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速达到峰值的那一刻,小池怜的身体忽然重新收紧他的右腿缓缓放下,身体向后弓起,双臂从两侧划过头顶,指尖在最高处轻轻相触。
姿势从燕式流畅地转入躬身旋转。
他的头向后仰去,颈部的线条在灯光下被拉得又长又优雅。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追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的锁骨窝里聚成一小片光,顺着身体的弧度向下流淌,经过胸口的薄纱,经过腰侧镂空的设计
小池怜的身体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只有后背那层纱是清晰的被气流撑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珠光。
他的手臂缓缓改变姿势,一只手从头顶移开,向下探去,指尖触到冰刀。
提刀难度。
整个身体弯成一个完美的水滴形,腰肢在拉扯中显得格外纤细。
考斯滕腰侧的镂空设计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皮肤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近乎不真实,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
小池怜的身体从极度的收紧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倒放花瓣一片一片地合拢,回到最初的形态。
他的手臂缓缓放下,指尖从头顶划过胸前,最后落在腰侧。
音乐在这一刻进入了一段空白。
只有他的呼吸声,被冰场的收音设备捕捉到,从电视扬声器里传出来微微沙哑的,带着某种克制的颤抖。
然后,人声重新响起。
更高的音域,更直接的情感,几乎称得上赤裸。
小池怜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刀刃在冰面上切出深深的弧线,冰屑从刀尾溅起来,在追光灯下碎成一片细小的钻石。
他的手臂完全打开了,不再有任何拘束。
指尖从身侧划过,向上扬起,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是拥抱。
也是在邀请。
是“看着我”。
是“我只为你一个人”。
步法的节奏越来越快,脚下的图案越来越复杂。
他从冰场的一端滑向另一端,速度快得几乎要冲出屏幕。
但在最后一个转角,他忽然压低了重心
冰刀与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他停在那里。
离镜头很近。近到仿佛他就在这个客厅里,就在每一个人面前。
胸口还在起伏。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白雾。
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眉眼弯起来,嘴唇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呼吸还没有平复,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凌厉的、带着侵略性的美中忽然松懈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取悦。
音乐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收住,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渐弱。
及川彻的脸映着屏幕的点点荧光,轻笑着开口:“他值得更大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本章有红包。
还有一个剧情点就结束青年组了!成年组的故事甜甜甜!!!真正的完结倒计时!!![亲亲][亲亲]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颗小树
冰场上的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灯光铺得很均匀,把整片冰面照得像一块刚刚打磨过的镜子,白得发亮,白得几乎刺眼。
观众席的掌声没有断过,像潮水退去之后,海面重新平静下来。
一个接一个。
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穿着不同颜色的考斯滕,从选手通道里滑出来,汇入冰场中央那片流动的色块。
黑色、深红、浅金、藏青、纯白、墨绿、靛蓝、银灰
他们在冰面上散开,各自做着简单的滑行动作,没有人说话,只有冰刀与冰面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一片细碎的、连绵不断的声响,像雨落在湖面上。
然后,音乐响了。
不是某一段特定的旋律,而是一段由每个选手自己选择的、只有几秒钟的片段剪辑在一起像是一条由无数记忆的碎片串成的河流。
是一段弗拉明戈的吉他,急促、热烈,弦音像是被指尖拨断了一样干脆。克里斯在冰面上做了一个简单的踢腿动作,右脚点地,冰刀在冰面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在应和那个音符。
第二段是泰国的传统音乐,旋律很轻很柔,像水波一样荡开。披集展开双臂,从冰面的一侧滑向另一侧,刀刃在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轨迹干净得像用笔画的。
第三段。
第四段。
第五段。
每一段音乐都只持续了几秒钟,每一个选手都只做了一两个最简单的动作没有跳跃,没有旋转,只是滑行。只是最纯粹的、最本质的滑行。
冰场的灯光第三次变化。
观众席上刚刚还在鼓掌的手停在半空,或者轻轻落回膝盖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冰场的东侧选手通道的入口处。
勇利站在那儿。
他穿着深蓝色的考斯滕,领口和袖口缀着银色的细线,肩背处绣着一只展翅的鹰,翅膀的纹路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冰场中央,那些刚刚还在各自滑行的选手们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冰面的各个角落,像是被某种无声的默契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最先动的是克里斯。
他从冰场的右侧滑过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停在了勇利的侧前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掌心朝上,手臂舒展,像是在邀请一位久别的老友登上舞台。
披集紧跟着滑了过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冰场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在勇利面前让开了一条路。
那条路笔直地通向冰场的正中央,两侧站满了穿着各色考斯滕的选手,像两排沉默的、由色彩与光芒构成的仪仗。
勇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几乎要盖过冰场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他抬起右脚的冰刀,点在冰面上,向前滑了一步。
冰刀切入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的寂静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滑得很慢,比比赛时慢得多,比练习时慢得多。
他几乎是在用最慢的速度向前移动,像是在冰面上行走。
但没有人催促他,没有人着急。两侧的选手们安静地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滑过他们面前。
克里斯在他经过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披集冲他笑了笑,眼角有些发红。南健次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勇利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向前滑,目光穿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穿过那些色彩斑斓的考斯滕,落在冰场中央的某一点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已经走到了冰场的正中央。
他脱下了考斯滕,换上了一身象征着教练的深灰色西装,剪裁极为合身,肩线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片琥珀色的灯光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勇利,看着勇利一点一点地滑过那段距离那段从通道口到冰场中央的距离,那段他从二十二岁到二十baq岁、从怯懦到坦然、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一个人的距离。
勇利终于滑到了维克托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冰场上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亮,但又极柔和,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茧把两个人裹在中间。
维克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他惯常的笑容,带着某种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骄傲。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你来了。”维克托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勇利一个人能听见。
勇利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维克托时的场景,他说“我要当你的教练”。
维克无数次在冰面上为他示范过每一个动作四周跳、步法、旋转。
维克托的冰刀和他的一起在冰面上留下过无数道痕迹,有些重叠在一起,有些分岔开去,像两条从同一个原点出发的河流,流过不同的山谷,最终又汇入同一片海洋。
勇利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词语都卡在那里,变成一团模糊的、滚烫的东西。
他只是向前滑了半步,缩短了那最后的一米距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维克托的手。
维克托的手很暖。
在冰场上站了那么久,他的手依然是暖的。
勇利握着那只手,转过身,面朝观众席。面朝那些沉默的、注视着的、等待着的人们。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举过头顶。
这是选手谢幕时的动作向四面八方的观众致意,感谢他们的到来,感谢他们的注视,感谢他们见证了自己在冰面上度过的每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