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深。

　　周围光线太暗。

　　以至于周凛清晰的看到了林夕亮起的眸光，和紧随其后，光芒的熄灭。

　　她以为来的是谁？

　　江夜？

　　周凛走上前，递过一瓶水，“不渴吗？”

　　跟毛茸茸们聊天的时候不觉得。

　　面对比格犬主们的焦急时，也一心只想着解决问题。

　　这会儿闲下来，再看到周凛递来的水，林夕才发现，她喉咙干的快冒烟了。

　　“谢谢！”接过水，林夕张望左右，“你怎么来了？”

　　周凛指了指公园对面的商场，“晚上约了人吃饭，看到彩虹喷泉，知道你在这儿，就说过来看看。”

　　林夕呛了一下，“你来多久了？”

　　“不久。”

　　正好看到她或笑或嗔或击掌的跟比格们互动。

　　身后是彩色的水雾。

　　远处是明亮的路灯。

　　可所有的光芒加起来，都不及闪闪发光的她。

　　看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

　　而林夕还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周凛回头张望路边，“还有拿了爱的号码牌没来的？”

　　心知他肯定看她的直播了，林夕点头，“有个混血美女画家，也养了只头疼的比格。说要第一个来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到。”

　　刚犬主交替的间隙里，林夕还给那个ID名“爆炒见手青”的混血美女发了私信。

　　私信未读。

　　人也没出现。

　　已是深夜，广场上除了她和周凛，几乎已经没人了。

　　林夕起身，“可能有什么事儿耽误了，走吧。”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周凛不再坚持。

　　两辆车驶出停车场。

　　林夕看了眼后视镜，就见周凛一直跟在后面。

　　想发条微信告诉他别送了，又怕她想多了。

　　林夕一路开一路看。

　　店门口的斑马线前，红灯转绿，林夕徐徐起步。

　　转进小区的时候再回头，就见迈巴赫调头开走了。

　　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不问。

　　就好像，他的出现，只为了给她送瓶水。

　　再想起那天震怒离去的他。

　　林夕越发觉得这人谜一样琢磨不透。

　　既然琢磨不透，那索性……不琢磨了。

　　林夕拖着因为过载而略显沉重浑噩的大脑，游魂一样飘回了家。

　　砸进被子的下一秒，整个人陷入昏睡。

　　再睁开眼，窗外刺目的阳光差点射瞎她的双眼。

　　看看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安全睡相。

　　林夕放声大喊，“Lucky！！！”

　　只看窗帘的洇湿高度，就知道只能是Lucky。

　　可始作俑者不在家。

　　林夕洗漱出门，对门一楼院子里的老太太笑道：“小夕，孙奶奶炖了骨头，小皮和小拉去她家了，孙奶奶让我告诉你一声。”

　　林夕摇头失笑，“好嘞！谢谢您！”

　　搬货碰到了头。

　　拿剪刀夹着了手。

　　一上午，好像哪哪儿都不顺。

　　周凛进门的时候，林夕正对着外卖生闷气。

　　人倒霉了，真的喝凉水都塞牙。

　　她点的明明是海鲜粥，可打开盖子，满满当当的一碗红油麻辣烫。

　　打给外卖小哥，对方一听送错餐，快哭了，“林小姐，我退钱给你，那碗麻辣烫算我送你的，好不好？求你别投诉，要不然我不但这两单亏了，还要被平台罚款！”

　　都是苦命的牛马，林夕顿时不忍心了，“算了，不用退了！”

　　外卖小哥千恩万谢。

　　可林夕刚吃了一口，胃就火辣辣的快着火了。

　　周凛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眼前一黯。

　　香味扑鼻。

　　林夕抬头，就见周凛打开保温盒，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海鲜粥。

　　话梅排骨。

　　西红柿炒蛋。

　　清炒小白菜。

　　还有几块桂花糕。

　　拳头大小的份量，几口就能吃完。

　　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林夕很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些？

　　可想到那晚的摔门。

　　还有昨晚的相对无言。

　　林夕只想挖个洞藏起来。

　　“吃吗？”周凛往林夕眼前推了推，“吃了，就算是接受我的诚意，不生我气了，行吗？”

　　？？？

　　林夕抬眼。

　　周凛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一边收走她的外卖，一边把海鲜粥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不该多此一举，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下不为例！”

　　明明是说自己下不为例。

　　可男人气场强大，仿佛在让她下不为例。

　　林夕：……

　　“吃吗？”周凛递过筷子。

　　林夕气呼呼。

　　不吃白不吃！

　　夺过筷子，林夕嘎嘣脆的嚼着那几粒配粥的萝卜干，仿佛在碾磨谁。

　　林夕自己都说不清，她在气什么。

　　海鲜粥温润鲜甜。

　　几道家常菜也味道正好。

　　半碗粥下肚，气顺了。

　　林夕问周凛，“你又来做什么？”

　　又。

　　周凛抬眼，“来刷一下好感值！”

　　那个江夜，隔三差五就来她店里。

　　大多打着给她送饭的幌子。

　　虽然他认识林夕在江夜之后，失了先机。

　　但谁说他迟到了，就胜率不大了？

　　江夜可以。

　　那他也可以！

　　眼见她吃完话梅排骨还咂摸一下手指，知道她对那道菜满意度尚可。

　　周凛把排骨推前一点，“林夕，我这个人直来直去惯了。除了对战的时候揣摩过对手，其他时候很少去猜别人怎么想。尤其是女生。”

　　“你讨厌我做什么，抑或者，不喜欢我做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

　　“但是你想要跟我撇清关系，这个，不行！”

　　林夕气结，“为什么？”

　　周凛目光一顿，“很简单！看过、摸过、抱过……我很难接受再有第二个女人对我这样。”

　　？？？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道理？

　　林夕气笑了，“你小时候，你家给你洗澡的保姆。你去部队，受伤后给你疗伤的医生护士……怎么，都看过摸过抱过，你怎么不去找她们负责啊？”

　　“没有！”

　　周凛两个字。

　　轮到林夕懵了，“怎么可能？”

　　周凛失笑，“有记忆开始，18岁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部队这些年，我没受过伤，最起码，没受过需要医生护士贴身照顾的伤……遇见你那天，是唯一一次！”

　　最难最险的那一次，他连雇佣兵的AK都躲过去了。

　　可回到最熟悉的地盘，差点死了。

　　要不是林夕，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做鬼了。

　　还是只枉死的鬼。

　　“林夕……”周凛看着林夕的眼睛道：“我从不信鬼神！可那晚你出现的时候，我觉得，一定是心软的神听到了我的祈求，所以，你出现了！”

　　“你救了我，我这条命是你的！”

　　“我会倾尽所有，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只求，你别推开我！”

　　男人眸光诚挚。

　　越发显得那晚的她小题大做。

　　林夕莫名窘迫。

　　接也不是，回避也不是。

　　没等林夕想好怎么处理面前这0经验的局面。

　　手机叮铃铃响起。

　　想给打电话的人磕一个！

　　松了口气，林夕起身拿手机。

　　那头的聂芳菲声音都直了，“夕姐夕姐，你是我的神！！！”

　　？？？

　　林夕一脸懵，“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