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第六百一十章 痛苦与狂怒
龙裔狗头人的眼睛,能在黑暗中勉强视物,但也仅限於一片有限的区域,随着距离拉远,不可避免的终将是一片黑暗。
鲁格凭藉感知,开始挥洒灰弹,双手擡起如弹奏看不见的乐器一般,每一次手指在身前抖动,都会有灰弹飞出,有时三三两两,有时三五成片。
这也是零环法术的优势,准确的说是零环法术驾驭奇怪的本源之力。
有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鲁格没有分神去看,但精神力依旧可以感知到。
那不是怪狼,而是在战斗之初,就开始往回走的玛哈玛。
这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大块头,竟然越走越快,甚至开始大步地纵跳。
哗啦啦!
锁链声响开始出现,鲁格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了。
「左边。」微笑看戏的蒙娜轻声道。
鲁格猛地蹿出,同时挥洒出手上刚凝聚的灰弹。
轰隆!
一个高大的身影擦肩而过。
鲁格立刻止住了脚步。
玛哈玛如同一头发狂的地底蛮兽,随着脚步迈动,身形开始疯长,精神力也在身周剧烈波动着,每一步都用力踩踏着大地,像是要将大地踩穿一般,发出轰轰巨响。
高大的身形不代表笨拙,这可是能在海面上奔跑的巫师。
鲁格站在原地,擡手凝聚出一颗大大的光球,赋能完毕的光亮术,飘荡着飞向远处。
黑暗中已经传来疯魔一般的声响,像是发疯的巨兽在撒野,也验证了这里的坚固,如发疯一般的拳头到处砸着,却没有掀起一点菸尘。
原本站在蒙娜背後的瓦琳,走出来看向那远处,有些惊异於玛哈玛的状态,不由得又转头看向那条铺就着规整石板路。
战斗的疯狂不至於此。
如此表现,只能是这条路所赐。
鲁格不由得收回了之前的一些猜测,比如调侃般的儿童乐园的猜想,巨人族的孩子特殊,但也不可能这样养育。
那这里是做什麽的呢?
难道真的是宝库?
他回想起一路遇到的,包括他与玛哈玛得到的奇物,这里看似古古怪怪的东西,一般都会有一个比较实际的用途,这是鲁格发现的一个规律,这位独眼巨人巫师是一个实干派,哪怕是奇物这种不靠谱的东西,这位巫师大人都能弄出一些实用的成品。
痛苦。
只有亲身体验的才叫痛苦。
也许自己亲自走一走,可以想明白一些事。
鲁格看向大块头。
他很想听一听这位究竟有什麽感受。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家夥,应该在玛哈玛到来前就已经跑出一段距离,此时玛哈玛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狂暴的巨兽终於不再制造噪音,拖着一个血淋淋的身影走了回来。
鲁格挑了挑眉,这说明大块头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
大块头缓步走着,就如他来时路一边,每次迈动脚步,他的身形都在随着缩小,渐渐地来到几人面前时,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血淋淋的身影直接被丢在一边。
嘎哒哒!
鲁格看过去,伤势竟然不算太重,不由得瞥向玛哈玛,这家夥刚才难道一直在锤墙砸地的进行发泄。
痛苦吗?
需要如此发泄?
鲁格几人都在看向玛哈玛,玛哈玛却是取出一瓶酒,直接仰头咕咚咚地一口喝空,那不是在喝酒,而是像喝水一般,仿佛刚从传说中的灼热的无水之地挣紮着走出来。
「无法准确形容,不是精神的撕裂,不是血肉之躯的折磨————」
大块头收起酒瓶,露出淡淡地笑容。
鲁格可还记得他刚冲出那里时,额头上的汗水,顺手打死几个巫师都不会流汗,大块头的身躯大概已经不需要这种散热的方式。
「痛苦不只有直接的疼痛,那种感觉更无法抵御————感觉更像是,是恐惧————恐惧到极致带来的痛苦,同时不是精神上的痛苦,那种感觉更像是晋升时生命蜕变的躁动,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每一滴血肉都在颤栗,更高阶的巫师也没有办法抵御,甚至会因为生命层次的跃升,更清楚的感受到那份痛苦————无法抑制,无法抵御————只能承受。」
玛哈玛带着疲惫的浅笑,说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生物本能,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痛苦。
这不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存在的,只有巫师,能够营造出这种远超自然界限的玩意。
「但我认为,」玛哈玛的视线扫过三人,「我们应该能走到这尽头。」
鲁格撇了撇嘴,他知道玛哈玛所说的,只是这目之所及的尽头而已,而那里明显还有一个转角。
他忽然擡起头。
「啊,抱歉。」瓦琳连声道歉。
瓦琳的精神力波动,有一瞬间的变化,没有像往常那样内敛。
「这也算是一个收获,确实值得高兴,可以让你提前体验一下生命本源的呐喊,能增加一点晋升机率,只不过————那恐怕没有蜕变跃升时的美妙————」鲁格看着瓦琳说道。
瓦琳点了点头,有些跃跃欲试。
鲁格发现自己晋升才不到一年时间,已经差点忘了,那种学徒对晋升巫师的渴望,若不是瓦琳的精神力波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站在一位正式巫师的角度考虑问题。
鲁格撇了撇嘴,开始收拾那四位巫师的储物口袋,另外一位血淋淋的储物口袋早已被玛哈玛收起。
依旧是拜托蒙娜抹除秘法印记。
紧接着便见证四个穷鬼,魔石药剂材料,能想到的基本都没有,唯一的收获是一些笔记,当然这也是鲁格最爱的,他没有去仔细翻看,直接将它们收了起来堆在那里。
鲁格发现,他能处理的战斗,蒙娜便不会轻易出手,战利品的分配也因此好处理很多。
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鲁格来到石板地面的界限旁,四个人不分先後地迈步走出。
一时间只有玛哈玛没有停留。
其余人皆是站在那里一副沉思状,实则是在感受着玛哈玛描述中的那种痛苦。
鲁格睁开眼睛,身形还是再次拔高,第一时间将倒置的沙漏解除,将一众灵毛和惊醒的血咒娃娃都送回卧室空间,这地方竟然连它们这种特殊的小生灵都影响。
再一擡头,发现瓦琳竟然是他们三人中走得最远的,已经快追上玛哈玛。
他也不甘示弱,向前大步走去。
同时以精神力和信仰之力覆盖全身,体会着这种感觉,这种不一样的痛,这种避无可避的痛。
走至半途,鲁格索性闭上了眼睛,大步走在这笔直的道路上。
恐惧,不是心灵上的恐惧,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是生命本源更深层的恐惧0
来自生命最深处的痛苦,到达一定程度後,正在摧残着他的精神与灵魂,同时也反馈到血肉之躯,他觉得自己的鲜血都在扭曲。
另外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就彻底已经放弃了对瓦琳的追赶,不止是无法追赶,甚至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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