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斯的声音直接传入大脑，【可以，发生了什么？】
“你那边怎么样了？”杰森小心翼翼用气音回道。
【我和蜘蛛侠正在大楼。】
杰森能听到艾尔斯那有些不稳带着微颤的声音，很是担心。
“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敌人有点多，你保护好自己。】
说罢便单方面切断了这次的联系。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艾尔斯那边绝对是出事了，否则他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起身就想趁他们争吵跑出避难所的杰森被门口的警卫按下，谁也不想看见一个小孩再回到危险的地面，还想趁警卫不注意溜走的杰森却又被人拉住。
不耐转头，身后居然是彼得的婶婶，“帕克夫人？”杰森惊讶道。
“杰森，真的是你，谢天谢地你还安全。”看到杰森可以说是她这一路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你看见彼得了吗？我找不到他。”女人眼含泪光，带着无限期冀看着杰森。
握住杰森的手在颤抖，她看大的孩子，她的宝贝，她简直不敢想彼得会经历什么。
“不...我...”杰森有些语塞，彼得现在正做蜘蛛侠救灾呢。
“你也没看到他...”温热的眼泪滴在了男孩手背。
杰森回握女人的手，半搀着她到一边坐下，“帕克夫人，你别担心，彼得和我的朋友待在一起，他现在很安全。”
“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不止。
“真的，我发誓！帕克夫人，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艾尔斯站在大楼外围墙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尸体，墙里墙外都是他熟悉的脸庞，他知道他们所有的痛苦无奈。
莫甘娜，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姑娘，瘾君子父母疯疯癫癫，整日不着家。她一人在家，吃喝都成问题，靠着跑腿和好心邻居的接济，勉强有口吃的。总是第一个到大楼教室，说独自待在家害怕就总往雨棚跑，趴在他身侧看书，他和杰森便为了她会刻意在棚里留得晚一点，直到她犯困，杰森才哄着背回家睡觉。“等我赚钱了就给你们买栋楼开诊所！”小姑娘总是趴在桌上笑嘻嘻地给他们画大饼。
杰拉德和珍娜，夫妻，非法移民。一周工作时间超过100小时，微薄的薪水几乎全都寄回给老家的父母和4个孩子。他们总是会在下班后来雨棚歇一会再去下一份工作的地方，“再干两年就可以还清家里的债了！”前几天他们才乐呵地和他分享，脸上、话里充满了希望，只要还清了债，他们就可以攒攒钱回家了。
吉米、莉莉、詹姆斯、杰德、伊莲娜......
楼里楼外倒下的尸体，大多是他熟悉的人，即便有些人叫不上名字也是经常能遇见的附近住户，前两天还鲜活着，还活蹦乱跳地跟他诉说着人生愿景的人。
现在全成了残缺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害羞]
第38章 撕扯
艾尔斯早已习惯死亡与离别，他本以为再次看见这样的事情他只会心如止水，但心脏处的微麻又这么真实。
或许是这异世界迷惑了他，他应该像以前那样和弱小拉开距离，这样才不会在发生悲剧后感到伤心。
普通凡人实在是太过脆弱。
他又想，如果没有为了那一刻的安宁而潜入水下，是不是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艾尔斯的理智又告诉他不会，这片街区穷困，最近的避难所也要走半小时，外星人来得突然，他无法救下所有的人，当初是，现在是，未来仍是。
“黑袍人，你是艾尔斯先生吗？”蜘蛛侠小心翼翼询问着，生怕刺激到对方。
站在围墙上的黑袍人气压低得可怕，随时就会爆发，他的蜘蛛感应叫嚣着危险要他迅速逃离，他却有种熟悉感，上一个带给他这种感觉的是艾尔斯。
“是我。杰森和你婶婶一起在哈德逊河公园边的避难所，她很担心你。”
彼得悚然，浑身鸡皮疙瘩泛起叫嚣着危险，对方的语气相当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太过平和了，和他感觉到的情绪完全是两个极端。
“艾尔斯先生，你...”
艾尔斯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牢牢锁定在天上的外星战舰，军方前来支援的战机根本近身不了被层层护住的中心指挥舰，他们大多是在攻击周围不停涌出士兵的登陆舰。
天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有来自登陆舰的，更多则来自支援战机。
来自主力舰的战曲愈加激昂，外星士兵的攻击性变得更强，它们不过是先行的工具，是纯然的傀儡，只攻击它们不能解决问题。
“注意安全，别受伤了。”艾尔斯扭头和蜘蛛侠说道，语气还是那般平和，却听得彼得心里更慌。
不等彼得再说些什么，艾尔斯身后巨大龙翼倏然展开，在鳞片在光下反射出璨然银光，振翅高飞，直指战曲来源。
在空中召出法球攻向主力舰，却被能量罩防下。
这一击成功引起指挥舰的注意，机动舰和虫族士兵一齐围向艾尔斯。
还未动手，半边虫族便被扫了干净，扭头看去，是钢铁侠和雷神。
“不用谢~”钢铁侠语气一如平时电视里见到的斯塔克，骄傲又高昂。
“你的翅膀真不错。”这是试图摸一把的好奇雷神。
【谢谢。】
两人对于脑中炸响的声音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带着新奇，“是没听过的语言。”索尔乐呵道。
被指挥舰完全针对，虫族士兵，机动舰，主力舰的攻击全部指向三人。
随着上升，指挥舰的战曲愈加大声，那奇异的轰鸣在艾尔斯脑中盘旋不息。
艾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随着战曲的节奏跳动，这个曲子居然也能影响到他。
他本该停下，用魔法堵住自己的耳朵，减小那声音的影响，却又被潜意识阻止。
每次挥剑都带下敌人半边身体，黑袍被蓝色鲜血完全淋湿，每一次动作都向四周泼洒血点，再又淋上更多鲜血。
身上的蓝血带着奇怪的腥臭，像放得过久有些发酵发臭的红色鲜血的味道。
是那么的让他熟悉，又...怀念。
战曲在耳中被扭曲成尖叫、哭嚎，配合着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
脑中画面轮转，是白骨铸成的墙面，是血肉铺就的地面，是盈满鲜血的水池...
是他曾经的堡垒。
如若那血池中再摆上几具可供他解剖研究的尸体，那就更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那不是他，那不是“艾尔斯”。
艾尔斯用力摇头，试图摆脱那曾经的画面，他的刃尖应当指向邪恶，而非为了那罪恶的欲念。
手上攻击更加狂放，龙翼大张，他已无力去进行所谓的配合，只是机械地斩杀眼前的虫族士兵。
虫族士兵和支援战机的轰鸣、扰乱心弦的战曲、地下避难所民众的哭嚎尖叫、破空的子弹声...所有的声音混杂成一团，紧紧罩在艾尔斯耳边，不断地冲击他那发涨的大脑。
[看，坚硬的甲壳不过一击就碎，更别说人类那薄薄的皮肤，只要轻轻一划...]
尖利的呓语又在耳边响起，每个词尾都微微上扬，带着诱惑和无限恶意。
“不对，不对，这不是我！”
召出冰雪冻住成片向他冲来的虫族。
[你熟悉那柔软的皮肉、那温热血液流过手指的触感，那滑腻的脏器...你知道的。]
明明戴着坚硬的手甲紧握着武器，手指却随着话语不自觉抽动，指尖似乎又传来那温热滑腻的感觉。
“我不想，我不想知道。”
巨大闪电被艾尔斯唤出，直劈刚刚攻击过的主力舰。
护卫舰替被破了防护罩的主力舰挡下这击，轰然爆炸。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明明很怀念的，不是吗？]
呓语声越来越近，完全贴在耳边，不，简直就是钻进耳道直入大脑。
“不，我没有！”
火焰射线穿过重重士兵射向其他战舰，焦黑尸体从空中如雨落下，砸穿墙面，又引得下面还未撤离的民众哭嚎尖叫挤作一团。
[那你之前杀的是什么？明明就在滥杀，明明就很怀念~]
艾尔斯感觉一双手托住了自己的脸，明明自己还带着面具。
面具后的嘴角在不自觉地抽动，挣扎着要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又被反应过来的艾尔斯死死压下，表情狰狞又怪异；喉间发出压抑的嗬嗬声，似笑又似痛苦的呻吟，被他拼命压下又控制不住地挤出。
“那些人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的。”
在支援战机的掩护下，索尔跃上护卫舰，一锤清空周边虫族士兵，钢铁侠掌心积攒许久的能量炮对准那已经失去防护罩的主力舰。
[这里是全新的世界，是从未踏足的世界，这里的生灵是那么脆弱，只要将他们献给挚爱的父亲，一定会原谅你的过错~]
“不，不需要！”
那不是过错，是他的觉醒，是他的誓言，他只是所谓“父亲”的工具，是他自由的枷锁。
耀眼白光从那迸裂的舰中闪出，把这昏暗的天空照得宛若曝光过度的照片，爆炸瞬间放出的能量波席卷而来，掀翻周围小型战舰，震得空中几人向后退去，支援而来的战机也被气流冲飞，失衡地冲向地面。
[艾尔斯，你是特别的。父神最宠爱的孩子啊，会原谅你的，你是特殊的，你明明知道会原谅你的，你明明知道...只要献上这个世界...]
艾尔斯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相互撕扯，那尖锐的声音像一把矛，在本就残破的大脑中搅动，摧残他的神智。
大剑再度破开周身一圈虫族身体，鲜血兜头淋下，原本银白的剑刃已经被浸得发蓝。
[只要献上这个世界...]
“不！”
[只要以世界做祭品...]
“我不会这么做！”
在钢铁侠和雷神惊异的视线中，黑袍人蓦地化龙。
巨大银龙横空出现，满身鳞片闪着微光，硕大的异色瞳里燃着火焰，在昏暗的天空里亮得惊人，艾尔斯拍动翅膀飞向高处。
战舰的炮轰，敌方士兵的撕咬，龙形的他即便被伤到也毫不在意。
一口咬碎贴脸攻击的战舰，炙热吐息喷向其他战舰，附近虫族士兵在那灼热的带着魔法的龙息下化为气体。
“天上的巨龙是黑袍人，不要攻击！”钢铁侠迅速连上通讯告知所有在频道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