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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渐入佳境 几京 3279 2026-08-15 16:22

  老爷子也不多问了,让他俩坐下喝茶。

  “你俩真够能捂的啊……”老爷子“嘶”了一声,“怎么的是担心我们做家长的棒打鸳鸯?”

  池镜默默喝茶,余闻嘉负责发言:“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到处说。”

  “哦现在想结婚了,你倒想起来说了?”

  说话间,外面传来池镜姥姥的声音:“老余啊”

  池镜知道他姥姥迟早得过来跟余爷爷通气,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红光满面地走进来,肉眼可见地高兴,身边还跟着池镜的妈妈。

  老太太不知道池镜和余闻嘉都在这儿,惊讶地停在门口。

  马上就得乱成一锅粥。

  池镜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来应付。”余闻嘉的声音落进他耳里,“你喝你的茶。”

  后来两个人在爷爷家多待了两个小时,长辈谈话的大部分内容池镜都记不清了,他那会儿脑子乱得快要爆炸。其实那天晚上池镜还没跟姥姥提结婚的事,只是承认了他跟余闻嘉的“恋情”,所以后来姥姥跟余爷爷说话的时候他俩有点对不上,不在一个频道上。

  余闻嘉当时也看出来了,于是在姥姥抱怨他怎么不早点坦白的时候,他就顺势跟姥姥说:我想跟镜哥结婚。

  池镜回家后躺床上,还能回想起他姥姥和他妈当时听到这句话的表情。

  时隔一个月,池镜再一次感受到飓风一般的猛烈冲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闻嘉行事太坦荡、太率性,池镜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反倒松了下来他重新审视一切,似乎能够推翻先前的思虑。

  或许一切原本简单,是他自己想太多、想复杂了。

  两家长辈都很开明,尤其是姥姥,她可太喜欢余闻嘉了,听到余闻嘉说想跟池镜结婚,一开始被惊得够呛,后来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老太太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希望池镜尽早成家,不过她也觉得余闻嘉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毕业就结婚,确实有点太早。

  对此,余闻嘉表示:“不早。一般人23岁已经毕业工作了,这个年纪结婚很正常。”

  池镜在一旁幽幽道:“现在23岁结婚都已经算早婚了。”

  余闻嘉转头看向他:“再晚两年你都算晚婚了。”

  池镜微微一笑:“余博士是觉得我年纪大了?”

  “没有。”余闻嘉摇头,“很年轻。”

  池镜嗤笑一声,没再接话。

  之后长辈们的话题基本围绕两个孩子的婚事展开。

  这件事进展到现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比池镜想象的顺利得多。要说当初决定形婚的直接原因是为了姥姥,那么现在两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显而易见,姥姥对他们的婚事非常满意。

  余闻嘉有一点是说对了他跟池镜知根知底。池家和余家本就交好,姥姥又信任余闻嘉,放心把池镜托付给他,这是促成他们这么快走上结婚这条路的根本原因。

  那天晚上回家后,池镜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在此之前,池母是真的相信池镜在和余闻嘉谈恋爱。但两人结婚的决定,到底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

  但她也真的不太相信池镜会这么胡闹。

  “小镜,妈有话要问你。”池母在电话那头问。

  “您问。”池镜躺在床上,胳膊横在脸上挡住眼睛,他很累了,开口时说话都有点哑。

  “你跟闻嘉结婚的事……我之前跟你说过,你不要拿你的人生大事开玩笑,我问你,你是不是”

  “妈。”池镜不知道自己是在欺骗他妈还是在自我麻痹,“结婚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人生大事。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有些话我之前也跟您说了,我要是为了姥姥结的这个婚,我大可以随便找个人,没必要牵扯上闻嘉。”

  已经走到这了,结果让所有人都满意就可以了。

  这件事的结果池镜可以承担,当下他只想尽可能地周全一切。

  他想所有人都好。

  池母说:“我就怕你是在瞎胡闹。”

  池镜笑了笑:“我从来不瞎胡闹。”

  “不是就好。”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两家长辈正式吃了顿饭,详谈两个孩子的婚事。这次人到得很齐,余闻嘉妈妈、池明都在场。

  明面上,池镜和余闻嘉结婚就是为了应付长辈,所以婚礼不可能不办。

  不办就圆不过去了。

  池明早知此事,也已知内情,就是没想到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那两人已经把进度推到这了。他人已经麻了,看到他哥和余闻嘉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听家长商量他们的婚事,心里就一个感受:两个冷静的疯子。

  他想静静,便出门抽了根烟,抽的时候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挺疼,确定不是做梦。

  余闻嘉推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池明眯着眼睛吐了口烟:“真能闷声干大事啊,余博士。”

  余闻嘉看他反应平淡,猜测池镜已经告诉他实情。

  “他都告诉你了?”

  “告诉了。”池明咬着烟,他心里满是疑问,但懒得较真,“你俩真够疯的。”

  “又不是违法犯罪。”余闻嘉说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池明吸了口烟,笑得痞痞的:“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当伴郎。”

  余闻嘉转头道:“这个可以问问镜哥。”

  “你还当真了你。”

  余闻嘉嘴角不太明显地勾了下,转身走了。

  席间,池镜表示婚礼一切从简,不需要大操大办。

  “我跟闻嘉已经商量过了,简单举行个仪式就行。”

  长辈们没什么意见,本来两个男孩结婚就跟一般的结婚流程不太一样,什么彩礼嫁妆的都能省去,车子房子这些固定资产方面也不需要扯皮,简简单单的也可以了。

  办个简单的婚礼对池镜来说不费钱,不过结婚涉及两家人,余家两位长辈肯定不可能让池家承担一切。

  商量过后,两家决定婚礼费用各出一半。

  关于婚礼的日期,姥姥选了几个黄道吉日,余闻嘉挑了最近的那个,十二月份,二十天后。

  “这也忒快了吧。”池明嗤笑一声,“你怎么不明天就结。”

  余闻嘉倒是想明天就结。

  姥姥跟余闻嘉站在统一战线:“我看就这个日子挺好,再往后就得明年结了,那还得等到年后。”

  余闻嘉看了池镜一眼。

  池镜不纠结这种小事,他点了点头:“那就这天吧。”

  “婚房呢?”老爷子问了句,“你俩结了婚之后打算住哪儿?”

  “闻嘉不是住校吗。”池明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他俩结了婚还用得着住一块儿?”

  他妈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他是住校又不是蹲大牢,不能回家了?”

  一桌人都笑了。

  余母笑着说:“闻嘉名下倒是有套房,就是还没精装。十二月结婚……现在装修时间有点赶,估计来不及。”

  余闻嘉转头看了她一眼,他一个每个月拿补贴的苦逼博士生,自然是没钱买房的,那点可怜的存款,首付都付不起。

  “看着我干什么。”余母笑了下,“那房本来就是我跟你爸给你买了结婚用的,买好几年了。”

  “用不着装修新房,小镜那儿够住,房子大着呢。”姥姥说。

  “那你们就看情况自己商量。”余闻嘉他妈说。

  池镜问余闻嘉:“你想住哪儿?”

  “跟着你。”余闻嘉说。

  池镜抿了下唇,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说:“那就跟我住。”

  姥姥问池镜:“你俩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老爷子插嘴说了句:“不会已经领过了吧。”说罢斜眼瞅着余闻嘉。

  池镜笑了下:“没领呢。”

  “那得挑个好日子。”姥姥说。

  池镜“嗯”了一声敷衍过去。

  “什么时候领证?”

  池镜在送余闻嘉回学校的路上,听到他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形婚。”池镜开着车,说。

  “形婚也可以领证。”

  “我们的情况不需要。”

  “家长问起来怎么说,他们早晚会发现。”

  “那也没必要领。到时候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了。”

  结婚和领证不是一个性质,真领证了,那余闻嘉在法律意义上就成了已婚人士,以后他要是遇到真心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要断掉跟池镜的关系就得去离婚,从已婚人士变成离婚人士,再要结婚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二婚。本来答应跟余闻嘉形婚就够荒唐了,池镜已经把底线都丢掉了。不领证是他最后的底线。

  “你以后还要跟其他人领证吗。”余闻嘉侧头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是不打算结婚吗,跟我领证也影响不到什么吧。”

  “影响不到我,但能影响你。”

  余闻嘉眉头轻皱:“我说了我将来不会结婚,能影响我什么?”

  “我也说了你以后的想法会变。”池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老这么犟?”

  余闻嘉真犟起来可能会失去眼前的一切,失去池镜,他知道。

  他告诫自己不要成为池镜的负担,其实从来都没做到从池镜生日那天丢掉理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给池镜施压,只为满足私心。

  贪恋本身就是自私的,它很丑恶。

  行走在干涸之地即将枯死之人,如果舔到一点水,他不一定会获得解救,相反,可能会因为欲壑难填而坠入失控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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