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田吹像个普通的来访家长,背着双肩包,悠闲地靠在二楼看台的栏杆上。
帽檐下,他的目光精准地追随着场中那个高声呼喊着、跳跃高度惊人的身影。
一个ACE球轻松钉在三米线。
“Hey!Hey!Hey!”
“哦呀哦呀……”
他轻声自语,看着木兔光太郎一记斜线重扣狠狠砸在三米线内,眼睛弯了起来:“这种纯粹的爆发力,还是这么让人兴奋。”
他的视线移动,落在那个不知疲倦的左撇子炮台身上。
云雀田的目光在他和木兔之间来回扫视,像在欣赏一件动态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井闼山场地内,对方的重扣被古森完美接起,佐久早一记漂亮的借手得分,看的云雀田吹幸福的眯眯眼。
“真是太靠谱了。”他喃喃道,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了几笔。
但当云雀田的目光落在坂却有些头疼,这种传法,完全看不出来桐生八的技术点啊。
一直在强行扣球…
得换个二传……
等等,二传?!
云雀田看向正在补水的及川彻露出笑容。
说到青城其实他们的主攻副攻都还不错……
楼下,刚刚结束一轮练习赛的枭谷队员们正围在一起听教练分析。
木兔突然左右张望:“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木兔学长,那是因为看台上有很多参观者。”赤苇平静地指出。
“哦!是吗!”木兔立刻活力十足地朝看台挥手:“你们好!”
云雀田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挥了挥手。
这孩子,直觉倒是敏锐。
场边,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训练赛的青城众人汗如雨下,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喘息。
“及川前辈,水。”小池怜走到及川彻身边,从一旁拿出一瓶饮料递过去。
及川彻闻声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比赛时时的锐利。
当他看清是小池怜时,原本流畅的表情和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点不自然几乎瞬间就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
“哦!谢啦小怜~”他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小池怜递瓶子时伸出的手指。
“!”
及川彻像被静电打到一样,手猛地往回缩了一点点,瓶子差点没拿稳。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心跳漏了一拍。
小池怜毫无所觉,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前辈?”
“没、没什么!”及川彻立刻拔高声音,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下脸上微微升腾的热气。
为了掩饰,他非常顺手地、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我们小怜训练很辛苦吧?看你出汗了。”
他指尖无意间蹭过小池怜柔软的发梢和微热的耳廓。
小池怜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前辈们打了全场才是更累吧。”
他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因为及川彻熟悉的、带着表扬意味的触碰而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了下眼睛,像只被摸头的小狗。
这毫无防备的、全然信赖的反应,让及川彻心里那点刚被冰凉饮料压下去的热意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飞快地收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小池怜被他揉得有些乱翘的头发上,还有那因为训练和闷热而泛着浅浅红晕的脸颊和脖颈。
“咳!”旁边的岩泉一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小池怜笑着和青城众人聊天,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坂那边的场地。
见坂的队员的开始走向场边休息区,他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怜?”及川彻不明所以地向着枭谷的场地看去。
“及川前辈,我过去一下!”小池怜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甚至没等及川彻回应,就像只敏捷的小鹿般蹿了出去。
“诶?小怜?!”及川彻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小池怜横穿过两个半场,目标明确地朝着坂的方向奔去,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坂那边,桐生八正仰头灌着运动饮料。
他刚放下瓶子,用毛巾胡乱擦着脸,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靠近。
“阿八!”一声清亮的呼喊响起。
桐生八被吓的一激灵。
下一秒,一个身影轻盈地助跑了两步,然后猛地跃起
然后,在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池怜就那么稳稳地、结结实实地跳到了桐生八宽阔的后背上,双手无比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怜!快下来…”
“哇啊!”
“诶?!”
“什么情况?!”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仅是坂的队员,旁边枭谷、井闼山,甚至远处其他学校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青城这边更是瞬间安静。
岩泉一嘴巴微张,手里的水瓶都忘了拧紧。
花卷贵太和松川一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瓶子的手下意识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怜……
你到底认识多少人啊……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边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背脊莫名有些发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闷闷的。
“喂喂,阿八,这谁啊?”坂的自由人尾新伊藏瞪大了眼睛,看看笑眯眯挂在自家王牌背上的陌生少年。
特别是……
这人怎么还穿着青城队服啊……
“我是阿八的恩人哦。”已经回到地面的小池怜笑着说。
“小池和桐生还是老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二楼看台的三桥美智子在云雀田身边站定。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
“前辈是东京人吧,如果来枭谷还能坐过站,我真的会觉得日本排球没有未来了。”
云雀田吹爽朗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用笔尖点了点楼下已经分开,但依然肩并肩站在一起说笑的桐生八和小池怜。
“他们怎么认识的”
三桥目光也落在那两人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这要说起来还是你们的锅。”
“应该是桐生高一还是国中三年级,你们叫U16的集训,桐生因为放假早的缘故早到了一周在东京,你们排协安排他先去中心住了,因为排协人没到,只能先住去冰雪项目那边了。”
“结果他和那帮冰球集训的撞了发型,冰球那边负责人以为桐生也是冰球的,就把他叫过去一起训练了。”
“巧得是桐生刚好会滑冰,因为体格过于强悍远超同龄人,完全技术动作是在照葫芦画瓢,但冰球教练硬是觉得没问题。”
“桐生那孩子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就硬生生扛下来跟着练了,再给他一个月我感觉他都能进替补大名单。”
“冰协没有名单吗?”云雀田面露菜色,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冰协天天来打桐生的主意了。
“那两天系统崩溃了,冰协还以为纸质名单少了个名字。”
“后来是怎么露馅的?”云雀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问。
三桥美智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冰球教练让他试着打对抗。桐生那孩子实心眼,想着既然打了就要认真,结果一个发力过猛,把人家冰球门给撞塌了。”
云雀田这次没忍住,惊讶出声:“撞、撞塌了?!”
“嗯。”
三桥点头:“冰球教练都懵了,说没见过这种蛮力,天降紫微星啊。正好那时候系统恢复了,一查名单,才发现搞了个大乌龙,但没跟桐生说,打算将错就错看能不能让人换项。”
“然后呢?这跟小池怜又有什么关系?”云雀田追问,目光再次投向楼下正听桐生八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小池怜。
“小池怜当时就在那边花滑集训。”
三桥解释道:“他跳跃一直摔,桐生不知道他的项目以为小池生病了站不稳,就把他送医务室了。”
“这叫什么事啊……”云雀田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三桥美智子抱着手臂,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当时热闹又混乱的场景。
“小池根本没病,他就是单纯的跳跃轴心不稳,加上有点紧张。医务室的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没事,让回去休息。桐生不放心,觉得这孩子轻飘飘的,风一吹就倒,愣是背着他在集训中心里走,说要送他回宿舍,结果……”
“结果?”
“结果走错了楼,终于走到了排球集训的宿舍区。桐生一进门,看见墙上贴着的排球海报,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该在这里!”脱口而出。背上的小池怜也懵了,问他:“阿八你不是冰球队的?”
云雀田终于放声笑了起来,引来楼下几个学生疑惑的抬头张望。
他连忙压低帽檐,肩膀却还在抖动。“然后呢?”
“排球当时的负责人找来了。气冲冲地来要人,看到闻讯赶来的我们几个教练,也愣了。”
三桥也笑了:“最后变成了一场乌龙事件的说明会。冰球组虽然遗憾,但也佩服桐生的身体素质和那孩子莫名其妙的义气,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死心。”
“桐生走的冰球教练一直在挽留,桐生说排球那边还有特别多比他更厉害的人。”
云雀田咬牙切齿:“所以就连牛岛也一起盯上了??”
及川彻收回死死黏在坂那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