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
祝元惊讶的说话都卡克了一下。
虽然确实是个奇怪的小孩，但说出这种话来还是让人忍不住想颤抖一下。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祝元急切的问出来。
万璞玉耸了耸肩膀，
“我怎么会知道，这小孩也许有超能力吧，”
“我也跟你刚才的反应差不多，追问了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不回答我，反而继续问我……”
“什么？”
“他问我害怕吗？”
万璞玉在说这些的时候仍然是笑着，很捉摸不透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祝元感觉舌尖逐渐开始发麻，似乎是他复杂心情的一种外化表现，
“那，你怎么回答的？”
“他没回答我，我当然也没有回答他咯，”
万璞玉的笑意在加深，
“于是我也反问他，你父亲将死的时候害怕吗？”
“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也太……”
祝元几乎要冲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还是停住了。
对啊，小小这样的孩子，还能用看待一般孩子的态度去对待吗？
“所以，这个问题他回答了吗？”
祝元改口，换了个说法。
万璞玉摇了摇头，深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的早饭在哪里？你要饿死我吗小祝少爷。”
换话题了，明显是不想再讲下去。
祝元揉了揉脑袋，也没有强迫他，
“啊，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祝元去给他端了早餐来，又伺候这位大爷吃完，才去餐厅吃自己那一份。
餐厅里，朱颜正在给小小祝喂米糊，不见豆兰跟小小。
“豆兰呢？我不是让她去叫小小来吃早饭吗？”
祝元问朱颜。
“小小不肯出房间，豆兰就把早饭给他端上楼去了……”
“啊！”
朱颜这话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一声尖叫，小孩子的声音明显就是小小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
祝元一边喊着，一边赶紧往楼上跑去。
楼上，小小的房间房门敞开着，豆兰就站在门口，碗碟在她脚边碎了一地。
豆兰面朝着房间里，呵呵笑了几声，“这个臭小子，想吓唬我，也不想想姐姐我是干嘛的，能被个小屁孩吓到？”
吓唬吗？恶作剧？
小小这样的小孩儿也会有这样单纯的小坏心眼儿？
祝元走了过去，看到小小双手抱膝蜷缩在房间地板上，把脸也埋了起来。
“怎么回事？”
祝元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放低了些，是只冲着豆兰说的。
“我不知道啊，”
豆兰撇了撇嘴，
“我端着盘子上来敲门，这小孩儿突然把门撞开，哝，撞的我手一滑，全摔碎了。”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摔碎一地的碗碟。
撞开门之后，小小就突然冲着豆兰尖叫了一声，怪不得在豆兰的视角看来，就像是小孩子故意吓唬人的恶作剧。
但紧接着小小做出的行为，却不像是一般小孩的玩闹了。
豆兰也看出了端倪，刚涌上来的气愤很快就压了下去，小声的问祝元，
“他这么怎么了？我可没凶他昂！”
祝元叹了一口气，跟她说，
“你把碎盘子收拾了吧，我去看看。”
豆兰撇着嘴，小心翼翼的去收地上的碎片，祝元则是绕开，走向了小小。
小小身上还穿着睡衣，是昨天晚上祝元帮他换上的，看来是刚刚起床。
“你怎么了呀？”
祝元蹲在小小身边，把声音放轻柔问他。
小小耸动了一下脑袋，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没关系，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摔碎了一个盘子而已，豆兰姐姐也不会怪你的。”
祝元摸了摸他的发顶安慰他，
“地上凉，先起来吧，跟哥哥说说怎么了。”
小小迟疑了一下，抬起头冲祝元伸出手，祝元明白这是个要抱抱的动作，赶紧把他抱了起来，抱去了床上坐下。
门外，豆兰收拾好了碎片，轻轻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再把门关上，房间瞬间昏暗下来，但小小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才是安心的。
“对不起，”
小小又道歉了一次，
“我太害怕了，我做了噩梦。”
“梦见什么了？”
祝元靠在床头搂住他，想给他一些安全感。
“爸爸。”
小小声音很小的说。
祝元愣怔了也一下，第一反应他在叫自己，稍等一下才明白过来小小这是什么意思，想着自己真是觉睡多了脑子不清醒。
“你是说梦见爸爸了吗？爸爸怎么了？”
祝元嘴快问完这句话就想抽自己嘴巴子，还爸爸怎么了，他的难道不清楚小小的爸爸怎么了吗。
果然，小小抬头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带着失望意味的眼神。
“呃，不，我是说在你梦里，你爸爸怎么了？”
祝元赶紧找补解释。
“死了。”
小小很简单的回答，神情逐渐变回冷漠木讷。
这种状态才是他的常态，起码是来到祝家之后的常态。
而刚才那种惊恐无助，那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才算是他的异常。
“这样吗，这样啊。”
祝元的声音变低了下去，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孩子沟通下去。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沉默下去，气氛像是化作实体压在人身上，让人呼吸控制不住的逐渐变急促起来。
一段沉默之后，祝元想问小小要不要吃早饭，用来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小小先开口了，
“哥哥你害怕吗？”
“啊？我？”
祝元懵了一下，想到昨晚小小也问过万璞玉这样的问题。
害怕什么？怕死吗？是我也要死吗？
祝元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小。
不过小小又接着问了下去，而且像是对刚才那个问题的补充，
“你害怕你的亲人死掉吗？”
祝元哽了一下，他现在似乎害怕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几乎算是没有亲人了，就只有父亲，现在还处在下落不明的阶段。
祝元叹着气，
“小小是害怕了吗，害怕爸爸的离开。”
“对，我害怕，”
小小轻声回答，
“我不想他死，所以我提醒他了，”
“我让他不要再去见那个人，但他没有听，爸爸不会听我的。”
“那个人？”
祝元皱起眉头。
“嗯，”
“那个人，奶奶叫他秦老板。”
小小用一种几乎不像是小孩子的语气，老成而又充满着遗憾意味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