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橘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满脸泪痕:“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真的是自己没站稳”
“够了。”
真田弦一郎开口,声音又冷又沉:“是不是故意的监控里拍的清清楚楚,你不用再解释了。”
橘杏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沉默持续了很久。
幸村精市脸上仍然挂着礼貌的笑容,手背在身后伸直,有另一双带着温度的手立刻就贴在了他的掌心。
少年顺势一牵,转身离开,真田弦一郎也会意,朝着门口走去。
即将离开会议室时,幸村精市顿下脚步,突然回头,声音温和:“对了,龙崎总教练。”
他把总教练三个字咬的很重:“怕您贵人多忘事,多提一嘴,这件事希望您尽快处理。毕竟拖得越久,越对集训营甚至是您的名声不利,您说对吧?”
在龙崎堇难看的脸色里,三人收回视线推门走了出去,隔绝了会议室里的一片死寂。
*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点凉意。冬晴悠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心情终于松快了些:“精市,你怎么过来了?”
幸村精市侧头看他:“莲二给我打了电话,出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
冬晴悠瘪了瘪嘴:“他们真是讨厌……这件事明明很好解决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我们扯东扯西。”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眉毛也拧了起来:“青学的教练,真是难缠。”
幸村精市倒是早有预料:“这位教练一向擅长和稀泥,从先前手冢国光手臂受伤但没有掀起任何风浪的事就能看出来,而且,听说他的伤就连他家里人都一直都不知情。”
“那么大的事都能被压下去,她不把毫发无伤的赤也当回事也太正常了。”
冬晴悠叹了口气:“所以说真可惜啊,香蕉苹果和那个天才就算了,那个一年级的小武士也要搅和进这摊烂泥里啊。”
幸村精市笑了一声:“那就是别人的家事了,跟我们没关系……走吧,先去看看赤也。”
三人沿着小路一直向前,很快就到了医务室。
切原赤也正瘫在沙发上发呆,柳莲二正在和医生装扮的人交流着什么,看见他们来了之后,切原赤也眼睛一亮,蹭地蹦了起来:“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
和两个前辈打完招呼之后,少年猛地抓住冬晴悠的手,开始左看看右看看:“前辈前辈你来了?你刚刚那么用力按住那个橘杏,手疼不疼?腿疼不疼?脚疼不疼?楼梯上有没有很凉?”
“是不是哪里受了暗伤啊?不然为什么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一上去就扶住了你,是不是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啊?前辈前辈,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身体……”
一来就有无数只鸭子在耳旁打转的冬晴悠:“……”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说:“我没事,我还不至于在这里被伤到。”
真要是因为一个普通人受伤,那他即刻就会被一期哥和药研哥拎回手合场,不训练个七七四十九天不被放出来的那种。
“倒是你……”
冬晴悠抬头看向柳莲二:“莲二,情况怎么样了?”
柳莲二告别了医生,先是朝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点点头,而后才说道:“放心,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只是被吓了一跳,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那就好,下次注意安全,赤也。”
切原赤也乖乖点头:“嗯!”
冬晴悠看了看他,塞在口袋里的手在有意的遮掩下指尖溢出一点水蓝色的灵力,悄无声息的探入切原赤也的体内巡视了一圈。
确认安然无恙之后,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才有心情去问切原赤也前因后果:“赤也,你怎么会跟橘杏起冲突?”
提到这个,切原赤也原本还洋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愤愤不平地开始控诉:“我哪知道嘛!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的!”
“我在上楼的时候刚好碰见她,明明只是路过而已,她莫名其妙的开始瞪我。”
“那我就不服气啊,我问她你瞪我干什么,结果这人就像吃了炸药一样开始说什么立海大的人根本没一个好东西啊balabala……”
切原赤也越说越生气:“我当然要反驳啊,我说你哥哥受伤关我们什么事,悠前辈又不是没让你们弃权,他自己带伤比赛输了又不服气,怎么还能怪我们立海大啊。”
“然后她就急了,想扇我,我躲了一下,脚一滑就……”
他没说完,但后面的事都有人都知道了。
冬晴悠的眉毛拧了起来,真田弦一郎的脸黑了,柳莲二也叹了口气。
幸村精市从善如流地将自家幼驯染捞了出来,说:“今天太晚了,我今晚留一宿,明天再回去。”
“冬冬跟我一起找工作人员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莲二,弦一郎,赤也就交给给你们照(教)顾(训)了。”
切原赤也大惊失色,伸出尔康手:“前辈!悠前辈!幸村部长!你们别走啊!”
那你们走也带上我一起走啊!
幸村精市携冬晴悠转身,将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声留在了背后。
啊,今天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啊。
第115章
听着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声离开医务室之后,冬晴悠没忍住,非常不厚道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子明显的幸灾乐祸:“啊,看起来赤也今天晚上估计不好过啊。”
幸村精市笑着看了他一眼:“没关系,莲二和弦一郎心里都有数,不会太过分的,刚好,他也该长长记性了。”
作为他们立海大下一任的继承者,老是这样莽撞也不太行……虽然这次他确实是无妄之灾。
冬晴悠:“也是……不过,谁也没想到那个橘杏居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立海大连续拿了三年的冠军,打败过无数的对手,但大家都很清楚什么叫赛场上的胜负无关场下,所以三年以来,他们确实也是第一次碰上橘杏和不动峰这种学校。
提到这件事,幸村精市的神色冷了下来:“我之前觉得她最多是过过嘴瘾,没想到……算了,希望下次不要再碰到这种事了。”
冬晴悠:“看来是时候找石切丸祛除一些邪秽了……”
二人沿着小路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集训营的夜晚很安静,再加上现在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在迈入宿舍楼时,走廊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头顶的灯还是坏的,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拉长再缩短,逐渐纠缠、交融在一起。
他们敲响了一楼的值班室,找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听完表示理解,并从桌兜里摸出来了一把钥匙递给了幸村精市:“三楼走廊尽头倒是还有一间备用的房间,只是没人住,需要你们稍微收拾一下。”
幸村精市伸手接过,表示感谢:“好,辛苦了。”
冬晴悠跟在他身后,听见这句话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幸村精市上了楼。
三楼尽头果然有一个房间,打开门之后能看见这是一个小小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因为没人进来过,所以显得冷冷清清的。
冬晴悠环视了一周,下意识皱了皱眉:“好简陋。”
其实这话倒是有些偏袒了,因为即使是有选手居住的四人间,环境也跟这大差不差。
他和真田弦一郎他们的的宿舍也差不多是这个条件,但自己住倒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如果轮到幸村精市单独住了,他就开始觉得哪哪不对劲了。
幸村精市回头看他:“怎么,嫌弃?”
冬晴悠很诚实的承认了:“是的。”
幸村精市没忍住笑了一声:“没关系,反正就凑合一晚,就这样吧。”
冬晴悠眨了眨眼,却没说什么,而是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幸村精市看看那只手,又看看冬晴悠的脸,轻轻地搭了上去。
下一秒,他眼前的光线一阵扭曲,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随即是清晰的风铃声与淡淡的檀香味一起传入感官。
再睁开眼,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本丸通往部屋的玄关处。
幸村精市失笑:“差点忘了这回事。”
冬晴悠松开手,摁亮了旁边一个极其昏暗的小灯,接着能勉强看清的光把鞋随意的踢进门口的鞋柜里,又拖拉出了自己的拖鞋,理直气壮:“有自己的床不睡,为什么一定要睡那个硬邦邦的硬板床?”
虽然他睡得是榻榻米,但是他保证他的床比市面上卖的99%的床垫都要舒服。
幸村精市无不赞同:“你说得对。”
水蓝发的少年离开玄关,转身踏入走廊,听远方隐约传来虫鸣,看着安静下来的夜晚中净是一片祥和。
冬晴悠感慨一声:“还是家里舒服。”
幸村精市也熟门熟路的在鞋柜里换好鞋,跟着他一起沿着回字形的走廊前往位于部屋最中心的天守阁,但刚走到一半,他们就遇见了烛台切光忠。
太刀付丧神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隐约带着点忧愁,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又立刻切换成惊喜,快步迎了上来:“冬冬,幸村君,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训练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啦。”
冬晴悠摆摆手,眉眼耷拉着:“集训营的床板太硬啦,回来睡个觉而已。”
烛台切光忠笑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反倒是关心起另一个问题:“饿不饿?给你们做点夜宵吃吧。”
冬晴悠眼睛一亮:“好耶!谢谢烛台切!”
“你不知道集训营的大锅饭有多难吃,我今天晚饭根本没吃饱!”
烛台切光忠脸上又立刻浮现起了刚刚那股忧愁:“是吗?果然还是这样……您吃惯了我做的饭,突然去封闭的集训营里,肯定会不习惯的。”
他已经为此担心一整天了。
虽然冬晴悠不是第一次出门集训了,但确实是第一次去这么久,全封闭式的集训,还是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吃大锅饭。
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想:如果饭不对口味了怎么办?如果食堂做的菜没有营养、不能满足他家审神者的生长发育需求怎么办?如果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让刃担心。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烛台切光忠放下手里的托盘,转身:“那您先去大广间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做。”
冬晴悠举起双手:“辛苦了”
惦记着饿肚子的审神者,烛台切光忠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再度端出来了两个大托盘,上面摆满了各色小菜还有冬晴悠平日里爱吃的菜,旁边还有两碗热腾腾的味增汤。
小豆长光也闻讯赶来,将两盘一开始就备好的羊羹放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说:“我刚刚听厚回来说了,您有些不太习惯集训营的口味,本来是想等秋田过去换班的时候顺路将甜点带过去的,没想到等到您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现在吃吧。”
四人就这样在空旷的大广间坐下,两人吃两人看,付丧神偶尔添茶倒水,听冬晴悠将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烛台切光忠的眉毛微微皱起,想说什么但碍于自己的涵养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叮嘱道:“不管是您还是其他孩子都要注意安全,人没事就好。”
冬晴悠咬着炸虾,含糊不清地说道:“放心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简单的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夜宵,二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在对视一眼之后都默契的没有提客房的事,默契地一齐踏进了天守阁二楼,房门在他们身前打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