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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排球但花滑冠军 洋芋机 4071 2026-07-27 00:07

  小池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及川彻的肩窝里,手指攥紧了及川彻后背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前倾,像是终于不用再撑着了。

  及川彻感觉到肩膀那一块的衣服湿了,凉的,然后又被体温捂热。他没有动,一只手环在小池怜的腰上,另一只手慢慢地、一遍一遍地顺着小池怜的后脑勺摸下去,从头顶到后颈,从后颈到肩胛骨,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伤口的猫。

  病房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窗外阳光很亮,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但没有人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池怜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吸了吸鼻子,从及川彻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拿了全满贯的花滑天才说:“我爱你。”

  已经从青城走向世界被所有人看见的二传回应道:“我也是。”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颗小树

  日向翔阳觉得自己大概是晒昏头了。

  巴西的太阳和日本完全不同,炙热的不行它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像一块烧热的毯子。

  他已经在这里训练了三个月,皮肤被烤成了小麦色,橘色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Chance!”新的搭档高喊着,撤步准备点球。

  今天埃托尔不在,日向只得临场组了训练队。

  许是今天倒霉透顶,不仅丢掉了钱包,风也完全不站在日向那边。

  明明上一秒还是无风的闷热,球刚抛起来,一阵妖风就从海面扑过来,把球卷得偏离了半米。日向咬牙追上去,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脚趾抠紧地面,勉强把球救了起来。

  “xiangyang!”临时搭档喊了一声,意思是这球我来。

  日向让开位置,看着搭档高高跃起这个当地人弹跳力不错,但判断落点的能力实在一言难尽。球被扣了过去,但角度不够刁钻,对方轻松接起,一记平快推挡直冲日向站位和后场空档之间。

  日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像弹簧一样射出去,鱼跃扑救,指尖堪堪触到球皮,把它向上挑起。沙子糊了他满脸满身,耳朵里都是粗粝的摩擦声。

  球晃晃悠悠地飞起来,高度不够,新搭档没能及时补上,对方一个大力扣杀,终结了这一分。

  日向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沙子里,瞬间就被吸收了。他想说点什么,但葡萄牙语还卡在喉咙里,英文和日文先挤了上来。最后他只是比了个“我的错”的手势,捡起球准备下一轮。

  丢钱包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他把装着现金和卡的零钱袋塞在短裤口袋里,打工前随手搭在栏杆上,等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只剩空荡荡的铁杆在太阳底下发着白晃晃的光。埃托尔和室友都不在,他连个帮忙问路去警局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日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嘴里的沙子一起咽了下去。

  下一球,轮到他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沙地、海风、滚烫的空气,这些东西都还在,但手掌触球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

  抛球。

  这次风没有捣乱。球笔直地升上去,在刺眼的阳光里变成一个漆黑的剪影。日向助跑、起跳,沙子在脚下炸开,膝盖弯曲到极限,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

  他看见了。对面的站位,中间偏左有一个拳头大的缝隙。不是漏洞,是一个呼吸两个人的防守意识之间那一瞬间的犹豫。

  手腕一抖,球砸在边线内角上,弹出了场外。

  比赛结束。

  “好球!”临时搭档喊了一声,跑过来跟他碰拳。

  日向落地的时候,沙子在脚趾间烫得像要燃烧,但那种感觉好极了。他仰起脸,对着太阳笑了一下,橘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被阳光镀了一层金。

  “跳的好高!”他突然听见人群中传来的日语。清晰的、带着一丝懒洋洋笑意的意味,而且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日向猛地转头。沙地边缘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人,游客、当地的老人、几个刚下课的小孩。声音从那个方向来,但逆光把所有人的脸都压成了模糊的暗色。

  这个声音

  不,不会吧。

  及川彻看见那个正在打沙排的小个子转过头,也吃了一惊。

  太巧了吧……

  “大王sama?!”日向惊呼,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巴西的太阳。

  及川彻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忽然就笑了。他乡遇故知,偏偏是这个小不点。

  “小不点。”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上挑,好像他们昨天才在宫城县体育馆见过面,好像这不是地球另一端的里约热内卢。

  日向翔阳还保持着刚才转头的姿势,脖子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球从手里滚下去,在沙子上弹了两下,被临时搭档接住了。搭档疑惑地看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场边那个高大的东方男人。

  “怎么了toruu?”

  及川彻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随意地往那人肩上一搭,回头看了一眼。博卡斯,阿根廷国家队的王牌主攻手,也是他在俱乐部关系最好的搭档。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嘴。

  “我的一个后辈。”及川用西语回答,嘴角弯了弯:“你们先去玩吧,晚点酒店见。”

  日向还站在原地,球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临时搭档已经识趣地抱着球跑到另一片场地去了。他的脚趾在沙子里无意识地蜷了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及川彻朝日向翔阳走了两步,沙子在脚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比在日本时长了一点,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张脸,那个微微抬起下巴看人的习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青城那件青色的队服一起印在日向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真的是你啊,小不点。”及川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刚才那个鱼跃,我差点没认出来。”

  日向张了张嘴,脑子里日语、葡萄牙语、英语搅成一锅粥,最后挤出来的是:“为什么及川前辈会在巴西?!”

  “这话该我问你吧。”及川彻挑了挑眉,“我在阿根廷打球,来巴西不过是休个短假。你呢?高中毕业就跑到地球另一边来了?”

  “我、我在这里训练!”日向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挺直了腰板。他发现自己比及川矮了不少,但这种身高差在球场上从来不是问题,现在也不会是。

  及川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又落到他赤着的脚上,最后扫了一眼远处那片沙地。他的视线在日向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动。

  “走吧,前辈请你吃饭。”

  及川说这话的时候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朝日向的方向偏了偏头。

  日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眶却悄悄红了。

  “谢谢大王sama!”

  店不大,四五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拍立得照片。及川扫了一眼照片墙,在某张合照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日向没注意到,他已经坐在对面,两只手摊在桌面上,像个等着投喂的小学生。

  及川把菜单推过去,自己掏出手机。

  『及川:“醒了吗?小猪”』

  他等了两秒,没有已读。于是又发了一个定位,附带一句:“起床吃饭了。”

  及川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

  日向正对着菜单发呆,葡萄牙语的大段描述显然超出了他的舒适区。

  “看不懂?”及川问。

  “看得懂!”日向立刻回答,然后把菜单转了个方向,又从左到右看了一遍,诚实地说,“……就是看得比较慢。”

  及川笑了一声,伸手把菜单抽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招来服务员,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说了几句。服务员点点头走了,日向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及川前辈会说葡萄牙语?”

  “只会一点点。”及川说,“够点菜和问路就够了。你在巴西沟通还好吗?”

  日向张了张嘴,理直气壮地说:“我每天都吃一样的!”

  及川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小不点站在网的另一边,眼睛里烧着两团火,每一次跳起来都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那时候及川想的是真烦人,怎么甩都甩不掉。

  现在他坐在地球另一端的餐厅里,对面还是那张脸,只不过晒黑了一点,轮廓硬朗了一点,下颌线从少年时的圆润变得锋利了些。但那双眼睛没变,亮得像是要把人烫出一个洞。

  “你变了不少。”及川说,语气很随意。

  日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认真地反问:“有吗?”

  及川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是未读状态。他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了,”及川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会儿还有一个人要来。”

  日向眨了眨眼。

  “也是你的熟人。”及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笑,“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叫个外卖给他,让他自己在酒店吃。”

  “熟人?”日向歪了歪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但巴西的熟人名单实在太短了埃托尔、打工店里的老板、几个一起打沙排的当地人。不可能有日本来的熟人,他谁都没告诉过。

  “谁啊?”

  及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勾起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日向困惑了几秒,然后某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该不会是……”日向的瞳孔放大了。

  及川歪了歪头:“该不会?”

  日向的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不介意!”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引得隔壁桌的老夫妇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但眼睛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住,“完全不介意!及川前辈让他来吧!”

  及川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又发了一条消息。

  『及川:“小不点说不介意。快过来。”』

  这次发完,他看见对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已读”标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日向正用叉子戳着服务员刚送来的前菜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炸物门口的风铃响了。

  日向下意识地抬起头,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中。

  门外的光线太亮了,走进来的人像是一个剪影,被太阳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人穿着一件过于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抓了两把就出门了。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在昏暗的室内眯了眯眼睛,像是在适应光线。

  及川彻站了起来:“这边。”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的视线立刻就转了过来。

  然后日向看见了一双他绝对不会认错的眼睛。

  那双暖灰色的眼睛在找到及川的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雾蒙蒙的困倦变成了某种明亮的、带着眷恋的神态。那个人快步走过来,步伐很快,快到及川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过身。

  黑发青年直接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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