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护士看起来已经有些崩溃了，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地咬着双面人的手背。

　　那个暴戾又疯狂的双面人一半的脸在笑，一半的脸又似乎在挣扎着，任由乔满把他的手背咬得血肉模糊。

　　提姆听见双面人在笑，“亲爱的，你给我的疼痛也很特殊，我会永远记住的，永远记住。”

　　这句话对心理陷入极度崩溃的护士来说除了恐怖大概已经没有了别的答案，哭咽着的护士慢慢地松开了牙齿，露出了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还有血液浸染的红唇。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堕天使了。

　　提姆知道，乔满看到他了，但是乔满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眼皮迟钝地垂下去，任由双面人禁锢着他。

　　似乎是知道反抗已经没用了。

　　回到这里的小丑似乎并不高兴有其他人趁他不在欺负这个护士，他将乔满从双面人的怀里接过去了，指腹擦着乔满唇上的血。

　　唇更红了。

　　提姆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隐约觉得，这群人并不是把乔满当做玩具，而是当做了他们的所有物，而小丑拥有着完全拥有这个所有物的权利，可是看起来，其他人并不甘心这一点。

　　这一点并非不可利用的。

　　提姆若有所思，他等在了乔满下班的地方，决定给这个年轻的护士一点忠告。

　　听见他的话时，青年的睫毛慢慢地晃动了一下，轻声说，“下次我会试试的，谢谢罗宾先生。”

　　提姆想，这个可怜的护士看起来快要碎了，这是很正常的，任何正常人待在那种环境里都没办法安稳下来。

　　“如果你想辞职的话，”提姆又说，“也许我还有一个办法。”

　　那双眼睛在听见辞职时也没有亮起来，只是苦笑了一下，“没用的，罗宾先生，我已经提交过很多辞呈了，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提姆看着似乎已经认命的青年，他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但是我们可以试试的不是吗？”

　　“我们？”

　　“是的，我们。”提姆朝乔满伸出手，“我帮你离开这个地方。”

　　那双乌黑的眸子似乎露出了一点点的亮光，然后柔软的手握了上来。

　　他们秘密的，暂时结盟了，虽然乔满说，这是他单方面的抱大腿。

　　他们在私底下见过许多次。

　　乔满在他面前的笑容也会多起来，和他说他给的办法很有用，然后带给他自己做的小饼干和甜品。

　　提姆喜欢甜。

　　小饼干是甜的，很甜，提姆很喜欢。

　　甜品也是甜的，提姆也很喜欢。

　　还有乔满的笑容也是甜的……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乔满离开之前，乔满的笑容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甜。

　　之后，提姆收到了由布鲁斯转交的一个挂件，是穿着制服的罗宾。

　　他有些遗憾自己没能亲手从乔满手中拿到，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对那个护士已经不仅仅是同情了。

　　这个挂件被他随身携带着。

　　他想，等下次见到乔满之后，他也要回送乔满一个礼物。

　　但他所想的下次，也就是这次的见面猝不及防，他甚至还得知了大哥喜欢乔满这件事。

　　如果两个人都喜欢上同一个人的话，关系会变得很僵硬吗？

　　“德雷克先生，你的咖啡。”

　　提姆回神，看着面前神情温顺的乔满，有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他有一种现在他们依旧还在阿卡姆私会的错觉。

　　直到他看到乔满疑惑的目光，“德雷克先生？”

　　提姆收回视线，低声说，“坐下，帮我看东西。”

　　看东西？

　　乔满立马坐了下来，“好的，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提姆把面前的笔记本递了一册给乔满，“看这个。”

　　乔满‘噢’了声接过来，这是什么资料？

　　笔记？

　　他忍不住开口，“德雷克先生，我没有上过学。”

　　因为他没有记忆了。

　　提姆说，“所以给你看，也许你需要一个大学毕业证明，找工作的时候不会被卡学历。”

　　乔满的耳朵红了。

　　总觉得有点尴尬……嗯，不尴尬。

　　他垂眸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提姆的侧脸，低头看一眼资料又去看提姆。

　　这样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提姆微微抬眉，“不看笔记一直看我做什么？”

　　乔满心虚地压了压嘴角，“我就是觉得……德雷克先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78]哥谭:“不是幻觉，没有消失。”

　　听见乔满的话，提姆的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看着我都能想到你的朋友，看来你很喜欢他。”

　　乔满撑着脸盯着提姆，“他是个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虽然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但我很喜欢他。”

　　提姆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见的微光，“很喜欢他？”

　　“喜欢。”乔满没注意到提姆这点情绪，他收回视线来盯着面前的笔记，“德雷克先生您现在应该没上学了，这些笔记还带着吗？”

　　“在房间里，刚才搜资料的时候顺手拿下来的。”提姆说，“正好你在，给你看看好了。”

　　“不过……”乔满抬眸看着提姆，“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提姆停顿了片刻说，“其实我是一名侦探。”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乔满自会脑补。

　　因此乔满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侦探居然这么厉害吗？

　　乔满翻看笔记的手停顿了一下，“那德雷克先生也能推测出我的来历吗？”

　　提姆看了一眼乔满，“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推理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乔满连忙摆手，迅速低下头。

　　他用笔记本把自己大半张脸都遮住，然后悄悄地看了一眼提姆。

　　提姆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资料了，旁边那杯咖啡不知不觉地被喝掉了一大半。

　　乔满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开始晕字，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翻看了一会儿觉得灯光有些昏暗了。

　　这样的灯光应该很适合睡觉，乔满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提姆抬眸看着乔满安静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上手中的资料将乔满抱了起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乔满不仅没醒，甚至还把脸往提姆怀里蹭了蹭。

　　提姆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达米安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上，用黄色的眼瞳表情不善地看着他。

　　提姆瞥过它也没搭理。

　　他能轻易找到乔满的房间，乔满的房间不算大，打理得很整齐，床铺看起来很柔软，桌上摆着电脑。

　　电脑……提姆多看了一眼，确认的确是布鲁斯曾经用过的。

　　他把乔满放到床上，盯着乔满看了半晌才低下头，这个睡着了也不是很安稳的青年还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他握住乔满的手轻轻地把乔满的手指松开。

　　乔满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罗宾先生。”

　　提姆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他几乎要以为乔满醒了，认出他来了，但乔满似乎只是感觉他很熟悉而已。

　　他的手指捋开乔满脸上的黑发，神色不定地想，为什么偏偏是迪克？

　　为什么偏偏是迪克呢？

　　他克制地收回手指，沉默地看了乔满乔满许久才转身离开。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怎么好，不过哥谭一向如此，永远都是这样灰蒙蒙的，好像太阳照射不进来一样。

　　他合上了乔满的房门，盯着门外那只黑猫，“你真烦。”

　　黑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愤怒地就差没亮爪子了。

　　“我想你也不想把他吵醒了吧。”提姆往客厅走去，“别吵了，老老实实找你的主人去吧。”

　　黑猫怒而扒了下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越过提姆往楼上跑。

　　提姆为了查案，在韦恩庄园住了两天。

　　乔满晚上也跟着他翻阅了一下学习的书籍，并且把电脑也带上了。

　　乔满认为，提姆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不过乔满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他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迷惑自己怎么回来的。

　　询问提姆的时候提姆没有什么异常的回答，“你睡迷糊了。”

　　睡迷糊？

　　睡迷糊了会忘记自己怎么回房间的吗？

　　乔满揉着脑袋，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梦游了。

　　因为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房间的，他怀疑自己在阿卡姆被那些人逼得精神出现了问题。

　　对于此事他感到很担心。

　　他的心不在焉实在太明显了，提姆没有再抱乔满回房间，他只是给乔满披了一件外衣，在乔满腰酸背痛地醒来时眼也不眨。

　　虽然睡得不太舒服，但乔满好像确认自己不是有梦游症了，他抓着提姆的那件外套递给提姆的时候，提姆说，“所以前两天你是因为睡迷糊了才不记得自己回到房间了吧？”

　　乔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应该是的，谢谢你，德雷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