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我只是杰森的养父。”
艾尔斯放下手中茶杯终于带上了微笑。
“我和杰的恋爱经过了深思熟虑，韦恩先生可以放心。”他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要和他谈。
放心不了，一点也不。
布鲁斯只觉得头疼，不仅因为这个好不容易才回归的孩子突然恋爱，更因为那个恋爱对象的身份。
一个异界来客，一个邪神之子，一个连寿命都未知的半龙。
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但寿命他无法不去思考。
以他对他们的了解，他可以肯定这一人一龙会对伴侣保持绝对的忠诚，但这更意味着当其中一方先离世时另一方会陷入痛苦。
他不想看到那个场景，他看得出杰森和艾尔斯明显是动了要永远在一起的真格，而不是只是简简单单享受恋爱的感觉。
“如你所想，我们的寿命不同。”
艾尔斯平静地说，一贯冷静的蝙蝠侠现在心绪其实很乱，他能[感知]到。
“你说过你不知道自己种族的寿命。”
“我的确不知道。”
半龙指尖轻轻点了点茶杯柄，语气依旧，
“但我知道我是神明用的血与力量创造的后裔，只拥有血脉的后裔。”
“即使神血被收回，我的肉|体也依然是神力的产物，这种情况下我的正常寿命只会比人类长。”
“不对等的寿命会引发悲剧。”
布鲁斯叹息，这其实在他的意料之内，要是对方跟他说神裔半龙的寿命和人类一样才会让他惊讶。
“我希望我们不会。”
艾尔斯直视对面人双眼面带微笑，
“我希望能和杰共进墓地。”
寿命问题不应该盘桓在他和杰森之间，延长寿命的方法在他原本的世界不少，即便在地球，以他的能力想要延长杰森的寿命也不算不可能的事情。
但对于人类来说，过长的寿命是痛苦且令人麻木的。
他希望杰森一直鲜活，也不必为了亲朋好友的寿终正寝而烦忧惆怅。
布鲁斯睁大了双眼，这句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半龙可能会说他要延长杰森的寿命或等杰森死后把对方的灵魂带在身边，又或者别的什么类似的方法。
唯独放弃自己的生命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杰森不会接受。”
布鲁斯叹息，他原本找半龙谈话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不满，因为他知道杰森刚苏醒时有相当一段时间的心智不全期。
作为父亲他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放平心态，在他眼里艾尔斯多少是个钻了空子的家伙，即使他理智上知道艾尔斯不是那样的龙。
但现在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需要知道。”艾尔斯微笑道，“杰森只要知道我会陪他一起慢慢变老就够了。”
“但你选择了告诉我。”
“因为韦恩先生很担心。”
“杰森是我的孩子，我很欣慰你有为他做出这样选择的魄力。”
布鲁斯板起脸格外严肃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赞同或认可你的做法。”
“以你的能力和道德，为了爱情放弃生命是一个世界的损失。”
“韦恩先生对我的评价比我预想的还高。”艾尔斯状似感叹。
布鲁斯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继续道，
“在你的世界中长生种和短生种之间的爱恋应该并不少见。”
“应该说太过常见。”
艾尔斯平和道，作为冒险者他见得太多了，他可靠的前队友中便有一位这样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更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对。”布鲁斯说。
艾尔斯没有回答。
“你这一行为不会违反你的誓言吗？”
半龙顿了一下才答道，“或许。“
当然违反誓言了，圣武士的性命应该用在对抗邪恶上，他刚刚说的那一行为无疑是对誓言的背弃。
他曾发誓会恪守誓言，他也不打算破誓。
那么最好的方式便是到了那个时候向所有的邪恶宣战，直至战死。
“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布鲁斯再叹一气。
他对艾尔斯观感复杂，但这件事是不一样的，无论站在哪个身份他都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我希望这件事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艾尔斯食指竖在唇间，微笑着轻声道。
“以你的感知能力，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布鲁斯叹息，他不可能对这件事无动于衷。
“最起码让它在今天是秘密。”艾尔斯垂眸像是自言自语。
。
客厅内。
杰森有些坐立难安，他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说不清缘由但总觉得有点不安。
“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情况。”
提姆沉痛摇头，他提前偷偷塞进去的小机器人一个都没用上。
“一定是用魔法阻隔了。”
史蒂芬妮之前还蹭到门前贴上拾音器试图偷听，可惜什么也没有，里面安静得像根本就没有人在。
迪克则表情凝重。
“别这样看我。”杰森一脸烦躁，“这里又不止我一个和非人类谈恋爱。”
迪克的感觉很微妙。诚然，在这个世界异界来客不少，血脉特殊的更多，但像艾尔斯这样集齐了所有的真的是个例。
艾尔斯和布鲁斯几乎是卡着开饭的点出会客室。
他们的关系更是肉眼可见的融洽了不少，这也让其他人更加好奇他们到底都聊了什么。
“你们说了什么？”
杰森暗戳戳捅了捅艾尔斯小声问道。
他们两个旁边的几个人竖起耳朵试图偷听。
“其实没说什么。”半龙微笑道。
“假笑。”杰森皱着眉头直言。
“谈话内容暂时是我和韦恩先生之间的秘密。”
艾尔斯牵住人类桌下的手轻声道，“但是放心，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看出来了。”
杰森嘟囔道，布鲁斯看向半龙的眼神和他们刚到庄园时完全不一样，但是布鲁斯眼底的忧虑简直是在跟他明示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需要他的介入。
他们相牵的手直到阿弗上完菜时才松开。
整场晚餐气氛意外地融洽，杰森全程都没有像夜巡时那样说一些地狱笑话，艾尔斯也相当会聊天，顺毛功力更是强得可怕。
“艾尔斯。”
达米安放下餐具抬头看向半龙。“我能摸摸你的龙形吗？”
他真的忍了很久了，凌晨时他压根就没摸到。
“如果其他人不介意我变回龙形的话。”
“不介意！”史蒂芬妮几乎是立即道。
艾尔斯刚在客厅化为龙形，达米安就扑到了银龙身上，他心心念念的龙可算是摸到了。
“哇，真是...”
芭芭拉有些词穷，她还以为艾尔斯是半龙指的就是对方只有部分龙类特征，没想到还能直接化龙。
难怪达米安对艾尔斯的态度格外好，她还以为是那些动物交谈药水的原因呢。
“好帅...”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已经兴奋地走过去摸龙爪子了。
不到三分钟，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下布鲁斯、阿弗和迪克三人。
如果说前两个是因为自恃身份的话，那后一个就是因为他对艾尔斯的微妙感觉。
迪克打心眼里不赞同艾尔斯的杀人行为，他连蝙蝠侠对罪犯的暴力都反对、不满认为过于极端，就更别说杀人了。
他可以说是这个家里最反对杀人的那个。
他对艾尔斯的想法也是少接触为妙，但现在杰森和半龙谈上了，这意味着艾尔斯会成为家人之一。
迪克真的很难说清自己的想法，那种复杂至极的感觉，既感谢对方的付出和对他所爱之人的治疗又厌恶半龙那极端的杀人行径。
最要命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半龙的感知能力很强，也就是说他的想法在对方那里一览无遗。
艾尔斯则如他所想的完全感知到了迪克的纠结。
【今天我只是受邀前来的客人艾尔斯，你也只是杰森的兄弟，让我们暂时放下分歧怎么样？】
银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迪克脑中，艾尔斯又补充[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