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幸村精市自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对青学那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你们先回去。”
这时,真田弦一郎突然开口:“我去个厕所。”
冬晴悠的脚步顿住了,幸村精市也停在原地,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真田弦一郎,两张带着笑意的脸望着他,让他无端觉得有些心虚。
但即使这样,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刻意。
幸村精市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他攥着背包的手:“那我们在这等你吧。”
“不用。”
真田弦一郎迅速说道,语气很坚决:“雨不是很大,待会我就自己回去了。”
他说完,不等幸村精市回答,就压了压帽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几乎要飞起来,看得出来很着急了。
幸村精市注视着他急忙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却彻底淡了,嘴角虽然依然勾着,但眼睛已经没有了温度。
“冬冬。”
幸村精市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也发现了?”
冬晴悠哼了一声:“弦一郎那个呆瓜,谁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这人到底是要在谁面前伪装啊?幸村精市吗?还是他?整个立海大里,他就只能糊弄过去切原赤也吧。
水蓝发的少年顿了顿,继而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不过我很奇怪……按理说手冢国光走了,他对青学应该没什么兴趣的,但他偏偏又盯上了人家的一年级……”
他家幼驯染跟青学是有什么孽缘吗?
幸村精市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也没什么温度:“谁知道呢。”
大概真的是某种孽缘吧。
第95章
幸村精市和冬晴悠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但却一齐默契地转身朝着真田弦一郎离开的方向走去。
雨丝像细密的针脚,斜斜织进灰蒙蒙的空气里,二人再度踏入雨幕。
虽然他们在原地停顿的功夫,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拐角,但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冬晴悠都并不担心找不到他人。
水蓝发的少年微微垂眼,一双流淌着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下一秒,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真田弦一郎的灵力痕迹,在他的感知中瞬间清晰得像夜里的路灯。
而后少年抬手指了个方向:“这边。”
幸村精市:“好。”
两人并肩穿过雨幕,雨水啪嗒啪的打在伞上,幸村精市依然举着那把巨大的黑伞,伞面倾斜,将冬晴悠完全笼在阴影下。
冬晴悠注意到了,伸手跃跃欲试地去够幸村精市手里的伞,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我撑着就好。”幸村精市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浓烈的笑意,“你举着累。”
毕竟他们之间还是差了点身高的。
冬晴悠:“……”
他撇撇嘴,哼地一声别过了头。
二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拐过几个角之后,网球场外那一圈铁丝网的轮廓渐渐从雨雾中浮现出来。
虽然现在的雨势比刚才小了些,已经从瓢泼转为了绵密,但仍然足够将站在露天场地里的人浇透,按理说,现在这个情况是不会有人顶着大雨还要打比赛的。
可两人还没完全靠近,击球声就已经穿透雨帘传了过来。
砰、砰、砰。
清脆的击球声一声接一声,干脆利落地透过雨幕传入他们的耳朵,幸村精市微微眯了眯眼,脚步没停,但嘴角却缓缓勾了起来。
那个笑容太熟悉了,熟悉的冬晴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转开视线盯着面前的地砖,完全完全不敢吱声。
……嗯,有人要倒霉了。
二人越靠近球场,击球声就越是清晰,中间不间断夹杂着短促的喘息和鞋底摩擦湿滑地面的吱嘎声。
网球场外的铁丝网门虚掩着,透过网格能看见场内两个正在移动的身影。
果不其然。
说着要上厕所的真田弦一郎正站在球场一侧,帽檐压得极低,挥拍的动作却大开大合,每一球都裹着沉甸甸的力道砸向对面那个矮小灵活的身影。
那个青学的小矮子越前龙马接得有些吃力,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在雨水中穿梭跳跃,一次一次的击球、回击。
见状,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灿烂得像暴风雨前晴朗的天空,看得冬晴悠又抖了抖。
于是他没再做声,也不再试图拯救自家幼驯染,只是默默从外套兜里摸出一个网球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随意地向上一抛。
手臂扬起,扔出。
啪!
一道黄色的闪电撕裂雨幕,又重又精准地砸在真田弦一郎脚边,弹起的水花溅了站在网前对峙的两人一身之后,滚到边线外不动了。
击球声戛然而止。
被打断比赛的真田弦一郎不悦地皱起眉,猛地转头看向场外想说什么,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住了,将即将出口的呵斥咽了回去。
幸村精市和冬晴悠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黑发少年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但到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句干巴巴的:“……你们怎么来了。”
冬晴悠把手插回兜里,语气懒洋洋的:“我们也来上厕所啊,怎么,不允许吗?”
说着说着,他就和幸村精市一起推开铁丝网门走了进去,幸村精市晃了一下手里的伞,动作从容,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波澜。
而冬晴悠则是一步越过幸村精市,停在真田弦一郎面前,仰起脸看他。
水蓝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映出真田弦一郎有些躲闪的表情。
“弦一郎。”
冬晴悠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真田弦一郎的脊背瞬间绷直了起来:“你还记得我们部规里都写了什么吗?”
真田弦一郎没做声。
身为副部长,还是最重视规则的风纪委员,他当然记得部规里有什么,比如,里面其实写了禁止私自在非训练时间、未经允许与外校选手进行比赛这一条。
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少年紧抿的嘴唇,他沉默了好几秒之后,似乎在犹豫,但还是低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过去。”
“待会儿是多久?”
冬晴悠歪了歪头,丝毫不让:“等这场打完?还是等你们分出胜负?”
真田弦一郎下意识皱了皱眉:“……冬冬,你们先回去。”
“你的意思是……”
冬晴悠寸步不让,继续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就算我和精市现在都在这里,你也一定要打?”
这一次,真田弦一郎终于抬起头了,黑沉沉的眼睛对上那双金色:“这不关你的”
“你一定要打吗?”
冬晴悠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又问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里没了刚才那点懒洋洋的调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平静。
真田弦一郎喉结滚动了一下:“我……”
冬晴悠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雨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开更深的痕迹。
越前龙马早就收了拍,抱着胳膊站在网柱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
很明显,在这种气氛下插嘴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没做声的幸村精市却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场上紧绷的沉默,少年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踏在积起的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真田。”
幸村精市的声音温和如常,甚至比平时还要轻柔些,可真田弦一郎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了头,张了张口。
上一次幸村精市喊他真田还是上一次。
幸村精市似乎没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仍然看着他,一双紫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冬晴悠的问题,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你一定要打这场比赛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雨声和风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几秒后,他垂下眼睛,沉默地收起了球拍,装回自己的背包,没再往越前龙马的方向看一眼。
越前龙马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也把球拍塞回袋子里,压了压帽檐从立海大三人身边经过。
雨又下大了些,三人就这样顶着诡异的气氛往回走。
幸村精市站在最中间撑着伞,步子不疾不徐,冬晴悠跟在他身旁,偶尔瞥一眼身边闷头走路的真田弦一郎,发出了重重地哼声。
呆瓜一个。
但真田弦一郎自始至终没再说话,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紧抿的下颌线。
等到三人回到避雨亭时,柳莲二正靠在柱子上看手机,在抬起头看见他们时刚想问“怎么这么慢”,但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之后,又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看起来有点不妙。
一个笑得像有人即将倒大霉的样子,一个脸色黑沉的能滴出水,一个别过头像小孩子一样在闹别扭。
柳莲二决定保持沉默。
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问出口,他被牵连、一起倒霉的概率是100%。
幸村精市将延期七天的消息简单传达了一下,少年们顿时骚动起来。
丸井文太:“没想到这么严重……”
切原赤也哀嚎出声:“可恶!我要比赛啊!”
仁王雅治:“比起其他的,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吧……”
“现在的问题是这七天怎么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