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停在店门口的停车位里。

　　正看到前台办公桌后的小何。

　　以为林夕还没回来，周凛拿起手机拨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周凛再抬眼，正看到街对面咖啡厅里走出来的女人。

　　深秋的天，路上有怕冷的行人已经早早的穿上了冬装，裹得跟个粽子。

　　那女人一袭风衣，小腿光着，无惧严寒。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女人脸上戴着副墨镜，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灰突突的街面上，女人鹤立鸡群。

　　收回目光时，周凛看到了临窗雅座里的林夕。

　　嗡！

　　嗡！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林夕像是没感觉到似的。

　　怔怔的看着面前咖啡上的云朵拉花。

　　耳边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两个月而已，想必你们的感情也没深厚到哪里去。

　　紧紧的攥着手机，林夕心底有一句愤怒的质问。

　　凭什么？

　　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亦或者，够不够深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夕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往日香醇的咖啡，今天像是一路苦进了心里。

　　手机再次嗡嗡亮起来的时候。

　　林夕接通电话。

　　那头，周凛问，“哪儿呢？”

　　“我……我在店里。”

　　那头沉默了一下，“……店里的咖啡好喝吗？”

　　林夕猝然抬眼。

　　正看到大步过马路的周凛。

　　叮！

　　欢迎光临。

　　周凛推开咖啡厅的门看过去，正对上林夕看过来的泪眼。

　　像是被人训了。

　　女孩儿眼鼻红红的，委屈巴巴的模样。

　　疯狂眨眼，似是想逼退泪意。

　　然而徒劳。

　　赶在眼泪滑落之前，女孩儿扭头看向窗外，抬手去抹眼泪。

　　周凛脸色骤沉。

　　再回头，那女人已不知去向。

　　“怎么了？”

　　眼前一暗，周凛立在眼前，“林夕，谁欺负你了？”

　　林夕摇头，可眼泪止不住的流。

　　周凛转身走了。

　　午后时分，路上没什么人。

　　用完桌上那沓纸，林夕也哭完了。

　　没等她想如果现在招手让服务生过来买单，对方会不会看出她哭过。

　　有人走过来。

　　周凛在她对面落座。

　　两份甜品推到了她眼前，“网上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一份焦糖布丁。

　　一份香草冰激凌球。

　　周凛的目光从林夕脸上划过，抬了下下巴，“眼睛红的不厉害。等你吃完，应该就差不多能走了。”

　　林夕眨眨有些生疼的眼睛，拿起银匙吃冰激凌。

　　或许是美食真的能抚慰人心。

　　又或许，周凛的出现，让她不再像只可怜巴巴的落水狗。

　　一份冰激凌吃完，林夕鼻子不塞了，眼睛也不疼了。

　　焦糖布丁软软甜甜，抿一下就碎了。

　　林夕飞快瞥了眼周凛，“你不问我为什么哭？”

　　“那你愿意说吗？”

　　林夕一顿。

　　周凛笑，“你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你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也不过是让你纠结一下怎么骗我。”

　　似是察觉她已经平复过来了。

　　周凛脸上笑意更深，“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当然不是。”林夕反驳。

　　低声嘟囔，“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会遇见你，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那我们扯平了。”周凛目光含笑，“我生平最狼狈的一面，不也被你遇到了？”

　　想到那晚，林夕心里平衡了些。

　　忍不住轻轻呼了口气。

　　巴掌大的焦糖布丁，三两口就吃完了。

　　琉璃碗在桌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林夕只瞥了一眼。

　　周凛回头示意服务生，“两个球的香草冰激凌，谢谢！”

　　？？？

　　林夕抬头，小小声，“……我没说我要吃。”

　　“你的眼睛说了。”

　　“……那我要换一颗巧克力的。”

　　周凛眼底笑容放大，回头喊服务生，“你好，再加两颗巧克力的。”

　　“好！”

　　服务生的声音遥遥传来。

　　林夕郁结至极的坏心情消散了一点，“周凛，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对面换成另外一个人。

　　哪怕是白迎雪，亲如姐妹，她也会质疑：这么冷的天，吃这么多冰激凌？小夕你确定吗？

　　可周凛什么都没问。

　　她要。

　　他就给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她此时此刻的好心情来的重要。

　　周凛挑眉，“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

　　？？？

　　林夕抬眼，“什么好人卡？”

　　呼吸一顿，林夕反应过来了。

　　没等她开口，服务生走过来，把两个琉璃碗放在了她面前。

　　林夕吃冰激凌。

　　周凛敲手机，“晚上想吃什么？火锅？牛排？还是……”

　　“不了……”林夕果断摇头，“早饭就在你家吃的，晚饭还去你家吃，我这算什么？”

　　“可是我已经叫了沈轶和丛磊，还让他们约了你的姐妹团。”

　　？？？

　　林夕瞪大眼。

　　周凛笑道：“今天暖房，明天乔迁，后天我就正式搬过来了！”

　　林夕：！！！

　　套路！

　　绝对是套路！

　　林夕妥协了，“那火锅吧。”

　　“那一会儿你回店里，我回家做饭，做好了叫你！”

　　周凛收起手机。

　　林夕以为自己能全吃完的。

　　可两个巧克力球吃完，整个人就有种冻透了的感觉。

　　门外呼呼的大风刮过，树叶扑簌簌的往下落。

　　再看一眼，更冷了。

　　周凛适时起身，“走吧……”

　　林夕走去吧台。

　　服务生笑容满面，“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林夕抬眼，“全部？”

　　服务生一怔，点了点头。

　　林夕顿时气呼呼。

　　合着，蒋沉灵教训了她一通，她还请她喝了咖啡？？？

　　直到回到店里都在生气。

　　看一眼手机，巴黎时间上午八点。

　　林夕发了条微信过去。

　　收到林夕的微信时，江夜正坐在墙角边，对着面前墙上那副画发呆。

　　手机轻响，江夜回过头，似是这才发现天亮了。

　　巴黎的早晨雾蒙蒙的。

　　眼前身边的那些画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全没了从前的光芒。

　　再低头，屏幕里，林小夕问他。

　　【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小夕，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短短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仿佛只有这样，心底的纠结和挣扎才会缓释稍许。

　　一楼响起滴答的门禁声，有工作人员进来了。

　　啪！

　　灯光亮起，周围明亮起来。

　　墙上灰突突的画也跟着亮堂起来。

　　正中的那副自画像里，女人目光悲悯的看着他。

　　仿佛她还在。

　　一想到自己要做出的决定，江夜心情沉重。

　　妈，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