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337、第337章 镇城问牌,玄衡现名

  星辰阁这一夜依旧没有熄灯。

  天还没亮透,雨声贴着屋檐往下落。帐房里只点了三盏灯,一盏照帐册,一盏照证物,一盏照林砚手里的笔。

  那支笔写了一夜。

  槐炉坊旧址。霍长钧,即霍北。余铁生亲口认人。三枚黑线短钉,断开的黑线,乌铁拳环,乌铁线轮,乌木短弓,乌黑短刀,还有那枚背面刻着玄字的黑牌。

  一件件证物被油布封好,盖上星辰阁暗印。

  三枚黑线短钉单独封着,断开的黑线绕成一圈,乌铁拳环和乌铁线轮分放两盒。乌木短弓弦断,箭囊另记。黑牌没有和其他东西放在一处,林砚另取乾净油布裹了三层,封口点了细蜡。

  那柄乌黑短刀也单独封存,刀脊三道黑纹没人再碰,不入宝器架。

  林砚合上册子时,指节有些发僵。

  叶霄已经出来。

  他换了乾净外衣,腰侧仍旧空着。昨夜那柄乌黑短刀刺过的位置被衣衫遮住,外面已经看不出血色。

  林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接着把册子放到他面前。

  「阁主,阁册已经立了。」

  「但阁册只是阁册。」

  他顿了顿,把黑牌也取出来。

  「霍长钧死了,官卷若不立住,他在天渊城的帐面上,就还只是霍长钧。」

  「卷立住,他才是霍北。」

  叶霄看了一眼册子,没有先碰黑牌,问道:「余铁生呢?」

  「在後院伤房。」林砚道,「伤不轻,人醒着。」

  後院药气很重。

  余铁生靠在榻上,断腿被木架重新架起,脸色灰白,眼窝里像积着一层旧炉灰。昨夜那场旧帐清完後,他撑了三十多年的那口气,也被炉前的雨浇散了些。

  他醒着,却不看人,只盯着窗外雨线。

  昨夜从槐炉坊带回来的那截断杖,暂时靠在墙边。一个阁中人见它裂得厉害,正要把它挪到证物堆外。

  木杖刚被碰动,余铁生忽然开口。

  「别丢。」

  屋里几个人都停住。

  老匠声音哑得像砂纸擦铁。

  「那是帐。」

  林砚站在门边,手指扣紧了册角。

  他听懂了。

  这截断杖,是余铁生还认得出的东西,也是三十多年前那场火里,还能握住的一点旧帐。

  林砚在星辰阁阁册边角添了一行。

  低声道:「断杖一截,待镇城司核旧案。」

  墨锋落下时,余铁生像是听见了,又像没有听见,只是慢慢闭上眼。

  三十多年了。

  那场火里死掉的人,终於不只剩几句没人敢写、没人相信的旧话。

  叶霄道:「册子跟东西给我,我去镇城司一趟。」

  林砚没有多问,把封好的阁册、玄字黑牌、乌黑短刀拓纹、黑线短钉记录一并放入证匣。

  匣口合上,封印落下。

  「阁主,都在这里。」

  叶霄接过证匣。

  林砚看了一眼後院方向,又看了一眼那只证匣,低声道:「余老匠和原物,我们守着。」

  叶霄点头。

  清晨的天渊城,比昨夜更冷。

  雨还没停,棚檐滴着水。星辰阁外的铺子只开了一半,木门推开一道缝,人却没有完全出来。

  叶霄提着证匣走出门。

  街边原本细碎的低语,一下收住了。

  下城人不知道霍长钧是谁,也不知道槐炉坊旧址昨夜到底死了什麽人。他们只知道,昨夜有人闹到星辰阁门前,折杖、挑衅、递狠话。後来星辰阁的後门进出过几趟人,雨里还有血腥味。

  这些东西,他们不敢问太细。

  可他们知道最要紧的一件事。

  叶阁主出来了。

  人没事。

  这就够了。

  卖炭的汉子原本蹲在檐下,见叶霄出来,手撑着膝盖站起半截,嘴唇动了动,想问一句「叶阁主要不要紧」。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盖掀开,热气往外一冒。她下意识拿了只乾净碗,手指在碗沿上擦了两下,却没敢往前递。

  街口几个等活的脚夫,平日里嗓门最大,这会儿一个个攥紧肩绳,眼睛发亮,谁也没先喊出声。

  叶霄走下台阶。

  有人往前挪了半寸,最後又把脚收回去。

  他们不懂镇罡,也不懂玄字黑牌,更不知道那只证匣里封着什麽。他们只看见叶霄从星辰阁里走出来,衣衫乾净,脚步不乱。

  檐下憋了一夜的那口气,终於松了。

  有人低声道:「叶阁主没事。」

  声音很轻,却一下传开。

  「没事就好。」

  「昨夜可吓人。」

  「我就说……城主府门前都站过的人,哪能被昨夜那种人压住。」

  「嘘,小点声,别扰着阁主。」

  这话一出,周围反而更静了。

  没人喊。

  可叶霄往前走时,街面自己让出了一条路。那条路里没有半句奉承,只有一双双发亮又不敢靠太近的眼睛。

  叶霄没有停步。

  他提着证匣,穿过下城湿冷的长街。身後那扇星辰阁的门仍亮着灯。

  有人站在檐下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敢小声问旁边人:

  「你说,叶阁主这是去哪里?」

  老挑夫望着上城方向,把声音放得更低:

  「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在这当挑夫?」

  叶霄一路往上城走。

  下城街面潮冷,雨水混着泥,顺着石缝往低处走。没过多久,上城门便在雨雾里露出来。

  青黑色城砖被雨洗得发暗,门洞下火盆还没撤,黑甲巡卒列成一线,长矛齐齐立着,矛尖在潮冷晨光里泛着寒意。

  来往行人到了这里,脚步都会自觉慢下来。有人递凭引,有人报去处,也有人被黑甲多问两句。

  叶霄提着证匣走到门前。

  按例盘查的黑甲刚要擡矛。

  矛杆才动半寸,黑甲已经看清叶霄的脸。

  动作停住。

  下一息,长矛立回原位。

  「叶大人。」

  旁边几名黑甲跟着侧身,让开门道。

  有个新调来的巡卒目光刚动,身侧老卒压低声音:

  「记脸。」

  「星辰阁的叶大人,天级镇城卫。」

  新卒心头一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立刻低头。

  叶霄没有停步,提匣入上城。

  门後的长坡石道被雨水洗得乾净,水线顺着石槽往下流。再往里,铺面招牌收得齐整,车马声不吵,行人说话也轻,连清晨的雨声都比下城细了些。

  北街尽头,镇城塔压在雨雾里。

  叶霄没有看两旁高门,也没有绕去别处,径直往镇城司走。

  镇城司门前,两名值守镇城卫远远看见他,先一步侧身。

  「叶大人。」

  叶霄跨过门槛。

  那只证匣从他们眼前过去时,两人的目光只在匣口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昨夜槐炉坊有事,镇城司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叶霄清晨提匣入司,他们心里多少猜到一些,却不敢多说。

  叶霄穿过前廊。

  镇城司里来往的人不少,抱卷的、换值的、低声回话的,原本各走各的路。可他一进来,几道声音先低了下去。

  没人上前。

  只是他往内走时,前面的镇城卫自然让出半步。

  越往里,人越少。

  雨声隔着高墙落在塔壁上,只剩一层闷响。

  塔前两名黑甲镇城卫守着,甲叶上还有未乾的雨痕。

  他们看见叶霄,先抱拳。

  「叶大人。」

  其中一人侧身让开塔门前的路。

  「镇城使大人有令,叶大人来塔,无需通禀。」

  另一名守塔人擡手按住塔门。

  厚重塔门从内推开,门缝里漏出一线冷光。

  镇城塔的规矩没有少。

  只是叶霄的名字,已经被写进规矩之上。

  叶霄提匣入塔。

  塔门在身後合上,外面的雨声低了一截。旋梯沿塔壁往上盘,窄窗切进几线晨光,落在石阶上。

  证匣在他手里没有晃。

  匣里封着星辰阁昨夜从炉灰里翻出的旧案,也封着那枚玄字黑牌。

  一路往上,前方出现一扇木门。

  门内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进来。」

  叶霄推门而入。

  屋子不算大,却挑得很高。侧边窄窗把晨光切成几线,落在案前石地上。

  上官瑶玥坐在案後,衣色素净,发间玉簪泛着一点冷光。听见门声,她先擡眼。

  没看证匣。

  先看叶霄。

  昨夜镇城塔这边收过两次简报。

  一次说有人去了下城星辰阁。

  一次说叶霄离阁,在城中另一处动过手。

  至於来人是谁,为什麽动手,死了谁,简报里没有写明。

  上官瑶玥目光从叶霄肩头落到胸腹,又收回来,把案边那盏还温着的茶推过去。

  「先放下。」

  「喝一口。」

  她道:「你昨夜才动过手,不用一进门就像递公文。」

  案侧,卢行舟手里捏着半卷薄册,正靠着书架偷闲。听见这句,他先看叶霄,又看那只证匣。

  「完了。」

  卢行舟叹了一声。

  「我在镇城司这麽多年,都没混到一盏温茶。」

  上官瑶玥看他。

  卢行舟立刻改口:「大人,我先说,我没有嫉妒。我只是替镇城司老人感慨一下世态炎凉。」

  叶霄把证匣放到案前,没有碰那盏茶。

  「昨夜有人上星辰阁。」

  卢行舟来了精神。

  「谁这麽想不开?」

  叶霄道:「霍长钧。」

  卢行舟想了想。

  「没印象。」

  他看向那只证匣,嘴角又动了动。

  「不过能让你清早拎匣上塔,想来也不是寻常人。」

  上官瑶玥眼神动了一下,却没有催。

  叶霄继续道:「他在星辰阁门前折了余铁生的杖,留话让我去槐炉坊旧址。」

  卢行舟嘴角一抽。

  「挑星辰阁的门,还敢逼你出去。」

  他顿了顿。

  「这人是真会给自己挑死法。」

  上官瑶玥道:「少贫。」

  卢行舟立刻收敛几分,伸手去开证匣。

  「我来替大人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证匣打开。

  最上面是星辰阁阁册。

  卢行舟拿起册子,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翻开第一页後,声音停住。

  霍长钧,即霍北。

  昨夜伏诛。

  槐炉坊旧址。

  卢行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乾净。

  「霍北?」

  他擡头看叶霄。

  「槐炉坊三十多年前那个霍北?」

  叶霄点头:「余铁生认出来的。」

  屋里静了一息。

  上官瑶玥伸手。

  卢行舟把册子递过去时,嘴已经没刚才那麽快。

  上官瑶玥翻得不快。

  卢行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跟着变了变。

  叶霄忽然道:

  「若槐炉坊旧案还能重启,当年死在火里的人,能补名的,帮他们补一笔。」

  「若还有亲眷、旧籍、旧名,也不该一直埋在炉灰里,最好能给些抚恤。」

  卢行舟合了合嘴,没有立刻应,只看向上官瑶玥。

  上官瑶玥把册子放回案上。

  「你去办。」

  卢行舟点头。

  「是。」

  「但这类旧案,多半压在护城司旧档房。」

  「我会去让他们翻。可最後能查多少,无法保证。」

  叶霄道:「查得到多少,写多少。」

  上官瑶玥补了一句:「若有亲眷还活着,就照叶霄说的做。」

  卢行舟看了她一眼。

  「大人,护城司旧档房要是知道这事,能把我骂到午後。」

  上官瑶玥道:「骂你,比骂他合适。」

  卢行舟:「……」

  他看向叶霄。

  「听见没?你杀人,查旧事,我挨骂。」

  叶霄道:「辛苦。」

  卢行舟被噎了一下。

  「你都这麽说了,我还能说什麽,谁让我天生劳碌命。」

  上官瑶玥眼底掠过一点笑意,很快收住。

  她继续往後翻。

  三枚黑线短钉,断开的黑线,乌铁拳环,乌铁线轮,乌木短弓,乌黑短刀拓纹。

  最後,是那枚背面刻着玄字的黑牌拓样。

  卢行舟刚才还想贫两句,看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

  他指尖先後点在短钉、短刀、黑牌三处。

  「短钉、短刀、黑牌,纹路同源。」

  「这是一套东西。」

  「天渊城做不出,府城也少见。」

  上官瑶玥看向证匣。

  「原牌带来了?」

  叶霄取出油布包。

  油布打开,黑牌摆在案上。

  正面三道细黑纹。

  背面一个玄字。

  雨水已经擦乾,可那牌子仍旧带着一点冷意,放在纸上,纸角像低了一线。

  卢行舟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好人家的牌。」

  上官瑶玥看他。

  卢行舟摊手:「我没乱判案,我只是表达一下普通镇城卫朴素的厌恶。」

  上官瑶玥指尖点在那个玄字上。

  「玄衡宗。」

  卢行舟眉头微动。

  「没听说过这宗门。」

  叶霄没有问,只看着那枚黑牌。

  上官瑶玥道:「正常。」

  「天渊城离它太远。」

  「府城西北三百里,有座玄衡山。」

  「玄衡宗山门,就在那里。」

  她把黑牌翻过来,玄字朝上。

  「它在府城地界内。」

  「但不吃府城的俸,也不听府城的令。」

  「这枚牌,是玄衡宗内门弟子令。」

  卢行舟看向叶霄,接了一句:「翻成白话,就是你这次杀的人,背後有靠山,这山还不小。」

  上官瑶玥点头。

  「在府城城内,玄衡宗不会明着坏府城的规矩。」

  「出了城,府城也不会轻易把手伸到玄衡山门上。」

  叶霄问:「和元武山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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