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以整个地球作为试验场的实验。

　　他开始确实是想利用阿兹奥勒和邪教探寻升神的可能性，但在得知地球有一群与神无异但不属于神的存在后，他的好奇便达到了最高点。

　　死灵法师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认知过程，根据他的笔记，因为隔着不同的世界，所以他受到的影响远小于阿兹奥勒，这使得他的计划可以一直推动下去...

　　1小时后，[混乱]状态彻底消失。

　　艾尔斯闭上有些干涩的眼睛，捏了捏自己的眉间，疲惫地说，“黑山羊。”他真的踏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他们试图造出来一个名叫‘黑山羊’的...”半龙想了想，换了一个更为温和的词，“生物。”知道太多对他们没有益处。

　　即使属于混乱药水的效果已经消失，半龙却依然感觉到世界变了。

　　这是一个只要知道就会被“诅咒”的东西，它一直存在，但出于各种原因不为人所知或被人忽略，而现在艾尔斯主动去了解了它，并试图了解更多，现在半龙能“看到”的也更多了。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扎坦娜脸色大变，“他们怎么敢！”

　　“隔着宇宙的死灵法师受影响很小。”

　　半龙觉得有什么在说话，他能听见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他本就高于常人的[感知][察觉]反而加重了他被影响的程度，他必须在知道更多之前先做点什么以抵御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你被影响了。”蝙蝠侠敏锐地察觉到半龙的情况不对。

　　“是的。请稍等我一下。”

　　艾尔斯安慰地拍拍因担忧他而一直在他身侧的红头罩后，径直走出隔离室，选择了个空旷的地方对着窗跪坐在地。

　　担心他的其他人连忙跟上，他们看着半龙拿出了一小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在膝前，郑重地单手握拳置于胸前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你知道那个？”军火库用手肘顶了顶自己的好朋友，红头罩现在的焦躁情绪肉眼可见。

　　“艾尔的誓言。”

　　红头罩认出来了那本东西，那是写着艾尔斯誓言词的“契约”，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否则半龙不会做这个。但他甚至还不知道具体，半龙根本就不愿意说完全部。

　　艾尔斯阖眼低声默念着自己的誓词，每念出一个字、词，半龙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眼前、喉间、胸前在微微发烫。

　　一道金色的温暖光芒自窗外照在了半龙身上，除了誓言的力量外有不止一位神明回应了他，尤其那位宽厚又仁心的神明，隔着世界也传来了自己的祝福。

　　“赐福？现在？在这里？”康斯坦丁嘴角的烟一抖一抖地。

　　用至高魔法构筑出成年身体的沙赞能更加敏锐地感应到空气中丰盈的神圣之力，这样的力量让他感到很舒服。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艾尔斯带着浑身暖意站起身来，他现在很精神。神明赐予了他远超长休的恢复，连日战斗的疲劳被一扫而空，法术位也全恢复了。

　　半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魔法熄灭了康斯坦丁的烟，他可是[感知]出来了，沙赞还是个孩子呢。

　　他当作没看见康斯坦丁无语的表情，侧头问扎坦娜，“‘理智’与‘意志’是抵抗的关键？”

　　她点点头，“但总有极限，这本就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

　　“和我之前的猜想一样，男女性的‘妈妈’间有分工。以德洛丽丝为例的女性是基础‘母体’。”

　　半龙循着[感知]一路走到瑞克的房间外，瑞克此时正戴着耳机在和钢骨联机打游戏。

　　“但奇怪的是她们一直无法真正产下羊胎，于是死灵法师认为需要加入一些‘亵渎’元素。”

　　“比如让男性生育。”红头罩接话道。

　　“是的。但单纯的男性生子没有效果。”艾尔斯顿了顿。

　　根据死灵法师的笔记，他们在折磨并“废”掉了上百名男性后发现单纯的男性生子毫无意义，于是他们又改变了方向。

　　阿兹奥勒在经历了两年的寻找后得到了一团如黏液的黑色物质，它是蠕动的生物，是“黑山羊”眷族的一部分。

　　死灵法师在自己世界寻找合适的魔法后用魔法把那黑色黏液团融入真正的山羊子宫处理，再浸泡进从变异章鱼身上提取的体液再塞进女性的体内重新孕育，在这个过程里山羊子宫将会学习并模仿人类女性的孕育过程。

　　“但...等等，你是指当时这些女性已经怀孕了？”军火库惊叫道。

　　“‘德洛丽丝’之一的一位失踪时怀孕了...”半龙叹息道。

　　他跳过了中间一大段被记载在笔记内的非人折磨和众多的受害者们，

　　“在这个极度痛苦的过程中她们中的几位恢复了部分被扭曲的认知，悔恨、憎恶、痛苦和因为被扭曲认知而产生的爱意让羊子宫几近成功。”

　　“不过只是情绪和痛苦还远远不够，阿兹奥勒最后把实验地选定了哥谭，他和死灵法师说‘哥谭是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艾尔斯看向蝙蝠侠，对他知道后面的事情感到很抱歉，一个善良的义警却要因为两个该死恶徒的行为而心生愧疚。

　　蝙蝠侠捏紧了拳头，拼命回想着过去自他成为蝙蝠侠至今遇见的和邪教相关的事件。如果他再谨慎，再注重细节一些是不是就会能当时就发现死灵法师和恶魔的阴谋。

　　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超人飘到他身侧轻声说，“bat，这件事这不是你的错，他们足够谨慎。”

　　“但我...”蝙蝠侠越想越觉得什么都很可疑，但这明显不对也不符合逻辑，他强迫自己一桩一件重新回想。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除掉邪教。”神奇女侠上前轻轻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艾尔斯还没说完笔记里的记录的内容。

　　死灵法师和阿兹奥勒一致认为这个过程还远远不够，他们的目的是升神，是造神，是探究这个世界的本源与穷尽。

　　在达到目标之前他们绝不会停下，两个“完美主义者”一拍即合。

　　于是，被拼合而成的“德洛丽丝”出现了，她是类羊子宫真正意义上的母体，类羊子宫在哥谭彻底完成了变形，在她分裂又痛苦的身上试成了可以生育的类羊子宫。

　　母体怨恨羊胎，所以注定了羊胎被子宫抗拒，但也是因为这一份怨恨增加了类羊子宫诞下羊胎的可能性，这是个痛苦的循环。

　　艾尔斯站在单向窗外看着里面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的瑞克说，

　　“但孕育极其消耗生命力，她们显然并不适合进行后面的部分。”

　　适合生育的女性注定年龄不能太小，而前面的折磨也让她们精疲力竭。死灵法师便把目光又转回了男性，就像‘极乐’是以灵魂为代价延长魔种的性命一样，他们在以生命力换取男性被植入类羊子宫和孕育羊胎的机会。

　　每一胎都是用生育者的生命力生下来的，因为它们是不该活在这个世界的东西，没有交换就不会有出生。

　　试验中死掉的羊胎成了“极乐”原料中的一个，它能一定程度上增强力量，而且对魔种们有致命的诱惑，在后来也发现了它对恶魔同样具有吸引力。

　　为了欺骗子宫与羊胎，作为男性雄激素主要产出处的男性生殖器官被粗暴地整个移除，社会的规训让男性把它看得简直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移除后的疼痛、自卑、怨恨，因认知、信仰被扭曲而获得的心理快感等等又再次成为了养料。

　　这是一个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亵渎”子宫，即使所有人都潜意识里抗拒羊胎，即使世界也在抗拒这不该存在的东西，但死灵法师和阿兹奥勒还是把它做出来了。

　　艾尔斯话锋一转，“两本笔记里都没有提到那个代表金色鸟笼的神明，阿兹奥勒的笔记停在了两年前，死灵法师死后有其他事情发生了。这很可能和那个代表金色鸟笼的神明有关，德洛丽丝对的态度也很奇怪。”

　　“邪教在哥谭吗？”夜翼问。

　　“笔记里写他们选定了哥谭，但没有更详细的记录。”艾尔斯又问道，“请问我可以单独借用刚刚的隔离室吗？”

　　“当然。”神奇女侠挑起一边眉毛有些好奇。

　　“那个章鱼会说话，它也一直在试图和我沟通。”半龙说，“我想或许可以和它聊一聊，它可能知道些什么。”比如剧院下面密室为什么会有它的墨汁。

　　艾尔斯被带到了另一间空间更小、监控更足的隔离室，沙赞与扎坦娜在隔离室内提前施放了防护魔法以防万一，其他人站在监控室内旁观隔离室内的情况。

　　水箱被重新拿出来的那一刻起章鱼又颤动起来，水箱上的魔法符文裂痕越来越大，当符号彻底碎裂时，这个连脑后都缺了一块的章鱼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双发着奇异黄色光芒的眼睛，迷人但危险。

　　“可以请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

　　章鱼发出了一道略微低沉沙哑的女声，它的语气很是平和还带着微妙的慈祥。

　　“那是我的宝贝，请你还给我，谢谢。”

　　章鱼用它那比身体短上不少的腕足点了点水箱玻璃发出“笃笃”声，“那团被你拿走的是我的宝贝。”

　　“请允许我拒绝，我们并不知道你是什么。”艾尔斯面对面坐在水箱前，用词礼貌却态度强硬。

　　“如你所见，一只不太普通的章鱼。”它心平气和地回答说。

　　“你可以更详细一点，比如你的种族和名字，还有更多。”半龙凑近水箱看着它的双眼。

　　两双发着光的眼四目相对，在监控室的其他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眼瞳中的光在渐渐交融。

　　“我自成一族。”它微微向上浮了一些，言语中透着骄傲，“不必对我使用魔力，作为被点醒的生物，我很乐意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艾尔斯眉毛一挑，故意道，“？你指的应该不会是阿兹奥勒吧。”

　　章鱼被他的话逗笑了，八条腕足完全散开来，态度轻视，“那恶魔还不够格。”

　　“你表现得好像一点也不生气，明明被他封印研究了许久，连身体也变得残破不堪。”半龙依然语带魔力。

　　“我当然会愤怒，只不过当我知道他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家伙后就对他有了怜悯。”章鱼盘起两根腕足横在身前，姿态看起来莫名优雅，“好吧，只有一点点。”

　　“你的眼睛却在回答我你很愤怒，恨不得杀掉阿兹奥勒。”艾尔斯直起身靠上椅背，微微昂头俯视章鱼道，“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我的孩子被剥夺了。”它温和地说，“这是一点作为母亲的天性，请你理解。”

　　嘴上这么说，艾尔斯却能[感知][洞悉]到它对于半龙现在的姿势非常不满，它厌恶这种被俯视的感觉，即使刚刚半龙与它平视，它也依然不满。

　　“你愿意让我看你的记忆吗？”艾尔斯故意又直了直腰。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章鱼的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它又往上浮了些直至碰顶。

　　“是的，你没有。”半龙微笑着把手放在水箱上伸出精神力探进它的大脑。

　　“请便。”它说。

　　只是半龙可以感受到它在极力抗拒自己的精神力，而且它很快就领悟了调用哪一部分来拒绝半龙，这是艾尔斯离开自己世界到达地球后第一个在第一分钟就找到拒绝自己精神力方法的生物。

　　第101章 活着的生物...吗？

　　“我亲爱的朋友呵，当你跨越那如珀色的光辉时，请不要忘记...”

　　音乐和...诗歌？

　　章鱼最开始的记忆就是在这里，眼前一片黑蒙蒙，它在一个被黑布掩上的水箱里，只有外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戏剧声。

　　很普通的内容，但半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觉让艾尔斯跳过了这一段记忆。

　　再后面的记忆是章鱼在碎裂的水箱中看着眼前还穿着戏服的人类们眼中、嘴里流出仿佛源源不绝的黑色汁液，皮肤如蜡化开，然后是骨头。

　　所有人融化的血肉交汇在舞台中央，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偏平的、会呼吸的生物；剧院中央的吊灯长出血肉一寸一寸向下方的生物趋近。

　　它们是一样扭曲的、不能被称为生物的生物。

　　那生物还在发出闷哼声，半龙能听出来它哼的是前面演戏时的乐曲。

　　先是它在哼，然后是它们在哼唱。

　　吊灯、座椅、窗户，目力所及的每一处都一起哼唱起来，最后是章鱼自己。

　　很难以言喻的嗓音和曲调，用“难听”来形容都显得太过好听，但艾尔斯居然能从中品出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