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家园

464、第四章 补天(二下)

家园 酒徒 4786 2026-08-09 11:35

  第七章 盛世 (四 中)  虽然战斗还没开始,谢映登也不好意思自己躲在军营里继续休息。在亲兵的服侍下顶盔贯甲,以最快速度将自己全身上下收拾利落了,然后跨上宝剑,迈步向军帐外走去。早有人替他将战马拉到近前,鞍络齐备,得胜钩上挂好长槊。谢映登飞身上马,屁股刚刚落在了马鞍上,又快速跳将下来。  “传令弟兄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在亲兵们狐疑的目光中,谢映登低声吩咐。随后,他又快速拉开自己的军帐门,一边向里走,一边命令道,“将子和给我找来,我有事让他做。你们几个,在这周围警戒。没我的命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军帐!”  “诺!”被自家将军的古怪举止弄得满头雾水的亲兵们齐声回答。然后分头行动。片刻之后,谢映登最得力的家将谢宁谢子和领命赶到。他的年龄比谢映登大了十几岁,但论辈分却是谢映登的侄儿。这些年来,跟在谢映登身后为瓦岗军四下奔走,倒也立下了不少功劳。  先前谢宁正在自家的帐篷中憋得气闷,见谢映登脸色郑重,心中大喜,笑着上前施礼,低声探询道:“可是要出塞去刺探狼骑虚实么?弟兄们正手痒痒着。尽管交给我,保证速去速回,把骨托鲁底细全给你带回来!”  谢映登以稍有的严肃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答案,“不是!李将军是知兵之人,狼骑的虚实他肯定早就打探清楚了。我需要你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只能带最信得过的人,并且要抓紧!”  “还有比刺探狼骑军情更重要的事情?”谢宁有些遗憾地皱着眉头。昨天上午在城墙上观战,博陵军与狼骑那场厮杀让他看得热血沸腾。所以自打下了城墙后,他便和麾下弟兄们一道憋着股劲儿准备做出些事情来给瓦岗军长脸。可没成想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已经被人做了,心里未免有些失落。但失落的感觉很快被另外一个希望所取代,将身体向前又探了探,他继续追问道:“是去探听罗艺的举动?!没问题,此事包在我身上!”  “也不是罗艺!”谢映登继续摇头,非常慎密地走到军帐门口,向外望了望,再次向亲兵们吩咐了几句。然后才叹了口气,关好门窗,郑重地说道:“我昨天得知了一个消息,却无法确定真伪。你带几个人去查一查,务必保证此事做得小心,别让人发觉任何痕迹……..”  谢宁先是失望,紧跟着便被谢映登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他在谢映登麾下效力多年,对情报获取和分析方面早已经有了直觉。稍加琢磨,便断定自家族叔所推测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事实。可这件事情一旦被揭露出来,便要牵扯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弄不好,今天站在并肩长城上的人,大部分都要死于非命。  江南谢家和瓦岗军一些头领有意推李旭上位。关于这一点,谢宁心里非常清楚。否则,族中翘楚谢映登也不会冒着被李密怪罪的风险,从徐茂功手里接下给长城守军护送军粮的任务。但推李旭上位,和使用手段逼迫李旭上位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前者一旦成功,会给家族带来几代荣华富贵。而后者即便成功了,将来李旭想起今天众人针对他的手段,恐怕心里也难免会留下一些疙瘩。  “此举事关重大!”想到这儿,谢宁忍不住出言提醒,“李将军如果自己不愿意出头,大伙又何必勉强于他。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万一他心里不痛快,恐怕打起仗来也没什么劲头儿!”  “到了他那个位置,又有几个是身可由己的!”谢映登迟疑着摇头,“你尽管去做。具体什么时候把结果给大将军,我会认真考虑。速去速回,非心腹之人莫带!也不要向外人提!”  “这我自然晓得!”谢宁轻轻点头,想再劝谢映登几句,犹豫了一下,又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上位者所为,身不由己的时候居多。这一点上,他认同谢映登的见解。可谢家这一出手?  这一手足以主宰中原日后的走向!谢宁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族叔谢映登、还有追随自己执行此任务的人,将来定会在史册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但能主宰历史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做起来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目送着心腹离开,谢映登再度跨上了战马。长城上依旧没有喊杀声,突厥狼骑的角声依旧吹得惶急。既然安不下心来在营帐中休息,不如到城墙上找些事情做,借以驱逐内心的忐忑。  尽管李旭和李建成一再强调大伙可以先调整一下,第一仗由河东军与博陵军来打,大部分援军将领却和谢映登一样没心思躲在营帐里边养精蓄锐,。走在半路上,他先后遇到了刘季真、时德睿和韩建紘等人。彼此打了个招呼,并络赶向了第一线。  河东与博陵将领早已爬上了城墙,站在距离黄花豁子最近的一个烽火台上,正热烈地讨论着敌情。见到谢映登等人到来,众将赶紧让出了一排空档,一边寒暄,一边七嘴八舌地说道:“诸位来得正好,快看看骨托鲁在卖什么迷魂药。从一大早到现在了,居然来半根箭都没法放!”  “他那花花肠子里边,还能拉出什么好屎来!”刘季真不顾有女将在场,出口成脏。“待老子仔细看看,那厮的屁股朝哪个方向撅!”  “管他,先赏他几箭再说!”韩建纮也是个急性子,跟在刘季真身后附和。手打凉棚向下一望,二人却又不约而同地闭上的嘴巴。乖乖,但见满山遍野的突厥人,手里提着斧头和锯子,正在砍伐距离长城三百多步左右的大小树木。还有数不清的各族牧人、奴隶,在号角声的指挥下,沿着黄花豁子山谷两侧的斜坡,不停地堆放草袋。才半日多不见,昨天的战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来的山谷不能再被称为山谷,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狭长的平台被草袋裹着泥土堆积了起来。  “他们要做什么,难道要修鱼梁大道么?”河间郡守王琮看得稀罕,皱着眉头问道。他曾经听说过,昔日大隋官军攻打辽东城,为了尽可能多地投放士卒,修了一条可从城下直通城头的鱼梁大道。但辽东城坐落于平原之上,一条鱼梁大道数日可就。万里长城却位于燕山之颠,突厥奴隶干活的速度虽然快,从山下修条鱼梁大道致城头,恐怕也得修上年余。  “不是修鱼梁道。那战术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大隋伐辽东,李密打黎阳,都未曾成功过!”不忍听老郡守继续露怯,上官碧接过对方话头,低声分析。“这一段城墙虽然绵延百里,但适合进攻的点,只有几个曾经被山洪冲开的豁口。眼前的黄花豁子算一个,三里之外的麒麟谷算一个。西边”她用力向远方尘土飞扬处指了指,“葫芦涧那算另一个。如果不能拿下这三个豁口,即便从别处上了城墙,大军依旧需要爬山。人过山头容易,战马和粮草却未必爬得动!”  “上官将军说得对!突厥人大兴土木的,刚好是这三处!”负责招呼众豪杰的博陵军将领时德方走过来,低声肯定上官碧的判断。目光与谢映登的目光相接,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将脸转向了其他几位,“我们也认为,突厥人的主攻方向基本放在这三处。但保不准还会在其他地点寻找咱们的疏漏。这些人工搭建起来的土台距离都在强弩射程之外。所以一时半会儿很难判断他们要做什么?”  “那大将军呢?他怎么说?”上官碧冲着时德方微微一笑,然后低声探询。虽然与李旭只有一面之缘,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却在第一时间把李旭当成了这里的主心骨儿。  “将军在麒麟谷附近的烽火台上。骨托鲁的大纛也竖在那附近!”时德睿笑着回应,“那边情况与这里一样,大将军正在与人商讨如何应对!”  “嗯!”上官碧轻轻皱眉,凝神远眺。完全没考虑自己一颦一笑之间,吸引了多少目光过来。按照鲜卑人的风俗,那些目光无论带着什么心思,都算不上不敬。少女是一朵带刺的花,在原野中肆意开放,你可以远远地欣赏,但只有她喜欢的人才有资格靠近。  “昨天晚上,不知道她去英雄楼,得到什么结论?!”望着少女的如花笑颜,谢映登的心猛然跳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想。他记得上官碧等人去拜会了李建成,并且记得当晚上官碧所说的每一个字。如果她心目中的英雄是李建成?想到日后这个女子可能会因为自己而死,他的心不觉有些乱乱的,隐约带着一点点刺痛。跳至!~!

  第七章 盛世 (五 中)  第二波攻击足足坚持了一个半时辰,部族武士们又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然后狼狈后撤。黄花豁子左右两侧的城墙几乎被人血染红,火焰般的颜色顺着山坡向远方延伸,越远越淡。在两侧山坡的顶端,红色全部消失了。那里的荒草依旧翠绿,在阳光下散发出勃勃生机。  生命和死亡紧紧相邻,你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它们的界限。红色渐渐淡去的边缘,个别地方野草明显暗下去一圈,那是倒在冲击途中的部族武士。他们僵卧在野草与春花当中,身上先前的蛮恶与疯狂全部消失,熟睡般宁静。  如果长城脚下的野草有眼睛的话,它们会诧异发现,其实无论突厥人、奚人还是室韦人,他们的面孔看上去跟中原人差异并不像想象中般巨大。除了身材略壮,肤色略深,头上的发型略显怪异外,他们几乎就是北方中原人,甚至连写于眼角皱纹中的沧桑和生于手掌心上的老茧都一模一样。  但两种长相相近,生活中一样充满愁苦的人却无法共存于同一片天空之下。很快,第三波攻击开始了。这次,狼骑和他的仆从们没有立刻扑向城墙,而是站在三百步外,整齐地排好了一个密集方阵。前排的仆从武士高举的大盾,后排的突厥士卒挽着角弓,握着横刀、长矛。在层层横刀与长矛之间,还有数十辆安装了护厢和车轮的云梯,沿着由草袋与泥沙铺成的临时平台,缓缓向前。  “这回,他们要动真格的了!”时德睿哑着嗓子,低声说道。为了不给自己的族弟添乱,他尽量以身作则,站在远离战场核心的烽火台上袖手旁观。但战场上的狂热气氛却感染了他,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喊了个声嘶力竭。  “大将军说过,不怕骨托鲁一上来就拿出全身解数,怕的是暗地里藏着阴招!”两度交手均告胜利,使得时德方在说话时平添了几分自信。云梯、井籣、弩炮,入侵者所能祭出来的“法宝”都在大伙的预料之内,打了这么多年仗,弟兄们早就熟悉了相应的破解战术。  “大将军会亲自过来么?”时德睿有些替族弟担忧,压低了声音询问,“你手中可以调动多少人,要不要再请些援军过来?!”  “用不着。我手中还有一半弟兄在马道后休息。预备队里还有两个团弟兄随时可以前来支援。”时德方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非常骄傲地摇头,“我这边都是博陵子弟,不用大将军担心。我估计他此刻去了李建成那边,河东兵马人数虽然多,却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说话间,敌军已经开始加速,高高低低的盾牌组成一道墙,急急地向黄花豁子附近平推。盾墙后,弓箭手一边走,一边将羽箭搭上了弓弦。  “嗖!”天空中的阳光猛然变暗,地面上也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云一般的羽箭,足足有上万支,呼啸着向长城附近砸了过来。已经风化的长城表面立刻冒起了黄色的烟雾,被山风一吹,高高地飘起来,挡住敌我双方的视线。  羽箭不停地落,远处的城垛口被箭尖打得啪啪作响。间或有淡金和暗紫色的火花跳起来,绚丽地绽放一下,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时德睿有些心燥,不知道弟弟的麾下在这轮疯狂的攒射中受了多少损失。正准备偷偷溜下去探视一般,听见自己的宝贝弟弟笑着说道:“浪费材料,骨托鲁不心疼钱,随便他射。”说完,举起手中令旗挥舞了几下,身边的亲兵立刻将号角放在嘴边,低低吹将起来。  “远处有士卒以角声相回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低沉而平和的角声从一个烽火台传向下一个烽火台,将时德方的命令传入附近每名弟兄的耳朵。“让他们射!”黄色的烟雾后,时德睿听见有人以嘲弄的声音重复。“啊—有钱人呐!”人群中紧跟着响起了一声河东腔,叹惋得如唱歌一般,勾出一片哄笑。  突厥人的确是在浪费羽箭。笑过之后,时德睿的心情也开始由紧张转向宁静。突厥弓箭手闹出的动静虽然大,射出的羽箭却有九成以上插在城墙上。剩下的一成羽箭中,多数被山风吹歪,连城墙的边都没蹭到。少数侥幸越过城垛口,却已经去势丧尽,被经验老到的士卒们用盾牌一挡,就乖乖地被弹落众人脚边。  他是如何判断出来的?欣喜之余,时德睿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诧。他曾经非常了解自己这个饱读诗书的族弟,记忆当中,此人背诵什么诗文,玩弄些上不得台面手段非常厉害,对于武艺、兵道却几乎一窍不通。胆量更是小得如兔子般,稍有风吹草动就恨不得缩起来。没想到在博陵军内混了几年,其不但指挥打仗有了一套,连胆气都炼到了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地步。  “吩咐弓箭手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