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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排球但花滑冠军 洋芋机 2353 2026-07-27 14:12

  克里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疯话”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学生。

  “开个玩笑嘛。”小池及弯起眼睛笑,露出一点少年气的狡黠:“明天在短节目里放4lo吧。”

  克里斯托挑眉。

  “你之前不是说要等全日再用?”

  “计划改了。”小池怜回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真的好想拿金牌啊。”

  冰场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少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量还带着十六岁特有的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

  克里斯托忽然就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选手的时候,也常有过这样的念头。

  “那就练吧。”他拍了拍手,“先把步法过一遍,记住我跟你说的注意点,这次争取定级全4。”

  小池怜应了一声,滑上冰面。

  冰刀切开冰面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某种安静的誓言。

  手机屏幕在长椅上暗下去,勇利那条讯息的下,是一条并未被回复的消息。

  『怜:前辈,我这次回来后可以聊聊吗?』

  及川彻盯着那条消息,已经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桌上摊着去阿根廷的签证材料,护照照片里的笑容标准得像个模板。

  『小岩:你到底在干什么?怜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说给你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

  『小岩:垃圾川你是混蛋吗?』

  及川彻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有些刺眼的灯。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看见之后手指就僵住了,像冰面上突然卡住的刃,进退都怕摔。

  这句话太像一种宣判了。这个词暧昧得让人心安,又精确得让人心慌。它可以是一杯咖啡时间的寒暄,也可以是一段关系的句号。

  及川彻不知道自己怕的是哪一种。

  又或者,他两种都怕。

  他想起半年前。

  宫城县那个小小的咖啡馆,暖气开得太足,小池怜坐在他对面,围着橙色的围巾,下巴埋进去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及川前辈,”小池怜说:“我决定正式复出了。”

  及川彻想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大概是鼓励之类的话吧。

  “那及川前辈呢?”小池怜问:“你会一直打排球吗?”

  “当然。”他当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我要打到站上奥运会的赛场。”

  小池怜笑了,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什么说好了?及川彻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知道那个“说好了”涵盖的边界在哪里。是说好了各自努力?说好了顶峰相见?还是说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这次不是自家幼驯染。

  『松川:小岩说你又犯病了』

  『松川:不是你引诱的人家吗?』

  『松川:及川,你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

  及川彻有时候觉得,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人问这个问题。

  他想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可以列一张清单。

  阿根廷的签证就在桌上,年底他就要飞往地球的另一端,开始一段全新的、没有退路的生活。

  及川彻坐直身体,把扣着的手机翻过来,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他打字:『抱歉最近在忙签证的事情,没及时回』

  删掉。

  太敷衍了。

  『及川:怜,你想聊什么?』

  删掉。

  太像审讯了。

  『及川:我也很想见你。』

  ……删掉。

  太像告白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阿根廷的签证材料被他的胳膊肘扫到了地上,护照照片里的及川彻依然在笑,笑得完美无缺,笑得什么心事都看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LINE的语音通话,屏幕上跳动着“小岩”两个字。

  及川彻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喂”

  岩泉一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及川彻非常熟悉的、暴怒前兆的压抑感。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及川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缩了缩脖子。

  “小岩,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怎么当缩头乌龟?”岩泉一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怜怎么跟我说的吗?‘及川前辈可能很忙吧,没关系的。’”

  及川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替你找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

  “我不敢回。”

  及川彻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岩泉一顿住了。

  及川彻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我知道应该回,我打了二十几个版本的回复,每一个都删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

  “小岩,我要去阿根廷了,刚刚收到签证。”及川彻说。

  他没能把话说完。

  岩泉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及川彻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气。

  “及川,你有没有想过,”岩泉一的声音罕见地放软了一些:“他可能就是知道你要走了,才想跟你聊聊?”

  及川彻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不可能没看出来。”岩泉一说,“虽然是你引诱了怜,但怜好像确实对你也有点感情。”

  “……我知道。”

  及川彻闭上眼睛。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拿什么去回应那双眼睛?

  “你怕什么?”岩泉一问。

  及川彻张了张嘴,喉头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岩泉一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纸页的响动。

  “及川,你记不记得很早的时候。”岩泉一忽然说,“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说,‘小岩,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你一定要把我骂醒。’”

  “你现在这个样子,”岩泉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畏手畏脚,连一条消息都不敢回,像你吗?”

  “……不像。”

  “那你在干什么?”

  及川彻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岩泉一没有继续骂他。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及川彻很少听到的温柔。

  “及川,我不是你,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

  岩泉一说:“你这个人啊,在球场上从来不怕输,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连上场都不敢?”

  及川彻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不管如何,”岩泉一的声音很坚定,“见一面再说吧。”

  “哪怕是为了好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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