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憔悴的样子让老父亲有点心态崩。
翔仓长老被他背后翻了个大白眼,越过田岛几步上前掀开了被子,将泉奈从被子里扯出来。
泉奈连忙后退,可敌不过长老的大手,腰上多了一只手,被单手捞起来放在床上,捏着他的小短腿用力按住摆出一个坐定的姿势。
长老黑如碳的脸凑近,阴恻恻的对冒冷汗的泉奈说:“你父亲问你话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让大人操心的坏孩子。”
泉奈幽怨的看着长老。长老的嘴角止不住的用力抽搐。
五岁开始就模仿大人,总是摆出一副不想被小看模样的泉奈,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翔仓长老的内心拉响了警报。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向田岛,只见这个没用的老父亲只是干站在那里,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阴转晴。
……族长根本就没意识到泉奈在撒娇吧!只是在高兴泉奈没生病没受伤而已!
冷静点,睁大眼睛看看,你这个小大人样的孩子放弃装大人了!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就知道破殿下是个污染源,做哥哥的被传染了,做弟弟的也别想跑掉!
但田岛没有意识到问题,甚至嫌翔仓长老对小儿子太苛刻,将人推开之后,又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等所有人离开了,田岛才拉起泉奈的手。
嗯,软乎乎还温热的,没发烧。摸了摸小肚子,嗯,没饿到,鼓的。
等等,鼓的?
不是说从昨晚到现在没吃饭吗?!
田岛反应很快的掀开泉奈的上衣,看完后脸色微沉:“你别告诉我是牙痛。”
“……不是。”泉奈心虚的拉下上衣。
老父亲已经精准的从他床头柜、枕头下、床垫下面掏出了一堆零嘴,在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丘。
泉奈眼神飘忽:“没有任性,是心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跟肚子有什么关系?再不舒服也要好好吃饭呀。
“是你哥那边出什么事了么?还是说殿下又教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田岛拉来一张椅子,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
老父亲刚才的心焦早就一扫而空,他现在就是个封建的大家长,不容别人糊弄,就是小儿子也不行!
泉奈咬着下唇,低着头没看田岛,没等田岛命令他抬起头,就见到一滴滴的水珠砸在床垫上。
田岛:?
田岛:?!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泉奈的眼角滑落,身体一颤一颤的,没有发出声音,但无声的落泪给予的震撼更大。
田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逝去妻子的身影。泉奈是长得最像他妈妈的,而向来强硬总是骑在他头上的妻子,偶尔脆弱的时候哭起来也是这般模样。
他的心口一紧,但还是理智的道:“说吧,为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临走之前说过,已经不指望你哥能在殿下的带动下变成什么不符合忍者身份的模样。”
是的,时过境迁,他对大儿子的要求已经低到只要能撑得起家族未来最强战力的身份就足够了。
毕竟考量之下,殿下对斑的器重,要盖过斑成为一个全能完美的族长。
就当做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牺牲大儿子吧。老父亲能狠得下这个心肠。
所以,在看到泉奈哭了之后,田岛的大脑反而能放空,不再脑补出一些让他无法承受的心梗画面。
“……没什么。”泉奈没说,只是声音沙哑的道,“不是什么大事。父亲大人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前言不搭后语,田岛的眸光消失,仿若麻木。
“难道还能有比殿下带着你哥领着一条狗上街欺男欺女还要更严重的事情吗?”
霸女是不存在的,大儿子没那根神经,破殿下什么女人得不到,也不会做那种掉格调的事。
但他们联手去街道上欺负人,那是很可能发生的。总不能是被苦主找上门了吧?那也不对,不然刚才就有人汇报了。
泉奈:……父亲大人的想象力挺贫瘠的。
他在心里恼怒着水无月绫想出来的那个计划,更气愤的是他想不出比那更好的计划!
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了。他费心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先一步让父亲被自己脑补到心伤,只要父亲的脑洞够大,自己吓住自己,那不需要搞出‘两人搞一起’的大新闻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可惜父亲不给力,他的想象力真的好贫瘠啊。
他哥不是一直喜欢欺负人的吗?在战场上对手下败将开嘲讽不是惯例吗?难道战场变成市集反而不能忍受?
但无论如何,泉奈只是摆出万念俱灰的模样,拉过被子想要重新躺下。给足了老父亲想象的空间……
然后,床的上方突然亮了一下,两个人影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田岛手快的捞过儿子,免得泉奈被压扁。
定睛一看,是两个蓬头垢面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影,就这么躺在支零破碎的床板上,两人还齐力抱着一条粗壮的人高那般的白蛇。白蛇激烈的挣扎着,脑袋和尾巴分别被抱得死紧,腰部也被四条腿死死勒住。
斑见换了地方,还没认出这里是哪里,转头看见田岛和泉奈,高兴的说:“快来帮忙,老爹,这是我和七旭送你的礼物!大礼!”
第43章 第 43 章 斑:快夸!
听到斑的呼喊, 田岛下意识的出手,可能是被这两人的模样感染,忘记自己是个忍者, 直接就上手。
等被蛇尾巴甩了两下脸之后, 才开了万花筒, 额角青筋的突度就是他现在怒气值。被拖进幻术之中一顿暴揍刀刺的蛇, 虚弱的趴在床的废渣上, 直挺挺的宣告阵亡。
好阴险,竟然在幻术里挖了她那么多次的蛇胆, 还瞄准七寸斩了无数次。
七旭哇的一声, 很给面子的鼓掌:“不愧是老爹,宝刀未老就是英勇。”
既然是夸奖老爹的话, 斑跟着鼓起掌, 还看向了傻呆呆站在一边吓得写轮眼都溜出来的泉奈。
泉奈指着自己:“我、我也要鼓掌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他稀稀拉拉的鼓起掌来。
“是被吓到了吗?不用担心, 这条蛇在之前就被我和七旭溜着在洞穴里跑了几千圈,我们还杀了不少小蛇用火烤给它看,我用幻术一边烤它一边让它看自己吃小蛇的画面, 后头又把他的筋脉封了,现在这个体型已经小很多了。”
斑轻描淡写的将能够说上三天三夜的事迹, 两三句做出总结。
七旭把手抬得高高的, 说:“原来有这么, 比这个院子还大呢。”他自信的笑道, “天命在我,本来是去打二尾的,刚想跑掉就感觉到有谁在监视我们,是这条蛇, 它刚好在蜕皮,我们就顺道收拾了。”
要不是这样,收拾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哦,主要是斑拖后腿。毕竟这是给斑的实练。
不得不说,挺精彩的。
田岛的心灵就像是从高空跳下弹起跳下来回反复。他哑着嗓子问:“你们,跑去打二尾?”是他理解的那个二尾吗?
斑挺着鼻子,神气的说:“是啊,之前先收拾了六尾,因为还有时间就去找二尾玩玩了。”说着他想到了什么,遗憾的道,“被这个什么白蛇仙人耽误了,六尾现在估计恢复过来了。”
恢复的是心灵。
“二尾虽然挺嗦的,说话还很装,不过长得确实像猫。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把它抓回来给泉奈做契约兽吧。”说完斑爱怜的看向浑身僵直的泉奈,“六尾不行,是名字欺诈,长得一点都不像狗还黏糊糊的,泉奈肯定不喜欢。”
他弟弟喜欢猫,他们家族基本是猫控,要给自然是投其所好。
泉奈不敢应声,使劲的给斑使眼色,斑不解其意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老爹那张煞白如纸的脸。
斑:“你怎么了?”
田岛捂着抽搐的胃:“不太好。”万万没想到不规律的生活没能让他得胃病,大儿子一番话就让他的胃疼得不行。
就连精神都有些萎靡起来。他做了总结:“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去欺负尾兽和……这是白蛇仙人?龙地洞那条?”
刚才过于混乱,现在才有心观察起这条蛇。就像是破防了一般,白蛇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角还有泪痕。
仔细一看,它的身体覆盖着斑斑突突的白色鳞片,没有鳞片的地方露出鳞形的轮廓,身上还有两道圆形的勒痕,原本应该是有套着什么东西,被人强力扯下。
田岛用写轮眼无法看出对方身上是否有查克拉。
七旭:“它能隐匿自己的查克拉哦,幸亏我机灵,感觉到它不怀好意,没有被它骗过去。啊,还带了点战利品。”
他看向斑,斑掏出了两个储物卷轴,里面的鳞片像是流水一般的倒出,瞬间将他们四人淹没,一路蔓延到了门外,整个院子都像是沐浴在白色的海洋。
阳光一照,还有些刺眼。
鳞片之中还浮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绿宝石,其中的两个金环足足有大名府门口的柱子那么粗。
如果这都是从这条蛇身上剥下来的,那原来的体型确实不容小觑。
仙人传说一直都有,继六道仙人之后,在世的三位仙人坐落在不同的地方,传闻只要通过对方的考验便能够被传承查克拉。
但这也只是传说而已,每位仙人居住的地方都有名字,但他们的洞府是不固定的,经常改变。想要寻到它们本就不容易,至今也没听说过谁真正获得仙人传承。
所以,对田岛而言也就是一个真假存疑的传言罢了。
斑面色红润,就像是每一位想得到父亲夸奖的儿子那般,骄傲又期盼的问道:“我和七旭商量好了,我是主力,这条蛇归我们宇智波,父亲大人,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田岛:……要不你还是喊我老爹吧。
本来每次用敬语就没好事,这次……不能算是坏事,但老父亲的心情很微妙。
你们干的事不仅仅在它面前烤小蛇又溜着它玩吧!扒蛇鳞和对方饰品的事怎么不提!
田岛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万金油:“受伤了吗?”
“没有。”斑拉过七旭,高兴的道,“七旭会的可多了,他会瞬移,这个世界什么地方他都能去!他还会治伤,我身上的伤全部被治好了!”
田岛看着面前这两个就差翘尾巴的少年,在这股子青春活力面前,他觉得自己老了。
“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吧。”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静静。
“也行吧,反正这条蛇现在用不了查克拉,是废的。”七旭说着,一脚踩在蛇脑袋上,猖狂道,“敢盯着孤,孤是你能盯着看的吗?卧龙之域不容宵小窥视,区区一条蛇妖,这个道理都不懂?白活这么多年。”
白蛇仙人缓缓的移动视线,看了眼七旭,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灵力,让它不知道是回忆起什么过去,眼泪掉得更凶。
田岛/泉奈:……我竟然会可怜一条蛇!
千年前的白蛇仙人确实只是一条修道有为的蛇妖,见识过灵力强盛时期,同胞被灵力者收割如切菜的画面。后头灵力大萧条,实力大不如前,又来了外星人。
它靠着神树炼化了查克拉,结合之后创出了仙力查克拉这个体系。
但谁能知道遥远的稚龄时期的噩梦会再现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灵力者,还得到神明赐福身怀功德!
那个被权势迷住眼,违背万物规律,虐杀生灵炼化灵物,涸泽而渔自取灭亡的千年皇朝,为何还会有后代存留于世?残存的灵力者不应该因为罪孽深重,早已化为神树的养分么?
现在身上的气孔被封,也用不了查克拉,白蛇仙人又软着身子趴了回去,就差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丧字。
它甚至还庆幸,起码只是被剥鳞片,要是换成这个灵力者的先祖,早就被扒皮抽筋了。
七旭提醒:“鳞片能用来做护甲哦,所以我建议把其他的鳞片都扒了吧。嘎嘣脆,好听!”
在笑着说可怕的话。
目送完二人,外头的族人迫不及待的跑进来,田岛立在中间,用如死水般的声音说:“收拾一下。”又道,“我没事。”
他的心脏已经练出来了,堪称熟练的抱过小儿子,吸着儿子身上不知道用多少甜品才熏陶出来的甜腻腻的气味,才觉得自己肿胀的大脑得到喘息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