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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以下克上 八月有信 4630 2026-09-05 18:05

  “叭叭什么呢?”这姑娘也听不懂,眉头一竖,“特么的,刚刚一群人从我背后过去了,没防备住。摸我屁股的那鬼子是谁?”

  这星巴克还挺多人的,许多游客都纷纷投去视线,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高大白男摊摊手,一副沟通不了的模样,“You are really crazy(你真是太疯狂了)!”

  “你”这姑娘眉头紧皱,已经有些力竭,快拽不住他了。

  而周围已经响起窃窃私语,明显还有一群国人大妈在喃喃,“哎哟,这丢人都丢到了国外啊……”

  姑娘听见了,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咽不下这口气,“操特么”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横插而入,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名片。

  “Excuse(打扰一下)”裴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名片,表情淡淡的,“I'm a lawyer. Is there anyone here who needs professional assistance(我是一名律师,这里有人需要专业援助吗)?”

  那姑娘是半个字母的英文都听不懂,一脸“阿巴阿巴”的茫然,“……”

  但下一秒钟,当她视线瞥见了名片,惊喜地发现这上面都是中国字,“啊!你是”

  高大白男和他的同伴们,忍不住打量来了好几眼,看起来有些忌惮、却又牵起嘴角笑笑,“Hey! Nothing is happening here(嗨,这里没发生任何事)!”

  这姑娘总算找到人撑腰,她简直用尽毕生所学,大喊道,“Police! I!call police(警察,我,报警)!!”

  高大白男和同伴们纷纷对了个眼神,他们搭着彼此肩膀、大概是准备就这么转身走掉

  而就在这时,裴逐将手机屏幕转来,拨号界面正是当地大使馆的热线,“"Apologize, because if our country steps in, it won't be easy to deal with(道歉,如果不想我们的国家介入的话).”

  东南亚有许多旅居白人,享受着外币兑换带来的溢价,一些言行总是透着高傲优越。大概也是没想到,撩拨个小姑娘,竟然会碰上这么硬的茬子

  就算再磕巴、每人都必须用中文道歉。但这还不算完,裴逐还扣下了那个高大白男的钱包,作为赔偿,朝这姑娘推了推,“哝。”

  “靠!真是帅呆了!”这姑娘满眼放光,“你真律师假律师啊!”

  “真的。”裴逐没她这么热络,余光一瞥,就看见自己的点单已经好了。

  他刚准备起身,就被姑娘一把抓住了,“哎哎!你别跑啊,我还没感谢你呢!”

  “感谢?”裴逐嘴角勾起了一点、很微妙,“我说你可长点心吧,这么大一个人,一句英文都不会、还一个同伴都不带,就来东南亚旅游?”

  “我说我是真律师你就信?”他说话很犀利讽刺,“万一我也是个别有用心的,骗你去别的地方,先奸后杀,你还有命在吗?”

  姑娘都怔愣住,没想到自己会吃瘪。顿了顿后,她嘴唇一颤,“可你……”

  “这么大人了,长点心眼吧。”裴逐轻轻一挣,就把她的手腕给挣开了,毫不留情道,“我要是你,连别人半个字都不会信。难道中国人就不骗中国人了吗?”

  “靠”这姑娘想骂人了,她明明也是一片好心。

  正巧,裴逐抬眼一望,给他去买椰子的本地导游回来了,于是他也不废话了,“我没时间在这教你成年人的基本通识。”

  他拿了一个开口椰子,递给了这姑娘,“回酒店,然后通过酒店平台,找一个本地导游陪你、记得一定要是女性。”

  裴逐拎着打包好的饮品和几个椰子,刚从星巴克里走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小跑而来的盛聿恒。

  就很自然而然地,盛聿恒直接伸手要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给我”

  可没想到,裴逐却向后一避,“又没让你来接。”他目不斜视,直接把盛聿恒略了过去,嘴里喃喃了一声,“神经。”

  裴逐又双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或者说无视

  他打定主意,绝不会再穿着衬衫、西裤,参加任何傻逼的公共活动。所以从海滩回去了以后,他就戴着眼罩,趴在酒店大床上补觉。

  却没想到、迷迷糊糊间,竟然被一通电话吵醒。裴逐把眼罩向上一撸,自己都感觉到意外,“沈总?”

  “我说,你小子”沈宗顺的声音听得出有几分火大、或者说事情也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究竟是在哪?怎么认识的贝欣欣?”

  “谁?”裴逐都没听懂,他不由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撑着自己的上半身。

  “贝欣欣宏远国际航运的千金!”沈宗顺说这话,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地咬牙,但最后却又笑出来,“你小子可真是走鸿运了,人家现在拿着你名片,在朋友圈大肆找人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 第39章 人生辉煌

  裴逐现在再也不觉得行李箱中只有衬衫西装,是什么令他抓狂崩溃的事儿了

  当他穿着一身Brunello Cucinelli的深蓝色西装,手腕戴着只百达翡丽的精钢机械芯手表,到达指定餐厅。

  刚一上来天台,就看见贝欣欣穿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背心,戴着个花花绿绿的大草帽,正一脸微妙地笑看着他,“西装不错啊。”

  “贝小姐。”裴逐还是很绅士恭敬的,他拉开座椅,坐在了对面,“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到底是为”

  贝欣欣直言不讳,“我看上你了。”

  裴逐喉头一梗,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靠,你特么训我跟训孙子似的”贝欣欣想起来就咬牙切齿,餐叉很凶残地在一盘沙拉里挑来拣去。

  裴逐眉头颦蹙,反倒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你一句英文都不会”

  结果,贝欣欣一张嘴,吐出了一连串带着经典颤音的字句,“Каждый имеет недостатки, как яблоко, укушенное Богом. Большие недостатки - знак любви Бога.”

  “什么?”裴逐眉头颦蹙更紧了。

  “选自《战争与和平》。”贝欣欣挑起唇角,轻轻哼笑了一声,“我不会英语怎么了?我会俄语、德语和西班牙语,这个是你把我当孙子训的原因?”

  “……”裴逐无奈气竭了了一瞬。但顿了顿后,他还是没忍住刺了两句,“那你想如何呢?一个人跑来东南亚、还一个人都不带,就不离谱了吗?”

  贝欣欣目露高傲,凝视了他好一阵后,忽然挑起嘴角道,“说实话,你这臭脾气,对上我胃口了。”

  这转折来的实在是有些离谱,裴逐本来都做好了走不出这餐厅的打算,这时却忍不住迷惑起来,“什么??”

  “你不是搞投融资的么?”咔嚓一声,贝欣欣动手撩了撩自己那一头波浪卷发,点燃了一根细长香烟叼在嘴里,“我手里正好有一笔钱,需要找人保驾护航。”

  “你这人嘴巴是够毒的。”她忍不住笑笑,在桌面上点了点烟灰,“但活到现在都没被打死,大概是因为你心够善,加上人够强吧。”

  “……”裴逐听到“心善”这两字,有几分不苟同地沉寂了几秒钟。但随后,他换上一副专业、又冷静的模样,帮忙分析,“你想投多少?”

  贝欣欣一边抽烟,一边伸手比了个“五”。

  “五百万?”裴逐眉头微蹙,停顿了几秒钟后,又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五千万?”

  “五个亿??”但一直没得到回应,他神情终于变了,似乎有些坐不稳。

  “美金。”贝欣欣风轻云淡的,在烟灰缸中掐灭了烟头。

  “……”而直到这时,裴逐感受到了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瞳孔都有些怔愣。

  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团个建,竟然会西装革履地坐在一家东南亚的餐厅里跟个千金大小姐谈五亿美金的生意。

  “你这人对女人蛮好的。”贝欣欣抬起头,对着他嫣然一笑,“我是甩了我男朋友,一个人飞到巴厘岛的。”

  “我这五个亿美金,有投资要求”她伸出细长的、涂了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不管是我结婚也好、生育也好,唯一的受益人就只能是我自己。每年保持一定的、稳健的增长率,不能做任何激进投资”

  她极其认真地凝视裴逐,“你要保证我活这一辈子,都有任何意义上的绝对‘自由’。”

  裴逐听到这要求,不免寂静了几秒钟,顿了顿后,他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找家族投资的代理人、或者家办律师呢?”

  “我看上你了啊。”贝欣欣一笑道,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蛮好笑。

  “那么多人,唯独就你站了出来”她端起了桌上酒杯,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

  裴逐的大脑轰然嗡的一声,时隔了快十年,他再一次听到了这熟悉的、曾令自己倍感震撼的字句

  缓缓地,他嘴角骤然浮起了一丝笑,感觉到了几分不真切的恍然。

  下一秒钟,他伸出手掌,正式一握,标志着合作达成,“贝小姐,我用职业生涯作保,这也将会是您最明智的选择。”

  命运真就如此神奇,本来是一次令人不悦的旅途,却成为了极其辉煌的一笔

  从餐厅出来后,裴逐又跟贝欣欣去了一趟酒店,等他拿着平板再出来后,里面就已经装着签好名字的合作授意书。

  他穿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人来人往、灯红酒绿的酒店大门口,此时蓦然撞入心腔的,是人生海海……浮沉起落、又变幻无常的怔然之感。

  五个亿美金,多么大的一个数字、放到寻常人身上都足以压垮,却装在他手中这个小小平板中……简直令他手掌颤抖。

  裴逐打车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全程手掌都没有离开平板,他准备先回房间、然后去酒吧里喝两杯,不然真的没办法冷静下来……

  可他刚在走廊里拐了个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瘦的身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盛聿恒似乎已经等待许久,双眼闭着,额头抵着门板,正在站着打盹儿。

  裴逐不由怔愣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熟料,就是这么轻微的一点异响声,竟然就叫盛聿恒睁开了双眼,刷一下看了过来,“你,回来了?”

  他额头上明显有个通红的印子,搭配他那面无表情的一张呆脸,就显得很可笑。

  裴逐怔了一瞬,但随即就面露嫌弃,走上前将他给挤了开,用门卡刷开房门,“站在这干什么?你没有自己房间吗?”

  熟料,很猝不及防地,盛聿恒忽然俯下身来,凑到他耳后,深深嗅闻了一口,嗓音很低,“女人的香水味?”

  “……”就这么一瞬间,裴逐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冷感,骤然窜上了脊背。

  “和你有关系吗?”下一秒钟,他色厉内荏,很不善地瞪去一眼,“大晚上站在别人房门口,跟个变态似的……”

  盛聿恒没吭声,只是居高临下、默默注视着他。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但在这诡异的、令人沉默的气氛里,裴逐竟然不敢进房间了。

  缓缓地,在面面相觑了七八秒钟后,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询问,“你硕士也是在政法大学读的?”

  盛聿恒的眼眸闪烁了好几下,才“嗯”了一声。

  裴逐也仿佛不确定、在试探什么,“你还记得……录取通知书上写了什么?”

  盛聿恒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用他低沉且性感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我自愿献身政法事业,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

  “‘除人间之邪恶,守政法之圣洁,’”他淡淡抬起头看来,显然每一个字都被熟记于心,但却不懂裴逐忽然问这个干什么,“‘积人文之底蕴,昌法治之文明。’”

  “……”可缓缓地,裴逐嘴角忽然咧起了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这一瞬间的感觉,竟是荒谬的、是面目全非的这是他也曾宣誓过的誓言。

  却在这异国他乡,在这深沉寂静的夜晚,被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为他所厌恶的人,再一次宣读出来。

  “我”他的喉咙骤然哑了一瞬,忽然很想告诉盛聿恒,自己今晚是如何签下了一个五亿美金的合同。

  可就在声音即将出口的刹那,裴逐又怔然发现他竟然除了眼前人,再也找不到个分享成就和喜悦的人了。

  “……”他一瞬间就抿紧了嘴唇,那是一种羞耻的、但却又苦涩难咽的感觉。

  “去酒吧吗?”停顿了好几秒钟,他才瞥来个眼神,歪了歪脑袋,“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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