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我舍不得！】

　　林夕甫一转述就红了眼。

　　大米小米再次泪奔。

　　女人名叫苏慧芳，从小就跟着爸妈磨豆腐卖豆腐。

　　再后来嫁了人，跟老公开了个卖豆腐的小作坊。

　　刚开始卖豆腐，后来豆腐铺子开成了早点铺子。

　　男人是个本分过日子的老实人，勤勉踏实。

　　晚上睡前泡豆子。

　　三点起来磨豆子做豆腐。

　　五点多，男人往附近的菜市场饭馆送豆腐，她继续卖早点。

　　豆浆豆腐脑都是自家做的，再煮两锅茶叶蛋，支起油锅现榨油条。

　　还不到五平米的小铺子，可夫妻俩的小生意做的风风火火的。

　　可意外来临的猝不及防。

　　乳腺癌，晚期。

　　【没遭什么罪就走了，我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可飘出太平间看到一双女儿，我才发现我根本舍不得死！】

　　尤其男人的新老婆虐待一双女儿，让她们饿着肚子磨豆子做豆腐的时候，她恨不得化身厉鬼把那个臭婆娘一起带走。

　　【阎王说我做的善事多，可以上天堂。可我不想！】

　　看着两个女儿饱受折磨，她去了天上也寝食难安，倒不如当个自由自在的鬼，每天晚上都能来看看她们。

　　药膏是从前她买了放在柜子角落的，翻出来给大米小米涂。

　　小米包里的钱，是她从那个女人包里拿的，谁让她总要贴补家里的懒汉兄弟？那本该是大米小米磨豆腐的工钱。

　　小学初中高中……

　　两个女儿够争气，一起去了远离后妈远离妈宝弟弟的大城市。

　　继而，买了这套房子，有了属于她们姐妹二人的家。

　　她也跟着有了家。

　　看着大女儿找了踏实稳重的男朋友，马上步入婚姻的殿堂。

　　看着小女儿打拼的风生水起，马上就是部门精英。

　　苏慧芳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耳听林夕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投胎转世，回来陪着大米小米时。

　　苏慧芳眼睛亮起，【等我回去了，我就去找我的干姐姐。】

　　？？？

　　大米小米不哭了。

　　连同林夕一起，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银渐层。

　　银渐层喵呜转述妈妈的意思，【孟婆啊！这些年，我都在奈何桥边给孟婆打下手。她是我认的干姐姐！】

　　【怎么说我也是孟婆的干妹妹，她应该……能从阎王那儿想点法子的吧？】

　　【如果真有法子，回头我再告诉三千。】

　　说着，银渐层的喵呜声委屈起来，【小米，猫猫这么乖，怎么取这么个名字啊？一点都配不上它的可爱！】

　　“那这要怪它自己……”小米摊手，“当初是看它可怜，才把它捡回来的！结果一到家就生病，花了我3000块钱。妈，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3500，扣完税三千都不到！它那零元购的身价硬生生被那场病拔高到了三千，我得时时刻刻提醒它，它也是有身价的猫猫了，给我高冷霸气起来。”

　　免得它一听到走廊里的狗叫声就怂的炸毛。

　　后半句话，小米没说。

　　生怕伤了三千的自尊。

　　银渐层看过来时。

　　林夕敛起笑。

　　喵呜。

　　【小夕，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和大米小米这辈子都团聚不了了！】

　　林夕摇头，“阿姨，不用谢！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喵呜。

　　【你说……】

　　林夕轻声问道：“您在奈何桥边这么多年，有见过一对车祸去世的夫妻吗？男人一米八多，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女人……就大米小米那么高，白皙温柔，盘着头发。”

　　“哦对了……”林夕想到了最关键的线索，“他俩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条红绳，跟我这个一样的。”

　　林夕举起手。

　　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那是高考完那个假期，她跟爸妈去云城旅游的时候，从那个白发苍苍说自己已经101岁的老阿嬷手里买的。

　　苏妈妈去世十多年了，一直在奈何桥边。

　　爸妈如果经过奈何桥，说不定，会遇到苏妈妈呢？

　　客厅里安静下来。

　　银渐层仰头看着。

　　林夕就知道，苏妈妈在认真回想。

　　银渐层再喵呜时。

　　林夕的呼吸都顿住了。

　　【没有。人去世后，有功德的都被天使接去天上了，做了孽的，就会罚去十八层地狱赎罪。赎完罪的鬼魂要经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重新投胎轮回，可好人去世，是直接上天堂的。】

　　【小夕，我虽然不算过目不忘。但你这么懂事，一看就知道你爸爸妈妈把你教养的很好，他们肯定上天堂了。】

　　一颗心又是安慰又是心酸，林夕点头，“谢谢阿姨。”

　　银渐层忽的炸毛，变成了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喵呜！

　　【小夕，你是在自己家吗？】

　　【你那儿……有好几个鬼！】

　　？？？

　　周凛离开时关掉了客厅的大灯。

　　只留了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芒里，身旁的壁炉散发出暖融融的热意。

　　可听到苏妈妈说她身边有好几个鬼的时候，林夕依旧有种汗毛倒立浑身冰冷的感觉。

　　“他，他们……”

　　想问他们长什么样，是好鬼还是坏鬼。

　　林夕还没问出口。

　　听到了银渐层那声奇怪的喵呜。

　　【咦？】

　　【他们好像看不到你，朝卧室去了！】

　　！！！

　　林夕下意识看向书房，“周凛……”

　　“在！”

　　男人应声，椅子声响起。

　　周凛走出书房，“怎么了？”

　　形势不明，林夕随口道：“还有红糖姜茶吗？”

　　“有！”周凛上前，接过林夕递来的杯子朝厨房去了。

　　喵呜！

　　屏幕那头响起银渐层的惊呼声，【小夕，这个男人是谁？他一露面，客厅里那几个鬼就被他身上露出的正道之光炸飞了。小夕，这是你男朋友吗？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苏妈妈，我们……不是。”

　　周凛就在身后的厨房里，林夕不好说的太明白。

　　苏妈妈疑惑道：【不是吗？可你和他身上都泛着金光，说明你们都是积了大功德的好人。不在一起，好可惜哟！】

　　她救了一群小萝卜头，救了苏启悦和大金毛，才积攒出大功德，捡回一条命。

　　周凛呢？

　　他做了什么，能让百鬼退散？

　　接过男人递来的杯子，林夕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满面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