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啊,偶像滤镜大破灭。
场下的冬晴悠坐直了身体,眼睛微微眯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幸村精市,发现他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的意外。
觉醒天衣无缝之极限的越前龙马睁开了眼睛,视线重新聚焦。
在挣破了灭五感之后,他看见了球网对面的幸村精市、头顶的蓝天,听见了队友们喜极而涕的声音,听见了他爸爸的最后一句话。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打网球快乐吗?
这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金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球场上划出一道道弧线,球速极快,角度刁钻,好似这个境界带给了他偌大的飞升,连力道都大了许多。
比分逐渐往回走了一步。
“5-1!”
菊丸英二:“太好了……这样下去说不定有机会赢呢!”
失了一局之后,幸村精市的表情变了,但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他脸上不是什么惊慌和恐惧,是一种奇异的、近乎于喜悦的认真。
桃城武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怎么感觉对面立海大的部长越打越兴奋了呢?
幸村精市握紧了球拍,目不斜视。
好久了。
他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与同阶层的实力相差太大,唯一可以与他匹敌的对手和恋人却不愿意真正的和他决出胜负,在这个赛场上、在从病床上爬起至今,或者说更早从他登顶全国开始,他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有意思的对手了。
少年的眼睛愈发明亮,像是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真是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极了。
丸井文太本来因为对面的突然爆发皱了皱眉,但看见幸村精市这副模样,又有些欲言又止:“幸村他……”
“放心,他不会输的。”
冬晴悠双手抱臂,轻笑了一声:“他不会在这里输的,也不会输给他的。”
刚刚天衣无缝之极限的解释他听见了,他们听见了,幸村精市也听见了。
如果要用所谓的本心和快乐当做天秤上的砝码,那么他交付的一切将远胜于所有人。
场上的少年接住了越前龙马的又一记扣杀,球被他抽回过网的那刹带着沉沉的重量,虽然看着不张扬,但落地时仍然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你很厉害。”
他突然开口,带着浓浓想笑意:“小弟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的多。”
越前龙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这个时候夸我是觉得事情不受控制了吗?”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也没问题。”
幸村精市的声音骤然变得认真起来,一双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盛满了灼灼的光:“但是,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又是一球穿过白色的球网,穿过金色的光芒,准确地落在越前龙马身后,弹起,落地,又弹起。
天衣无缝之极限迄今为止触碰到的人极少,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境界开启的条件,但越前南次郎的答案摆在台面上时,幸村精市却也反过来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打网球开心吗?
当然开心。
“但是对我来说,这早已不是什么开不开心的问题了。”
少年站在球场上,身子挺拔,风从他身后吹起,拂动他的额发、衣摆,这样看来,竟比对面物理意义发着光的人还要耀眼。
那是刺破过阴霾才投下的光,照在他身上像那数个月每一天凝望窗外时都能看见的样子。
“网球是我的生命。”
他说:“它早已比任何事都要重要了。”
从他年幼时握好球拍的那一刹,从他一步一步成长至今的这些年,从他倒在地上、被推入病房,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遭又被人硬生生捞回人间之后,这一事物早已与他密不可分。
快乐吗?确实快乐,没有人会为了痛苦才留在这个球场上挥拍,责任与胜负固然重要,但驱动一切的绝对不仅如此。
可是,如果一定要抛却一切,只留下本心,只去寻找最初的那份浅薄的快乐才能开启所谓的最后一扇门的话,那幸村精市的答案同样也很简单。
庞大的精神力呼啸着卷起狂风,一道虚影在他背后成型,慈祥的神明眷顾他,于是命运终于睁开眼,在这一刻朝他投下视线。
幸村精市说:“我要胜利。”
我要这场比赛的胜利,要下一场、下下一场的胜利,我要立海大的三连冠,要今后无数次,都能一直一直赢下去
那些他自入学起就许下的承诺,那些他和队友们共同奋斗的目标,那些他在被消毒水味包裹时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的梦啊。
这些东西远比所谓的快乐要重得多。
重到他将之背了数年,一刻也不愿意放下,重到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与他本身密不可分。
所以……
他的球拍指向对面的越前龙马,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肆意的、灼热的笑容:“我不会输。”
我是幸村精市,只是这一个名字就足够代表一切,所以,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比分最终定格在了6-1。
裁判的声音响起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越前南次郎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自家儿子一眼:“哎,输得不冤。”
异次元……这个年龄的初中生居然这么早就完成了精神力的具象化吗?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挠着头,怎么来的怎么走了。
“耶!”
立海大这边,切原赤也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刚刚可是为自家部长捏了一口气呢,没想到最后的比赛结束的这么快,又这么没有一点波澜。
丸井文太捂住耳朵:“你别叫这么大声,耳朵要聋了!”
没有说他自己的声音就很小的意思。
柳莲二弯腰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了新的一页:“真是好数据啊……”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看冬晴悠抱着幸村精市的外套直直地站起身,一双淌着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场中。
那个人眼含笑意,光芒万丈,与越前龙马简单说了两句之后才转过身和他对上视线,面上的表情温和又柔软。
“我赢了。”
他做了个口型。
冬晴悠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嗯,你赢啦。”
欢呼声还在继续,立海大的旗帜猎猎作响,阳光轻而易举地为这个充满着喜悦与悲伤、欢呼悦难过、圆满与遗憾的球场增添了一份姿色,为两个相视的少年映下光辉。
看着看着,真田弦一郎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突兀的违和感,但还不等他细想,就被一旁的切原赤也创了一下。
海带头少年像个炮弹一样冲到了网前,朝幸村精市兴奋的招了招手:“部长我们赢啦!”
“刚刚我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仁王雅治挑拨离间中:“你的意思是部长会输吗?”
切原赤也大惊失色:“我没有!”
请苍天辨忠奸!
“去去去。”冬晴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外套交回给幸村精市,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怎么样?打得开心吗?”
幸村精市不否认:“确实开心。”
而且也解锁了新招式呢。
冬晴悠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了片刻,最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回去之后,我们比一场吧。”
“只有我们两个人。”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的笑意化得更开,犹如温和的春风,刮过漫长的冬季,终于等来了春雷一声乍破。
“好。”
这场比赛,我们都赢了。
第140章
半决赛结束,立海大晋级决赛,青学止步四强,这是一个在大多数人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结果,毕竟真的有不少人将青学当做今年最强的一匹黑马看待,寄希望于他们能将蝉联了两年冠军的立海大拉下神坛。
只不过,他们也失败了,止步在半决赛。
一群身着土黄色队服的少年们顶着一众或激动或复杂或艳羡的眼神,回酒店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学校了。
下一场决赛是三天之后,他们留在这里也是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如回到神奈川继续训练,这也是他们一贯的传统。
来接他们的校车等在门外,还是来时的那辆,连司机都是同一个,大家默契地把靠前排相邻的两个位置让给了幸村精市和冬晴悠,四散坐在周围。
冬晴悠一屁股坐在幸村精市身边,长长地舒了口气:“哎”
虽然自己今天什么也没干,但是辛苦了。
幸村精市偏头看他。笑意吟吟的,看起来心情不错:“怎么,累了?”
“那倒没有,毕竟今天根本没有我的比赛。”
冬晴悠仔细想了想,找了一句话来概括现在自己这复杂又惆怅的心情:“就是觉得……三年了,终于要走到最后一步了。”
三年的努力和汗水,三年的全国三连冠的目标,他们说了一千遍一万遍,如今在即将走到最后的一步的时候,居然还真的有一点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像他们在四月樱花季踏入校园时还在昨日,一眨眼,说不定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三年级的前辈们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一点点惆怅的气氛开始蔓延,丸井文太的视线飘忽,突然伸手拍了拍脸,说:“好啦好啦,不提这个了……我们决赛的对手是冰帝吗?”
“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