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说着,还一边让人分心地触碰他拉过他的手摆弄、一时兴起地整理头发、摩挲耳边的皮肤。悟在想要取得优势的时候,好像总会用上这些不太光彩的小手段。
其实很有效。
“总不会是在嫉妒吧?”诺德不置可否地说。
“在嫉妒哦,”五条悟煞有介事地说,“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呢。”
“猫咪需要很多关注哦?”悟又接着说,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放过这个话题,年轻的咒术师认真了点,转而问他,“我的方法不够好吗?我也有在改变咒术界啦。”
“培养学生?”
“对啦。”
“但是五条老师不会很辛苦吗?要一直做守护者的角色。”诺德轻声问。
“很值的嘛也没有太辛苦。”五条悟十分自然地说。
“那也可以都试一试吧?悟的方法也一样在实行吧。”诺德顺着他的话说。
“也对啦!”最强咒术师想了想,毫无异议地接受了那个答案。
这样平时真的不会很容易被人糊弄吗?诺德好笑地想。
那天的事情还有一些余波。
那就是,当诺德再次和九十九由基通电话的时候,性格保守的魔法师,莫名地感觉有些窘迫。
悟不在家。
诺德本能地确认这件事。
在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想法也让人觉得微妙。
当然,那也只是不太要紧的小插曲。
“信标的使用很好办啦!”九十九由基十分轻松地回答,“我就说是我研究出来的咒具,日本那边的协会也半点都不会想到你身上去。那群老东西有很自负的地方,不会去想世界上除了咒具还有其他的,就算知道你给过五条的学生信标也一样。说到底他们对魔力也一无所知啦。”
如果说诺德接触过的两位特级咒术师有什么最大的相似之处,那就是都不会把问题视作难题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样,带着发自内心的乐观和自信。
“……那么就麻烦你了,非常感谢。”诺德于是说。
九十九笑了一下,“这样也太奇怪了吧?”她忍不住笑,最后哈哈大笑起来,“明明我才是咒术师诶,却因为这种事被外人道谢啊,也不是说你是外人啦。”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地,没头没尾地感叹。
诺德多少习惯了她的性格,只是接着说明:“那么我也需要制作标记信标位置的罗盘。不像信标那样的一次性礼装,这类道具需要定期的魔力补充”
“这些不是问题啦,我也了解过你们嘛,找魔术师买就可以了嘛。”九十九毫不担心地说,“好啦,这部分交给我啦,让五条出面反而会有人故意和他作对。我这几天回一趟日本。咳咳,忽然这么正式也有点奇怪,不过还是该说一下,谢谢啦。”
说完,那位特级咒术师又飞快挂断了电话。
……这样啊。
诺德意外地愣了愣神,不太确定是不是收到了善意。
不过至少事情很顺利。
就当是接到了大量制作礼装的委托,现在他有了一个借口,可以一天到晚待在家里诺德好笑地想着,一边把石英片放在柜子里。
独自居住的时候,他有时是会连着几天待在家里,遇到感兴趣的领域也会沉迷其中。但毕竟是成年人,在工作日的白天无所事事总有些说不过去,他不想显得太奇怪。如果没有这件事,诺德原本也想着应该开始接一些委托,这样在平时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虽然悟说了白天也可以去找他……
那个提议很有吸引力。但还是不要太黏人比较好,一直在一起很快就会腻的。
相较之下,他也很愿意等待自己的男朋友回家,那同样也是让人快乐的事情。
制作信标并不复杂,结构固定的礼装甚至可以设计对应的使魔进行制作。但说来有些惭愧,他并不太擅长使魔术,构建那个傀儡花了不少时间,到了傍晚,他还卡在铭刻的一个小问题上。
叩叩。
“悟?”诺德打开门,为自己没察觉开门的声音感到一丝懊恼。
白发的青年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诺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整理放了一地的素材和半成品也就是,把那些全部丢进柜子里。但五条悟在那之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好奇,蓝眼睛还瞥着地上的东西,“没关系嘛,在忙吗?”他问。
“啊……嗯,有点忘了时间。”诺德不好意思地说,才想起来,给了他的男朋友一个拥抱,“……欢迎回来。”
“……喔!”大猫笑了一下,“果然是潜心研究的魔法师的设定嘛。”
“……什么啊。”
用完晚餐,悟好像很感兴趣地跟着他回到了工作室。进房间之前还颇为礼貌地敲敲门问了一句“能进来吗?”,也许是因为反差,显得格外乖巧。
“本来就是在家里,不用问吧。”诺德好笑地说。
“是魔法师的秘密工坊诶,当然不能随随便便进来了,在仪式到关键的时刻打扰就不好了。”五条悟煞有介事地说。
那是什么设定啊。
于是五条悟拿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也许是摘掉眼罩换上了居家服,也许只是因为待在家里,坐在他身边的五条悟让人觉得很无害,好像只是个长得好看的邻家青年,棉T恤很宽大,阔腿裤下边露出一截劲瘦的脚踝,鲨鱼拖鞋踩在旋转椅的底座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任务报告。
等诺德把手头的事情收尾,年轻的咒术师才高高兴兴地拉着他回到卧室,说想看学生推荐的电影。
“刚才就可以叫我的,其他事我可以白天再做。”诺德意外地说。
“刚才是在陪男朋友工作嘛,不是应该夸我吗?”五条悟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心情很好地回过头看他,“再说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啦。”
他说得理所当然。
“……也对。”诺德轻笑地回答。
第111章
为什么要做辅助监督呢?
新田明嘭地关上车门,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空转的车胎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她看着眼前从楼房之后出现,独眼足有一扇门那么大的咒灵,有一瞬间在心里想。
那当然是因为她还算擅长这个工作。
擅长和人打交道,也擅长观察人、擅长与人合作,所以无论是走访受害者收集资料,还是帮助咒术师完成工作……都还算做得不错。虽然没有术式不可能做咒术师,但是新是有术式的,那孩子已经在京都咒高入学了,将来也会从事这一行。姐弟在一起工作也很不错吧?
工资很高,职场环境也还可以,前辈好相处也有能力。日本的就业形势不好,所以做辅助监督……也是不错的工作吧?
是这样的理由吗?
多少是因为想做些什么啊。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认识的咒术师,那些或年轻或沉稳的面孔,甘愿冒着受伤和死亡的风险,为人们驱散夜里的恐惧。
哪怕没有术式,没办法成为英雄,也会想要做点什么吧。
成群的咒灵从路边的阴影里涌出,她猛打方向盘,还是没能躲开,长爪和獠牙和怒睁的眼睛撞在挡风玻璃上,即使如此也没有被祓除,当然没有被祓除诅咒只能被诅咒祓除。仍然活着的咒灵从副驾驶的车窗往里挤。
嘶年轻的辅助监督倒吸一口冷气。
……她负责的咒术师,在二十分钟之前失去了联络。
只是失去联络,对正在对付咒灵的咒术师来说是很常有的事情,但在帐之中的废墟安静得人,总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尽管如此,长期缺乏人手的业界也没有光是失去联络就能求援的惯例。
二级咒术师、二级咒灵,也不该有什么意外才对。
等了二十分钟,她还是坐不住了。
也许她天生就是比较胆大的类型,常年和咒灵打交道也给了她莫名的自信那就是,即使帐之中真的有二级咒术师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险,自己也能想想办法脱身的自信。
太莽撞了啊啊啊啊!
被一群咒灵抓着的车在路况糟糕的山间小路飞驰,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上,车身剧烈颠簸失去控制,落回地上,又一去不回地打滑撞向路边,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最后撞在行道树上,半边前车都毁了,迎面的安全气囊像是一拳重重打在脑袋上。
几秒?还是几分钟?她唯一的念头只有眩晕。
斋藤……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是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比她还小一岁……肯定没有遇到这种事的经验吧。
紧急拨号……
手机上有一个挂饰。
灰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那是……什么?好像是……
小小的,透明的,方形的石英片。
她伸出手指指尖在颤抖,因为疼痛、混乱和恐惧,难以避免地颤抖。
折断的石英片在指腹留下些许钝痛。
忽然间,有什么改变了。
是气息、是声音,还是存在呢?
有什么不一样了。
过了好一会,车门被打开,新田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是咒灵
那群尖叫地憎恨着好像要把整辆车拆掉一样的咒灵,消失了。
没有战斗,没有冲突。
周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
车门之外是一名男性。她见过这个人,但头疼得厉害,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谁。那个人穿着居家服,更像是忽然被从自己的家里喊了出来,还有些茫然,脸上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琥珀色的眼睛意外地打量着她。和这处惨烈的车祸咒灵现场格格不入。
“你没有咒力吗?”那个有些眼熟的男性意外问她。
“啊……因为,是辅助监督……”
那实在是很奇怪的对话。
“我把你送到家入小姐那里,好吗?”他声音柔和地问。
“诶……当然。我是说,好?”新田拼凑着理智回答,一边挣扎地想看向废墟之中的咒灵,“等一下,斋藤、”
远处、那个高塔一样的咒灵正在惨叫着在空气中融化。
“我知道的,”那个人安抚地说,“那里还有一个信标,我会很快过去。”
他说着话,像是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像是远处的咒灵根本不值得在意。
还没等新田理解那些话的意义,下一秒,她落在高专医疗室的床上。
眼前是正看向她的家入硝子。
她看着高专和室熟悉的天花板,陷入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之中,骤然松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