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可以这么说。”
春夏的声音轻描淡写:“这十几年来他们的动作太频繁,意图也很明显。”
“从九年前开始,他们就已经逐渐渗透入现世,时政方面抓了不少探子,审出来的情报都是一样的。”
溯行军此行的目标从来不是历史节点,也不是时政总部,而是整个现世,整个历史诞生的地方。
冬晴悠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那为什么不提前做准备?!这里都是普通人,万一”
“没有万一。”
雾原莲打断了他:“小悠,这件事没有万一。”
“你们……”
到底在说什么。
少年控制不住地发抖,一种更复杂的、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像是一团被揉皱了的纸,怎么都展不平。
这一瞬,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甲板上那些尖叫着逃跑的普通人、被溯行军追着砍的游客、那些他没有来得及救的人、那些他可能永远都救不了的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根本保护不了所有人,那些普通人,其他”
“那你看见其他人了吗?”
春夏突然插话。
冬晴悠一愣,这才下意识环视四周,却发现甲板上空空荡荡。
除了他们这些人和那些正在战斗的付丧神之外,一个普通人都没有。
没有什么尖叫的游客,没有逃跑的服务员,也没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乘客……甚至就连尸体都没有。
但这不对劲。
按理说这座船上那么多人,甲板上观战的观众也不少,不应该空空荡荡地毫无声息。
就算大部分人在第一时间都跑进了船舱,也应该有几个人被堵在甲板上来不及跑才对。
但现在除了他们之外,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因为……
冬晴悠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那你还记得,你在刚上船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个子很矮的服务员吗?”
雾原莲的声音带笑:“回忆一下,橙色的头发,钴蓝色的眼睛,个子矮矮的。”
冬晴悠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上船时确实有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那个人的气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什么普通的服务员,只是当时和其他队友说话,没细想。
“那是港口黑手党的最高战力。”
雾原莲说:“他叫中原中也。”
第148章
中原中也。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传闻他身高八尺,浑身黑漆漆,是蛞蝓转世的人柱力,一口能吞掉半个横滨,说出来可止小儿夜啼。
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这件事其实本土势力早就得到了消息,有了相应的部署,换句话说
冬晴悠愣愣地看着他:“那……那些普通人都没事吗?”
“对,他们都在船舱里,被集中保护了起来。”
这次是春夏接话了:“不只是横滨港黑的中原中也,包括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东京咒术方面的五条悟……都在这里。”
“从你们上船的那一刻起,这艘船就不只是一艘船了。”
“……那、那为什么是这里呢?”
冬晴悠看着春夏的眼睛茫然了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堵在喉咙口的问题:“为什么是这艘船?又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会是现在……?
“这就是你在这里的目的。”
春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好似终于给他带来了十足的勇气:“时政布局十四年,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收网的时候。”
冬晴悠仍然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水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上全是战斗时血迹和黑雾留下的痕迹,脸上也脏兮兮的。
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黄金和蜜糖一样的金色里倒映着春夏的脸、雾原莲的脸、正在战斗的付丧神的身影,还有天空中那些还在翻涌的裂缝。
为什么是这里?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是我在这里?
春夏没再多解释什么,她已然踏出了脚步,转身面对着那片还在不断涌出溯行军的裂缝,军装的衣摆在风里翻飞。
“剩下的,我来解释吧。”
雾原莲陪在冬晴悠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温柔柔的:“那么……我们要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你的诞生开始吧。”
冬晴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
本丸。
前田藤四郎给大家倒了杯茶,是歌仙兼定压箱底存起来的好茶,茶水温热,氤氲的雾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里打着旋,像一缕缕被风吹散的轻烟。
幸村精市接过茶杯,双手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垂眼看杯子里竖起的茶梗。
真田弦一郎接过茶杯的时候还没从刚刚巨大的背景信息里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接过来,再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边。
前田藤四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他们将时政、溯行军等等一系列背景消化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继续开口。
“冬冬大人是我们前任主公,也就是他的姐姐春夏大人带回来的。”
这件事,立海大的少年们都知道。
其实冬晴悠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他没有父母的事情,但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详细具体的家庭背景。
他们只知道他有一个姐姐,只知道他住在本丸里,只知道现如今住在这座庄园……宅邸里是他的家人。
至于他的父母是谁、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都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过。
但此刻,前田藤四郎的话像一把钥匙,把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咔嚓一下打开了,真相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十四年前,时政被推翻重建,系统被打碎重组,秩序在废墟上重新建立。”
“那是一个很混乱的时期,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摸索,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前田藤四郎双手捧着茶杯,目光飘得很远:“冬冬大人是在清扫战场的时候,春夏大人在废墟里发现的。”
幸村精市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了。
“那个婴儿被放在一片废墟中间,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前田藤四郎的声音放轻了:“但他的灵力很深厚,深厚到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更别提,他身上还缠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好似自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一直庇佑他的意识。”
来自世界。
“春夏大人极其擅长推测观演和占卜命运,她看见了无数条线从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延伸出去,通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未来、不同的可能性。”
但这其实是一个悖论。
因为命运是注定的,即使它通往所有的方向,但结果最终都只会留下一个,可唯独在这个孩子身上,春夏看见了数万万中被变更的命运,像大树的枝杈般探出世界。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十四年前的本丸远比现在安静很多,大部分的部屋都是空空荡荡而破旧不堪的,一期一振带着几个弟弟住在天守阁附近的房间里,安静时能听见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地响。
但从一个新的生命被交付于他之后,这份安静被彻彻底底的打破。
于是这个诞生在冬天的孩子有了一个很温柔的名字,生来便无束缚,一生也应当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被收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然后平安地度过一生。
但是。
前田藤四郎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睛也垂下:“世界融合了。”
幸村精市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平野藤四郎正了正自己的帽檐,微微弯起眼:“简单来说,就是各个身处于历史中的世界开始互相渗透、重叠、融合。但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止持续了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融合是几乎感觉不到的、静谧的、只属于世界意识和规则的融合,但对于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说,却意味着有一扇门被打开了。”
时间溯行军。
它们诞生的意义简而言之可以概括为毁灭历史,只要历史被改变了,无论达成什么样的后果都不值一提。
而一个正在融合的新生世界对于它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只要毁掉了这个承载着很多个世界的新生位面,那么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将被摧毁。
“所以它们瞄准了这里。”
幸村精市仍然垂眼看着茶梗,低声道:“在刚刚,网……嗯,网球可以对那些怪物造成伤害,是不是就意味着……?”
“对。”
前田藤四郎说:“你们所使用的网……网球,是规则的一部分。”
“……”
仁王雅治声音艰难:“总觉得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本来应该是一群很普通很普通只是单纯爱打点网球的人,虽然好像似乎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或许有一点点超出科学范畴的能力,也不至于到了能毁灭世界的程度吧?
切原赤也只手握拳,咣当一下,沾沾自喜:“什么嘛!那要这么说,原来我一出生就是天选之子了啊!”
怪不得他很爱打游戏看漫画呢!原来都是他的第二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