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铛!”
一击不成,少年迅速变换身位,下一瞬,密集而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手合场,火花在刀光剑影间迸溅出来,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进退攻守间,展现出远超寻常的实力。
今日近侍小夜左文字安静地站在场边,虽然手中捏着一个计时器,但并没有按下去,只是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场中激战的两人。
这激烈的交锋持续了远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长的时间,药研藤四郎的动作从最开始的脚步不动变成了与他的来来往往,就足以证明了冬晴悠的实力进步之快。
“铛!”
直到一声格外刺耳、变调的撞击声响起,这场漫长的比试才终于结束。
冬晴悠手中那柄开了刃的短刀被一股巧劲猛地挑飞,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之后重重嵌入不远处的木质地板中,刀身嗡鸣不止,足以见到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而持刀者本人则因为力道被对手彻底引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几步,随即像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鱼一样啪唧一下瘫软在地板上。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又……又输了啊。”
冬晴悠仰面看着天花板,不甘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嘟囔道:“药研,到底什么时候能赢过你啊。”
小夜左文字默默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才多大点啊。”
药研藤四郎也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地上瘫成一片的少年微微挑了挑眉,虽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出口的话却是:“行了,别躺在地上,今天不是说还有场重要的比赛吗?再不去可就真要迟到了。”
“?!坏了!”
提到这回事,冬晴悠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了,直接胡乱用毛巾在脸上抹了两把,抓起早就放在场边的网球袋,转身就要往外冲。
“完了完了完了!差点忘了这回事!小夜,药研,谢啦!晚点回来我给你们带鲷鱼烧哦!”
少年的声音伴随着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徒留药研藤四郎那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的叮嘱,无奈地消散在空气中。
唉。
带孩子真难。
*
等到冬晴悠一路气喘吁吁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抵达JR大会的比赛赛场的时候,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早已在入口处等候多时了。
见到他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拐角,站在树下的少年微微挑了下眉。
“冬冬。”
几年过去,昔日的幼童已然成长为风姿初绽的少年,一头鸢紫色的短发柔软微卷,面容精致,周身沉淀着一种温和而强大的气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就仿佛自带聚光灯,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周遭的目光。
包括冬晴悠。
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
冬晴悠一边朝着他们狂奔,一边眼睛还忍不住地往幸村精市脸上瞟,一边嘴里忙不迭地解释:“抱歉抱歉!训练忘了时间,差点耽误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哎呦”一声响,后面的话全部消散在空气里。
由于光顾着看幸村精市的脸,没注意看路,一个小少年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旁边一根无辜的电线杆,额头瞬间红了一小片。
“唉。”
幸村精市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轻轻压了压他毛茸茸的脑袋,帮他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倒也不用这么着急,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呢。”
“呜呜呜……好痛……”
一只蛋花眼的冬晴悠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见状习惯性地眉毛一拧:“冬晴悠!守时是最基本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
当他看到自家小伙伴捂着额头,一双鎏金色的眼睛里因为疼痛而泛起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正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时,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田弦一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默默挪开了视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幸村精市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四年了,弦一郎还没习惯吗?
一边想着,他一边侧过头看向冬晴悠,再次确认道:“冬冬,这次的比赛你确定不参加吗?”
额头上还带着一点红印的冬晴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老规矩啦,有你参加的比赛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似乎是从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最初的双打组合解体后不久开始,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幸村精市和冬晴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正式练习赛中隔网相对之后开始,他就主动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幸村精市在球场上成为对手的机会。
只要有幸村精市报名的项目,冬晴悠势必会选择拒绝参加。
水蓝发的少年将手臂随意地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往前走,阳光在他发梢跳跃,显得温吞又柔和。
他侧过头,对幸村精市露出一个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笑容,声音清澈:“好啦,别管我了。要加油哦!”
作者有话说:
被脸迷惑jpg
晚点再回来修
第11章
人齐之后,三人并肩踏入了JR大会的会场。
六月的空气中弥漫着塑胶场地被阳光炙烤的热气与来自各方选手的兴奋的喧闹声。
JR大会作为小升初之前能参加的最后一场相对权威的比赛,几乎来自关东各地的网球选手都会参加,因此此刻报到处人头攒动,喧闹无比。
报过名的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径直走向签到处登记确认,而冬晴悠虽然没报名参赛,干脆一齐挤了过去
然后就输给了恐怖的人流量,老老实实后退了几步之后站在外围等着两人办完手续。
“冬冬,你要不先去找个地方坐?”
先行确认结束的幸村精市从人群中抽出身,一眼看见了快缩到树上去了的小伙伴,体贴地说道。
“好啊!”
水蓝发的少年爽快点头,一是屈服于巨大的人流量,二是他确实感觉站久了腿有一点点酸。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一个妹妹脑袋头一个眼镜仔刺猬头一个……而后眼睛一亮,指了指最靠近即将进行比赛场地的位置:“那我就坐那边,那里看得清楚!”
能近距离欣赏小伙伴的美貌和在球场上的英姿!
“好。”
幸村精市点点头,示意他先过去,省得待会没有位置,于是冬晴悠就抱着自己的网球袋灵巧地穿过人群,在紧临赛场的第一排椅子上安稳坐下。
头顶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下来,温暖又惬意,晒得人懒洋洋的。
在舒服的阳光浴中,冬晴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为了在不耽误和药研的比试的情况下赶上小伙伴们的比赛,他早上起得有点太早了,结束了和药研那场耗尽心神体力的手合之后还一路狂奔过来,现在精神在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困意便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哈啊”
他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渗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人本来就困,现在再被这暖融融的阳光一晒,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骨头都酥了。
好想睡觉。
少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眼皮也沉重地半搭着,几乎就要顺从周公的召唤滑入梦乡去找他比试顺便下棋。
而就在他的意识已经飘向不知名的云端,对周围的噪音的感知都变得模糊时,两道熟悉的脚步声却骤然停在了身前。
“哎?冬冬.”
好像是有人在叫他.
不过这气息太熟悉了,估计是精市他们,完全不需要警惕啊,安全……
“嘘,先别叫他。”
虽然精准的从吵闹的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声音,但他仍然没有费力睁开眼,像只被暖阳融化的小猫依然放任思绪游荡。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看见了一团带着室外阳光热度的身影凑近了自己。
下一秒,一点极其突兀的、极其冰凉的触感猛地贴在了他光洁的脖颈上。
“呜哇!”
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让冬晴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瞬间清醒无比。
他瞪圆了一双尚且带着朦胧水汽的鎏金色眼睛,在看清面前站着的两位憋着笑的好友时,立刻委屈地鼓起了脸颊,拖长了音调抱怨道:“精市!很冰!”
“还有弦一郎!你转过去就以为我看不到你在笑吗?!”
真田弦一郎挪开视线,一本正经:“你看错了。”
冬晴悠拿眼睛瞪他。
“抱歉抱歉~”
幸村精市就坦然很多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完全没有觉得应该抱歉地将手中那瓶刚从贩卖机取出来的、瓶身还凝结着小水珠的汽水贴到了冬晴悠的手背上:“喏,这个给你赔罪好不好?”
一股冰凉的触感再次从手背处传来,冬晴悠下意识地接好低头一看瓶身上印着“特制清茶风味苏打汽水”的字样。
咦,新口味?包装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没喝过。
收到了礼物,他就像只被顺毛撸的猫一样哼哼了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份赔礼:“……好吧,原谅你了。”
“好~”
幸村精市看着他那生动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尖没入对方那柔软微凉的水蓝色发丝间轻轻揉弄了两下。
从手下传来的触感如同在摸一匹上等的丝绸,让人联想到经常在他们家附近的街头看到的那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黑猫的脑袋,非常舒适,欲罢不能。
而冬晴悠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只是乖乖任摸。
本丸里的付丧神们从一期一振到小短刀们都很喜欢揉他的脑袋,他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能根据力道和手法大致猜出是哪个“凶手”。
见到他这副模样,幸村精市忍不住多揉了两把,感受着发丝从指间滑过的柔软触感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冬晴悠的颈侧和肩头处仔细打量了一下,由于刚才的剧烈动作,有几缕略长了的水蓝色发丝散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