册执事那条线,让他自己背。」

  门外候令的内署执事低低应了一声。

  药行东家眼皮一跳。

  「他一个抱册的,背得住?」

  陆沉风擡眼看他。

  「背不住,就让他上头的人一起背,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都死。」

  偏厅一下安静。

  药行东家喉结动了动。

  「陆大人,何必做到这一步?」

  「岚烟不过撤了一封认责书。」

  「叶霄再能咬,说到底也是下城起家的堂主。」

  「柳听烟再护规矩,难道真敢顺着药行查到城主府?」

  陆沉风看着他。

  「你们今日在岚烟内堂,也是这麽想的。」

  药行东家脸色一僵。

  陆沉风道:

  「所以药行主事提了城主府名册。」

  药行东家不说话了。

  陆沉风声音不高。

  「城主府名册,是让你们办事的。」

  「不是让你们拿出去挡刀的。」

  他指尖点了点那页回录。

  「这事本来很好收。」

  「一个死了的外庄探路管事。」

  「一封认责书。」

  「一页被抽走的正纸。」

  「死人背帐,活人封口,岚烟归档,药行摘身。」

  他说到这里,擡眼看向药行东家。

  「可你们偏偏在事败後,还把城主府摆出来。」

  「你们以为那是靠山。」

  「在叶霄眼里,那是刀柄。」

  药行东家脸色更难看。

  陆沉风道:

  「他不退,柳听烟就不能装看不见。」

  「岚烟不归档,药行就会被问。」

  「药行被问,城主府名册就会被翻出来。」

  「这时候镇城司若再伸手,你猜他们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药行东家额角慢慢渗出冷汗。

  城主府和镇城司的关系,本就不好。

  这事若真往城主府咬,药行第一个死。

  陆沉风看着他。

  「到时候真闹大,需要有人担责。」

  「那个人,不会是城主。」

  药行东家终於不敢再说话。

  陆沉风把回录推到案边。

  「你不服,是觉得叶霄活不了多久。」

  药行东家沉默片刻,低声道:

  「难道不是?」

  「周承渊已经入覆罡。」

  「叶霄再强,也只是凝罡。」

  「更不要说就算同为凝罡,叶霄赢的机会也渺茫。」

  「等周承渊归城,问武台上,他还能活?」

  陆沉风没有立刻回答。

  偏厅外,夜风吹得灯影一低。

  「凝罡和覆罡,中间隔的不是一层名目。」

  「是生死线。」

  药行东家擡头。

  陆沉风道:

  「凝罡杀人,靠先破一线。」

  「覆罡不一样。」

  「罡一覆身,护住的不只是命。」

  「还有出手,还有脚步。」

  他看了药行东家一眼:

  「你砍他一刀,刀势先被削一层。」

  「他若顶着这口罡往前走,你这一刀没破开,下一口力就会震回你身上。」

  「所以对上覆罡,最是你挡不住他往前。」

  他收回目光。

  「天渊城不缺凝罡。」

  「可几十个凝罡里,也未必有一个能跨进覆罡。」

  「那才是天渊城明面上能坐主桌的战力。」

  药行东家低声道:

  「所以叶霄没有机会。」

  陆沉风道:

  「按常理,没有。」

  药行东家刚松一口气。

  陆沉风又道:

  「可叶霄这一路,做的有几件是常理里的事?」

  药行东家一滞。

  陆沉风道:

  「哑巷出身。」

  「下城起势。」

  「入天级册。」

  「成凝罡,斩凝罡。」

  「斩双王。」

  「今日又在岚烟内堂,把你们压下去的死人帐翻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

  「这种人,不能只按常理算。」

  药行东家脸色变了变。

  「陆大人是觉得……他能赢周承渊?」

  陆沉风看了他一眼。

  「不可能。」

  药行东家心里一松。

  陆沉风继续道:

  「但若真有一天,不可能成了可能。」

  「那你今日得罪的,就不是一个下城出身的人。」

  药行东家眼皮一跳。

  陆沉风道:

  「那就是一个能站上天渊城主桌,能让临渊府震动的人。」

  「那样的人,整个天渊城都要重新估价。」

  「城主府也一样。」

  他停了一下。

  「到那时候,谁先递刀,谁就先死。」

  药行东家终於听明白了。

  不管叶霄死不死,药行这条尾巴,都不能再露在外头。

  陆沉风道:

  「药行先关。」

  「正纸残页,抱册执事认。」

  「认责书入堂,药行帐房认。」

  「药行主事,失察停事。」

  他看向药行东家。

  「至於你。」

  药行东家脸色僵住。

  陆沉风道:

  「明日递病退文。」

  「药行换人接。」

  「所有旧册,不许烧,封起来,等新东家接手。」

  药行东家声音发涩。

  「陆大人,这是让我把药行交出去?」

  陆沉风看着他。

  「你是想交药行。」

  「还是想交命?」

  药行东家闭上了嘴。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他低头。

  「我明白了。」

  陆沉风道:

  「明白就去做。」

  药行东家退到门边,又忍不住停下。

  「陆大人。」

  「若叶霄继续咬呢?」

  陆沉风淡淡道:

  「那就别让他咬到你。」

  药行东家背後一冷。

  陆沉风重新拿起那页岚烟回录。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周承渊那座山,还在他前面。」

  「在问武台之前,别给他递刀。」

  药行东家低声应下。

  「是。」

  门开。

  冷风灌进来,又很快被关在门外。

  陆沉风坐在案後,指尖压着那页回录。

  纸上,叶霄二字很轻。

  陆沉风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道:

  「若你真能赢。」

  「城主府,也该换一种价码请你。」

  ……

  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星辰堂後院传来脚步声。

  林砚和马武几人擡着几只封箱,停在静室门前。

  箱子不大。

  落地却很沉。

  马武放下箱子时,忍不住吸了口气。

  「秦氏这回是真舍得。」

  林砚递上短单。

  「堂主,秦氏送到了。」

  「慕姑娘亲自押来,全是凝罡用药和异兽肉。」

  静室门开了一线。

  叶霄看向院外。

  慕青站在前厅檐下,衣上还带着晨霜。

  她没有进静室,只隔着院子朝这边点了点头。

  叶霄收回目光。

  他接过短单,只扫了一眼。

  「送进来。」

  严泉亲自上前,把封箱一只只送入静室。

  没人当场拆封。

  严泉只核封条、短单和秦氏封押。

  封条没动。

  数也对。

  他核到第三只箱子时,手指停了一下。

  箱角压着上等凝罡药的红签。

  马武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上等的?」

  「这得多少钱?」

  严泉看了他一眼。

  马武立刻闭嘴。

  秦策行亲口认的帐。

  慕青亲自押来的东西。

  叶霄没让他们当面拆验。

  马武站在门外,眼睛忍不住往箱子上瞄。

  「堂主,这些够不够?」

  叶霄看着那几只封箱。

  「够了。」

  马武咧嘴。

  「那就好。」

  叶霄没有说话。

  几只封箱靠墙摆下。

  封条未拆。

  药气从箱缝里透出来。

  异兽肉被油封锁着,还是透出一股凶腥。

  门合上前,叶霄只留下一句:

  「堂里照旧。」

  严泉低头。

  「是。」

  静室门重新合死。

  外头的人声、风声、脚步声,都被隔在门外。

  叶霄走到静室中央。

  沉黑长刀放在案边。

  脚下落定。

  脚掌一点点踏实青砖。

  膝胯微扣。

  脊背上提。

  肩线向内一收。

  那条从脚底贯到肩背的主发力线,重新绷住。

  静室里的灯火轻轻一低。

  身後的封箱没有打开。

  可药气与肉味已经透过封缝,一丝丝渗进屋里。

  运转的《陨星凝罡法》没有立刻猛推。

  体内那口罡也没有急着往前冲。

  它先从肩背往下走。

  一线冷意沿着脊骨慢慢归位。

  每落一寸,筋骨便跟着紧一寸。

  不炸。

  不乱。

  一寸一寸往骨里走。

  叶霄呼吸更短。

  也更稳。

  第一轮,他只让那口罡走到腰胯。

  第二轮,才让它过肩、入臂。

  第三轮,沉到腕骨时,指节极轻地颤了一下。

  颤意刚起,就被他压了回去。

  命格光字一闪。

  他没有看。

  这一夜,镇城司多了新卷案。

  城主府断了一条药行线。

  秦氏送来了上等资源。

  这些东西绕了一圈,最後都变成同一件事……他在问武台之约到来前,能烧下去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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