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

　　巍峨的长白山被罩了一层柔光，

　　衬着周遭的白雪和雾松，美轮美奂。

　　可所有一切都抵不过眼前那张脸，美的惊心动魄。

　　没敢像周凛一样脱的只剩短裤，林夕留了件白色打底衣。

　　被水打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所有的弧度此刻密不可分的贴在他身上。

　　少年时期做过梦。

　　梦里的那张脸模糊没有轮廓。

　　只记得一夜纷乱。

　　天亮醒来，无尽的空虚过后，心头只有烦躁。

　　再后来，长大了。

　　身处帝都豪门，乱七八糟的事不说听说的，亲眼看过的都有无数。

　　周凛自问他对男女那点事毫无兴致。

　　如果不能爱到像他爸妈那样非对方不可，换谁都亲的下去睡得下去，那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可这一刻，看着面前这张脸。

　　周凛觉得，梦里那张脸逐渐清晰，好像……终于看清了！

　　“周，周凛……”

　　林夕不用抬头都知道周凛在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连呼吸都是屏住的。

　　更别说，她的两条腿还贴在他身上。

　　“林夕……”周凛再开口，声音暗哑，“换气会吗？”

　　“……会。”

　　林夕点头。

　　周凛沉声道：“从水面到湖底，一口气足够了。但是你不要慌，慢慢吐气，我们争取在一口气呼完之前找到出口，然后我带你上来换气。听明白了吗？”

　　“好。”

　　林夕点头。

　　周凛烙铁一般的胳膊松开些许，“坚持一下，就刚开始这一段有点冰。抓紧我！”

　　仿佛有细密的牛毛针扎在了她脚上、腿上，背上……

　　湖水刺骨般的冰冷。

　　林夕觉得，她好像变成了一只缠绕式的毛绒玩具。

　　紧紧抱着周凛的胳膊。

　　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手指从眼睫飞快滑过，周凛像是有话要说。

　　林夕睁开眼，看到了奇妙的湖底世界。

　　就好像……西游记里的龙宫。

　　石头是碧绿的。

　　水草是随波荡漾的。

　　大大小小的鱼儿来回穿梭，全不怕人。

　　林夕甚至还能看到有几个巴掌大的贝壳在缓慢扇动，察觉有人来，啪的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

　　有那么一瞬间，林夕觉得她好像回到了妈妈肚子里。

　　温暖又轻盈的飘在水里。

　　指尖被扫了一下。

　　林夕看到了东北虎，和它摇来晃去的长尾巴，船桨一样。

　　东北虎皱鼻子：找出口啊！！！你是来欣赏湖底美景的吗？

　　林夕回过神来。

　　周凛一手虚拢着她的腰。

　　一手大力拨着水，带着她一路向下。

　　细密的气泡在鼻尖翻滚。

　　林夕觉得她快坚持不住了。

　　腿胡乱的蹬着，被周凛搂进怀里时，林夕眨了下眼，看到了那处一闪而过的光亮。

　　林夕睁大眼。

　　周凛回头看了一眼，疑惑的冲林夕摇头。

　　林夕：！！！

　　“就……”

　　伸手指了一下，林夕一张嘴，湖水涌进嘴巴。

　　周凛抓住林夕的胳膊，大力的向上游去。

　　“呼，呼……”

　　窒息来临的前一秒，和周凛双双探出水面。

　　林夕大口呼吸，满目惊喜，“周凛，我找到出口了，就在你身后那片水草后面，一定是那里！！”

　　周凛眸光含笑。

　　他就知道，只有她！

　　两次入水，他几乎把湖底摸了个底朝天。

　　别说那片水草了，他连那几个石头缝儿都摸过了。

　　一无所获。

　　可林夕一下水，就找到了出口。

　　原本还不信。

　　这一刻，周凛觉得，她就是山神选定的人。

　　“那我们加油！”周凛抓着林夕的胳膊不让她沉进水里，“我们争取这一次顺利游过去。”

　　“周凛，你说，湖那头会有什么啊？”

　　周凛想安慰她，给她吃个定心丸，告诉她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就见林夕眨着眼，一脸梦幻，“会不会看到姑姑和过儿？”

　　？？？

　　周凛愣了愣，笑开，“那……我们期待一下？”

　　“好！”

　　仿佛要把眼前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全都吸进肚里，林夕大口呼吸。

　　做足准备，两人对视一眼，低头扎进水里。

　　没了前一次的紧张，这一次，林夕不再是树袋熊了。

　　只轻轻地伏在周凛背上。

　　两只手仿佛大力的船桨，周凛大开大合，一眨眼的功夫就潜到了那片水草前。

　　林夕又看到了那片亮光。

　　仿佛坐在井里仰头看天，一片圆形的亮光在眼前摇晃。

　　林夕指了指。

　　周凛向前游去。

　　仿佛海市蜃楼，那片亮光像是永远游不到尽头似的。

　　肩膀一松，周凛回头，就见林夕口鼻前一串细密气泡。

　　女孩儿奋力挥手，让他快向前游。

　　可他怎么能抛下她？

　　林夕只看到周凛动了动嘴皮，像是说了什么。

　　还没等她分辨出来，那张脸由远及近，陡然放大。

　　男人噙住了她的唇。

　　眼眸怔住。

　　有空气渡过来，她又能呼吸了。

　　气泡消失。

　　周凛分开，拽了下她的小臂把她拉回背上，继续大力向前。

　　仿佛游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林夕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出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可这会儿在水里的不是她一个人。

　　一口气死死撑着，撑到林夕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迸出来的时候。

　　大力袭来。

　　像是有浪扑了过来。

　　手腕被周凛拽了一把。

　　小腿处，东北虎毛茸茸的大尾巴像秋千一样拽了她一下。

　　清冷湿润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呼，呼，呼……”

　　大口呼吸。

　　林夕像搁浅在海滩上的鱼。

　　胸腔里火辣辣的。

　　周凛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张脸憋成了紫茄子。

　　可男人看着她时，眼睛里染了一抹笑。

　　带着些狡黠的得意。

　　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忐忑。

　　嘴唇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电到了似的，泛起一丝酥麻。

　　似是怕她责难，周凛开口道：“林夕，那是我的初吻，你得负责！”

　　？？？

　　！！！

　　说得好像她不是似的！

　　再说了，那不是事发突然嘛。

　　“我……”

　　脸颊绯红，林夕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哗！

　　湿漉漉的东北虎从水里跃出。

　　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林夕身后。

　　嗷呜！！！

　　东北虎扑了上去。

　　林夕回头。

　　半张着嘴，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