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莫名其妙的,不知为何的,在这热闹的氛围里,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他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就好想见他。
想看看他笑的样子,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想碰碰他温暖的手。
幸村精市顿了一下,而后放下手机站起身。
“精市?”
幸村夫人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要去哪?”
“我出门一趟。”
幸村精市走到玄关穿上外套围上围巾,然后朝母亲摆了摆手:“很快回来”
“好。”
身后传来幸村夫人的应和声,少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细雪纷飞。
雪花很小很密,像糖霜,在路灯的光晕中静静飘落,空气很冷,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气,像一团团柔软的云。
幸村精市就这样站在家门口看着面前的街道,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世界很安静,只有他脚下踩着雪花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电视里的歌声。
少年垂下头,掏出手机,对着面前的街道连同天上那轮朦胧的月亮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
而后他低头看着刚拍的照片,想修一下然后发给冬晴悠,那张照片的画面很静谧,雪夜、路灯、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天上模糊的月亮。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因为照片里突兀地多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着粉,手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拍握刀留下的痕迹。
那只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比了一个V字。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抬起头。
也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只手的主人从旁边笑着蹦了出来,水蓝色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鎏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少年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精市!”
“我突然想和你一起跨年”
就这样突然地从本丸跑掉了,将所有人丢在背后,任性地跑到了现世,刚好撞上了出门的人。
他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所以,你愿意吗?”
我猜你是愿意的。
所以,你的答案呢?
幸村精市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再是那种惯来的温和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灿烂的笑。
紫罗兰色的眼睛在雪光中亮得像宝石,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温暖的光。
也就在这一瞬,他背后的天空突然绽开了大朵大朵的烟花。
“碰!”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震动着夜空、空气和脚下的地面。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光点像喷泉一样冲上天空,然后炸开散落,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雨点,缓缓落下。
一朵接一朵,一片连一片,整个夜空都被这场烟花给照亮了,像白昼,像美好的梦境,像一场盛大而华丽的庆典。
而在这一片绚烂的光影中,幸村精市微微垂下了头,贴近了冬晴悠的耳畔,呼吸交错。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意味:“当然。”
他说:“只要是你,无论多少次,我都乐意之至。”
只要是你。
第72章
过了新年之后,时间就像是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咔哒咔哒转得飞快,他们的寒假还没咂摸出味道就这样结束了,新的学期在樱花初绽的四月如期而至。
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落在屋里时,冬晴悠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了,此刻正站在镜子前面,任由堀川国广站在他身后,替他仔细地理平肩线,调整领口,抚平褶皱。
做着做着,胁差突然伸手比划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主公好像长高了一点呢。”
冬晴悠愣了一下,对着镜子比了比:“有吗?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不,怎么看我好像确实高了很多诶……”
少年的眼睛一亮。
难道他的生长期要到了吗?那他是不是就能和赤也一样一年猛蹿十几二十公分,长两年之后,就能用身高碾压弦一郎了?!
到时候就可以享受弦一郎仰视他的幸福了!
“确实长了一点。”
药研藤四郎从门外经过:“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在长。”
冬晴悠:“……”
什么叫不太明显!什么意思!
“好啦好啦,主公,不要乱动。”
堀川国广及时劝慰,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一边诱哄道:“以后还会长得更快的,会越来越挺拔的。”
冬晴悠“哦”了一声,收下了他的安慰。
他今天的早餐照例是牛奶、面包和鸡蛋,两口一个鸡蛋,一口一杯牛奶,匆匆将面包塞进嘴里,看一期一振给他收拾书包。
虽然他无数次抗议过自己可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但一向不会拒绝他的一期一振在这种事上态度倒是异常的坚决。
就算平日里会培养他独立自主的能力,但开学第一天整理书包这种事当然是要交给家长做的。
他的书包也是新的,本丸里的付丧神每年都会亲自做新书包,这次加州清光给他绣的书包花纹是紫色的鸢尾,花瓣层叠精致。
一期一振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课本、笔记、文具和短刀都齐全了才放心地递给他。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冬晴悠挥挥手,背上书包冲出家门。
门外,幸村精市依旧在那里等他,同样穿着三年级校服,但肩线似乎更挺括了些,个子也相较于之前更加拔高了一截。
蓝紫发的少年眼睛在晨光中很是明亮,在看见冬晴悠时嘴角也自然地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早。”
“早!”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着。
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太多遍,自然很熟悉了,此刻正值四月,街道两旁的樱花开了,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抵达立海大校门口时,他们刚好碰上了真田弦一郎,三人结伴走入校园去看分班名单。
但贴着班级名单的布告栏依旧人山人海,新生和老生挤在一起,仰着头在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看见自己和好朋友一个班时会发出惊喜的欢呼声,没有得偿所愿的会失望的叹气,人群嘈杂。
冬晴悠完全不用看,他眨了眨眼,手心摊开,负责今日守卫的信浓藤四郎就在他的掌心划了两个C,又划了一个A。
他瞬间了然,偷偷勾了勾幸村精市的小拇指,指尖碰触,而后少年凑近一点,压低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得意:“我们还在一班哦,都在C班。”
“不过弦一郎还是自己在A班啊……”
他们升入立海大这么久了,始终都不在一个班,像是被一些魔法强行分开,上课时只能各奔东西而不能相见……
可怜的弦一郎,希望他不要觉得寂寞。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反手握住冬晴悠勾过来的手指:“没关系,弦一郎不是那种人。”
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觉得寂寞的真田弦一郎正站在不远处皱着眉看分班名单,他每年都不信邪,每年都不信冬晴悠的判断,每年都顶着人山人海从从容容地进去,潦潦草草地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还好,这次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旁边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并列在C班。
等到他潦潦草草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很快就锁定了那两个非常显眼的并肩而立的身影。
网球部的正选本身就引人注目,尤其是幸村精市和冬晴悠都属于长相很出众的那一挂,双倍的出众,双倍的视线就这样扔了过来。
真田弦一郎没想这么多,只是迈步走了过来,但在走近时,他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紧了一点。
嘶,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好像一切又都很对劲。
他家两个幼驯染肩挨着肩,距离近的像是贴在了一起,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幸村精市微微垂头,发丝垂落,冬晴悠仰着脸,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虽然他们从小就这样形影不离的像个连体婴一样,但真田弦一郎总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比之前更黏糊了?
就像是熬得太久的糖浆,一拉就会拉出出细长的丝,缠缠绕绕的甜的倒牙的。
可转念一想,他们家这两个幼驯染好像就是天天黏在一起啊,这一切似乎也很正常。
……对吗?
真田弦一郎在心里问自己,而后他点了点头,到底说服了自己:对。
应该是错觉。
反正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么好的。
“走了。”
真田弦一郎咳了一声:“要上课了。”
冬晴悠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好”
“走喽!”
开学快乐!
*
每年的入学第一天都大同小异,睁着眼走完了年年都有的流程,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声响起之后,冬晴悠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一般瞬间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