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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198章 华盛顿陷落,侵蚀现实的【倒影世界】,扭曲规则的诡恶之域

  随着宛若腐败内脏般的紫红色天穹逐渐坠落,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消融。

  如果不身处其中,谁都永远无法想像两个世界发生「碰撞」时,是何等光怪陆离且惨绝人寰的景象。

  作为美利坚心脏的华盛顿特区,整座城市,都在这股紫红色光芒的侵蚀下,迎来了颠覆性的异变。

  柏油路面翻涌起伏,变成了布满褶皱与血管的肌理。

  石碑的坚硬棱角开始蠕动、扭曲,最终化作了一根直指天穹、巨大的肉质触须,表面甚至还在有节奏地搏动,仿佛在向这片堕落的天空输送着大地的养分。

  紧接着。

  「噗呲!」

  无数根粗壮、滑腻、还在滴着暗红色粘液的肉质触手,从石碑的内部爆射而出,疯狂地挥舞着,捕捉着周围一切可触及的活物。

  它的表面甚至睁开了一只只充血的巨大眼球,贪婪地注视着脚下渺小的蝼蚁。

  但这绝非个例。

  如果有人能站在近地轨道向下俯瞰,便会惊恐地发现,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此刻正如同发霉的橘子一般,长出了一块块紫红色的斑点。

  纽约、伦敦、巴黎、瑞典————

  虽然没有华盛顿这般彻底的「陷落」,但【曼珠沙华】和【希望之花】的泛滥,早已为这些城市埋下了毁灭的种子。

  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类主要城市,都在同一时刻,被这股来自【倒影世界】的力量所捕获、侵蚀。

  【原罪孽物·恶之花】的根系,早已顺着人类的欲望与贪婪,不断蔓延,迎来了成熟期。

  此刻,它终於不再遮掩,向全人类展露了它那狰狞的真实面目。

  混乱。

  极致的混乱。

  这不再是乔治·麦可一个人能够阻止的灾难。

  哪怕他是神罚者,哪怕他拥有【审判】的权能,他也无法在此刻,凭一己之力对抗这宛若天倾般的世界级异变。

  乔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代表着美利坚权利中枢的城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拖入那个光怪陆离、充斥着欲望与扭曲的—【倒影世界】。

  中心广场的废墟之上。

  乔治·麦可伫立在狂风之中,任由那股带着腥甜气息的飓风吹乱他的头发。

  随着那个银发少女的身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在紫红色的雾气中,乔治终於意识到了一件让他愤怒到极点的残酷事实。

  那个坐在花车上一直在挑衅自己、笑得肆无忌惮,甚至让他差点误杀平民的魔女。

  竟然只是一个假货!

  一个由权能与高浓度恶蚀源质凝聚而成的分身投影!

  就像是被操纵的傀儡,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这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该死————」

  乔治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

  他被耍了。

  被称为「神罚者」的自己,竟然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艾莉娜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牵制。

  利用这个分身,利用这场荒诞的游行,利用那些无辜市民的生命,将乔治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死死地钉在了华盛顿的中心广场上。

  好让她能够从容地完成最後的仪式。

  好让那朵该死的花,彻底绽放。

  「吼」」

  乔治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体内的源质疯狂涌动,【秩序之光】闪烁,试图驱散周围那越来越浓重的压迫感。

  但他发现,效果甚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能对抗了。

  这是世界的更迭。

  当【倒影世界】彻底降临,这里的规则已经被改写。

  在这里,正义被压制,邪恶被滋长。

  在这里,痛苦即是快乐,死亡即是永生。

  乔治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已经触手可及的紫红色肉质天穹。

  在那云层深处,在那无数条触手与血管的交织中心。

  一朵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花朵,终於舒展了它最後一片花瓣。

  那是汲取了成百上千万人类的生命源质、吞噬了无数欲望与恶意後,终於迎来成熟形态的——【原罪孽物·恶之花】。

  它不再是虚幻的投影。

  而是成为了真实的噩梦。

  与此同时。

  倒影世界内,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马特·布莱顿靠坐在一堵湿滑、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墙壁下。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身上那套代表着SPIC尖端科技的单兵强化外骨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合金装甲板被撕裂、扭曲,露出了里面断裂的管线和还在滋滋冒着火花的电路。

  左腿的伺服电机已经彻底烧毁,沉重的护甲反而成了累赘,死死地卡在马特的腿上,让他连移动半步都成了奢望。

  头盔的面罩早已碎裂,只剩下半边挂在脸上,露出马特那张惨白、布满污垢的脸。

  「妈的——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马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了的雪茄。

  但他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打火机。

  「法克————」

  马特无力地骂了一句,将雪茄叼在嘴里,干嚼着那苦涩的菸叶,试图以此来提神。

  他太累了。

  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肉体上的透支,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枯竭。

  自从被拉进这个鬼地方—这个和华盛顿一模一样、却又完全相反的扭曲世界後,马特感觉自己像是在地狱里度过了一个世纪。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永恒的紫红辉光。

  只有无处不在、令人发狂的低语。

  还有那些————杀不完的怪物。

  戴着陶瓷面具的假面舞者,由屍块拼凑的缝合兽,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源源不断地从阴影里涌出来。

  马特杀了一批又一批。

  子弹打光了,他就用榴弹。

  榴弹用完了,他就用外骨骼的机械臂砸。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甚至————几年?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规则被扭曲了。

  马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摘下那已经失去作用的头盔。

  但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

  借着头盔显示屏微弱的萤光,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原本粗壮有力、布满老茧、能够单手压住突击步枪後坐力的大手,此刻却变得乾枯、

  瘦削。

  皮肤松弛地耷拉在骨头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和宛若枯树皮般的皱纹。

  指甲灰白、脆弱,稍微碰一下似乎就会脱落。

  这根本不是一个三十多岁壮年男子的手。

  「怎麽——会这样————」

  马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触手所及,是一片松弛、粗糙的皮肤,以及稀疏乾枯的胡茬。

  他摘下头盔,那一头曾经精神的寸头,此刻已经变成了稀疏的白发,随着阴冷的风飘落。

  衰老。

  急速的衰老。

  在这个诡异的【倒影世界】里,时间的概念被扭曲了,或者是某种更加恶毒的规则在生效。

  马特咬着牙,试图从腰间拔出那把「利剑」。

  可绵软无力的肌肉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重量,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进了那暗红色的泥泞之中。

  绝望,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已经弹尽粮绝了。

  在那场与十几头「假面舞者」的遭遇战中,马特打光了所有的子弹,用尽了所有的手雷,甚至连外骨骼的过载模式都开了三次。

  虽然侥幸逃脱了包围圈,但这具身体,也被彻底掏空了。

  「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马特靠在墙上,视线开始涣散。

  耳边,那些疯狂的吃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睡吧——睡吧————」

  「好累啊————为什麽不休息一下呢?」

  「来吧——加入我们————这里没有痛苦————」

  「看那个花苞————多温暖——多柔软————就像母亲的怀抱————」

  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马特顺着声音,看向不远处。

  在那些扭曲的建筑物缝隙之间,生长着一个个紫红色的肉质「花苞」。

  这些花苞足有一人多高,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脉络,里面似乎包裹着什麽东西。

  它们在呼吸,在蠕动。

  半透明的薄膜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个安详的人影。

  这些同样是被捕获的「养料」。

  他们在被消化,在被同化。

  马特的眼皮越来越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也许,就这样睡去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面对这种绝望了————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闭上的最後一刻。

  「不!」

  马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老子——还没死呢!」

  「那个混蛋————那个喜欢耍帅的混蛋————」

  马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一脸酷酷表情的男人。

  乔治·麦可。

  他的好兄弟,他的战友,那个被称为「神罚者」的男人。

  「乔治————」

  马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这混蛋————怎麽还不来————」

  「再不来————就要·————死这里了————

  」

  「你可是————正义的————夥伴啊————」

  马特咧开嘴,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紫红色光芒开始旋转、融合。

  在那光怪陆离的幻象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撕裂这漫天的黑暗。

  马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灵魂的辉光,在这一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在【倒影世界】的最深处。

  核心区域。

  这里对应着现实世界的华盛顿纪念碑,但在这里,并没有碑塔。

  只有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下,是堆积如山的【希望之花】,紫红色的花瓣铺满了大地,宛若一片血海。

  而在王座之上。

  艾莉娜·莎缇拉慵懒地斜倚着。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哥特长裙的小女孩模样了。

  随着【恶之花】的成熟,随着海量的生命源质和原罪之孽的灌注。

  艾莉娜的生命层阶和形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形被拉长,变得高挑而修长,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韵味,却又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美感。

  原本的哥特长裙已经消失,而是由无数根深邃漆黑的阴影丝线编织缠绕而成的繁复裙甲。

  这些丝线仿佛有生命一般游走、律动,构成了既像是护甲又像是礼服的奇异装束。

  头顶之上,一顶由黑色荆棘和尖刺编织而成的冠冕,正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在冠冕的中央,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的菱形晶体,那正是【原罪·嫉妒】的核心凝聚,藤蔓状的黑雾缭绕其上,仿佛在呼吸着这个世界的罪恶。

  艾莉娜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带着泪痕的浅红色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

  没有了之前的疯癫与稚嫩,而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淡漠与威严。

  艾莉娜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完美的手指。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充满了力量。

  「恶魔先生————您看到了吗?」

  艾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悬浮在王座一侧的那柄权杖。

  原本的哭脸手杖已经彻底蜕变。

  手杖的顶端,变成了一个更为狰狞可怖的半月弧形金属尖刺,紫红色的花瓣缠绕其上。

  而在那尖刺之下,依旧悬挂着那个哭泣的面具。

  只不过,现在的面具不再流泪。

  而是在笑。

  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多麽完美的乐园啊————」

  艾莉娜站起身。

  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向了那个正被绝望和衰老折磨的男人马特。

  也看向了那个正试图撕裂空间、闯入这个世界的金色身影——乔治。

  「既然客人都到齐了————」

  艾莉娜举起权杖,暗紫色的光辉在尖端凝聚。

  「那就让这场狂欢————」

  「进入最高潮吧。」

  「为了————更完美的永恒。」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整个【倒影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中,那朵遮天蔽日的【恶之花】,终於完全绽放。

  花蕊深处,一张巨大、扭曲、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鬼脸,缓缓浮现,发出了震颤灵魂的咆哮。

  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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