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刚回来,抱歉只有水了。”
及川彻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他抿了一口热水,看向小池怜。
“有水就够啦。”
及川彻捧着水杯笑起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目光又落回那面照片墙。
“这些都是你以前拍的?”
小池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上的照片大多泛着旧意。
基本上都是跟滑冰相关的照片,幼年期的小池怜头盔压得太低,只露出半张冻得红扑扑的脸;年幼的灰眸少年被两个男人搂住举着奖杯笑得张扬。
“嗯,随手放上去的。”小池怜走过去,指尖轻轻点在那张合照上。
“都已经很久之间的事情了。”
想起比赛,小池怜的指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
“前辈冻了半天,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小池怜的声音将及川彻从照片墙的思绪中拉回。
“啊?我……我吗?”
及川彻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在小怜家里洗澡?!
这……这一种微妙的的情绪涌了上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
他迟疑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温暖的杯壁。
小池怜摇摇头语气自然:“一楼有客卫,热水是现成的”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我去给你找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不等及川彻再推辞,小池怜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
及川彻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低低的“谢谢”。
小池怜很快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件有炸虾图案的睡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只有这件是新的了,我下单的时候看错尺寸了…”
及川彻接过衣物,有些笨拙地道谢,抱着衣物站在原地,与衣服上的炸虾对视一时不知该先迈哪只脚。
“浴室里的用品都可以用…”小池怜耐心地交代。
“洗发水和沐浴露在架子上。”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需要我告诉你热水器怎么调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及川彻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及川彻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弥漫着清洁剂香味的空间,一切都整洁得过分,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将换洗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干燥的架子上,然后才开始研究花洒和水温。
当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他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水雾里若隐若现,及川彻舒展着身体享受着热水的包裹。
小怜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热水冲刷着身体,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这栋房子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那些照片上的笑容,与现在的灰眸少年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及川彻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一并冲走。
当他收拾好浴室时,小池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洗澡带来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从及川彻身上散去,将他平日里过分耀眼的气质柔化了几分。
棕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入炸虾睡袍。
那身幼稚图案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适,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洗好了?”小池怜合上书,轻声问道。
看着头发湿漉漉的棕发男人,小池怜有些诡异地想。
怎么感觉更像马卡钦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及川彻额前的几缕湿发话正不听话的翘起着。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想要拨弄一下额前湿漉的头发,动作却在对上小池怜视线时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客厅温暖的灯光流淌过来,不偏不倚地落进他抬起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桃花眼,此刻被水汽浸润得格外清亮。
灯光落入其中,呈现出一种瑰丽而通透的琥珀色泽。
就像是……
正在流动地蜜糖…
入夜,及川彻躺在小池怜家的客房,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沉沉的睡去,全然忽略了一旁被静了音的手机正在不自然的震动着。
『iwa酱:你人呢及川?』
『电话未被接听,请稍后重播。』
已经找好寝具的岩泉一,在聊天框打下。
『iwa酱:混蛋,你最好是被冻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蠢作者一觉醒来天塌了,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晚上还有一章
马卡钦是一只特别可爱的大型卷毛犬,爱来自最会滑冰的小狗马卡钦。
第16章 十六颗小树
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清透的质感,透过薄雾洒向宫城。
及川彻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将床铺整理干净,脸上还带着些困倦。
但当他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后,猛地瞪大了双眼,最后一丝睡意也清醒了。
完蛋了啊啊啊啊,及川大人不会被小岩杀掉吧。
及川彻疯狂的在手机里道歉,祈求被自己遗忘的幼驯染能放自己一马。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及川彻走出客房,看见小池怜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岛台前烧水。
有着大眼睛的灰眸少年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看起来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这是一幅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好像一只小动物。
“前辈,早。”
小池怜听到动静,转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早,小怜。”
及川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他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
小池怜摇摇头,将热水倒入茶壶,白色的水汽环绕了他清瘦的侧脸。
早餐是简单的烤吐司、煎蛋和热牛奶。
因为我只会弄这些了…小池怜叹了口气,悄悄切掉糊掉的部分。
及川彻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的文雅,不像平时结束训练后那般风卷残云。
“那个……小怜……”
及川彻放下牛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小池怜低垂的眼睫上。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说着他拿起一片面包,将果酱涂在微微烧焦的部分。
“大概是在家呆着,然后去找点东西吃。”小池怜皱眉吞咽着过焦的煎蛋,意味不明地含糊开口。
“我今天下午要去学校训练,你要一起吗?”
及川彻朝着面前和早餐作斗争的人眨了眨眼睛,黏糊糊地说:“及川大人可以顺便带你参观校园哦。”
小池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去训练?
排球……?
他抬起头,对上及川彻带着引诱与期待的目光。
那从那双蜜糖般的眸子里看见了正叼着煎蛋的自己。
“那好哦。”
小池怜咽下嘴里的食物,压低身子靠近了及川彻正笑着的脸拉长了尾音:“我等着前辈带我参观。”
灰眸小动物在及川彻面前猛地逼近,吓得棕发人类猛地后退。
及拆彻捂着脸,试图掩饰着通红的面颊,逃跑一般的包揽了洗碗的工作。
小池怜站在一旁,看着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法娴熟地冲洗着餐具,水流声和哼唱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太阳出来了后,冬日的风也变得温暖了些。
下了电车,及川彻戴着小池怜亲情赞助的围巾,熟门熟路地拎着黑发少年走向青叶城西。
小池怜穿着黑色的毛绒外套,头顶带着宽子阿姨亲自织的小兜帽,脖子上还裹着蜜糖橘色的围巾。
略长的头发从脑子里胡乱的跑出来,像个洋娃娃,就是这身搭配让小池怜的行动力下降了几百点,看着走着走着就从身旁消失的人,及川彻不得不把变成洋娃娃的小怜,拎起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