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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五章 开学

临圣 卖报小郎君 3340 2026-07-24 14:42

  卯时的鼓声中,恒德坊全面戒严。

  坊正率领坊丁,配合武侯,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物,满街都是穿公服的。

  坊外有天策军把守,十步一岗,杜绝任何人翻墙潜逃。

  东都府县尉吕定邦,领着六名下属进入振德坊。

  他们在袁宅外,被守门的天策军士卒拦下。

  “左厢虞候有令,此案由天策军接管,任何人不得入内。”

  县尉吕定邦沉声道:“某奉法曹参军之命,前来勘验凶案,这是东都府的符牒。”

  两名士卒面无表情,不作回应。

  吕定邦语气强硬:“东都府辖下地界凶案,理当由府衙法曹统辖查办。两位最好通报一声,免得误事。”

  两名士卒对视一眼,一人转身入宅。

  一盏茶时间後,士卒返回,道:“你可以进,其他人留在外面。”

  吕定邦踏入府门,在士卒的带领下进入前厅。

  此时,狼藉的前厅站满了人,地上也躺满了人。

  吕定邦目光扫过,看见了天策军的左厢虞候与其下属,看见了穿黑色圆领衫的察事厅缉事郎,双方人数不少,唯独自己这个东都府的代表,不允许带人进来。

  这也不奇怪,毕竟察事厅和天策军穿一条裤子。

  吕定邦低头,审视起遍地屍体,以及现场的战斗痕迹。

  他没有细看,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走向左厢都虞候,道:“何人作为?”

  左厢都虞候灰眸高鼻,短络腮,穿着劄缀皮甲,身形极是魁梧。他指向墙壁,淡淡道:“自己不会看?”

  吕定邦顺势看去,墙上血淋淋的写着:

  “哄抬米价者死!东都三剑客留。”

  东都三剑客?

  见吕定邦面露疑惑,左厢都虞候冷笑道:“东都什麽时候出了三个鼠辈?赵对正,你知道吗。”

  缉事郎赵对正摇了摇头。

  左厢虞候目光阴冷地盯着吕定邦:“是不是你们东都府做的?赵对正问询过恒德坊的巡官,此事不像藩镇细作所为。墙壁上有木单弩的射孔,屍体身上亦有。若不是东都府,贼人怎麽会有木单弩。”

  吕定邦嗤笑道:“我倒是希望府衙能硬气一回,可你以为,法曹参军让我来此,是为何?替袁峰这狗杂碎寻凶报仇?”

  “你这狗奴,竟敢出言不逊。”左厢虞候大怒。

  缉事郎赵对正咳嗽一声,提醒道:

  “吕县尉出身汤州吕氏。”

  汤州吕氏是中原南部的世家,族中虽无人在中枢担任要职,但在中原南部很有影响力,吕定邦非普通县尉。

  左厢虞候冷哼一声。

  赵对正转移话题,道:“经过勘验,行凶者精通墨术,能制木单弩也就不奇怪了。不过,从厅内痕迹、屍体死状来看,毒发者多,兵刃致死者少。所谓的东都三剑客,实力不算强。”

  吕定邦听出了异常。

  既然“东都三剑客”实力不强,袁峰及其部众为何要在厅中死战到最後一人?

  打不过总能跑啊。

  而且如此动静,左邻右舍竟无人察觉。

  吕定邦沉声道:

  “如此灭门惨案,府衙上下震惊,法曹参军让我来此协助天策军追查凶手。”

  他是代表府衙过来表态的,在米价上,府衙和天策军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至少在天策军没有过线之前,府衙不会干涉。

  表态完,吕定邦问道:

  “不知左厢都虞候打算如何追查凶手?”

  他语气变得随意,听不出缉凶的动力。

  左厢虞候道:“都虞候极为震怒,已传令犬铺,调灵犬来协助勘案。”

  吕定邦心头一惊。

  天策军犬铺里的灵犬是灵兽後裔,嗅觉敏锐,据说能在数百种气味中精准分辨出目标的气息,寻迹追猎可达一里。

  灵犬数量稀少,只有天策军中的精锐斥候才能配备。

  袁峰身死,天策军好不容易搭建起的渠道、班底,瞬间归零,那位掌管东都巡防、盘查、缉捕的都虞候,这次是动了真火。

  约莫半时辰,一支身穿布背甲的步卒进入厅中,最前头的驯犬人未穿布甲,手里牵着一条细犬。

  细犬通体如墨,毛发油光发亮,额间一道白纹,瞳孔赤金,矫健神骏。

  左厢虞候命令道:“让灵犬分辨此地信息。”

  驯犬人俯身,在灵犬耳畔低语,同时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根鸭腿。

  灵犬旁若无人的啃食,满足後,鼻尖贴地不停翕动,巡走厅堂各处。

  众人沉默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灵犬。

  灵犬先闻了屍体,再闻血迹,接着把场上众人嗅了一遍,最後,它扭头朝着驯犬人狂吠三声。

  驯犬者立刻道:“它嗅到了三人的气息,不是屍体,不是诸位大人。”

  三人?

  厅中众人不由看向墙壁,还真是三剑客?

  左厢虞候皱眉道:“确定只有三人?”

  驯犬者答道:“在厅中留下血液、唾液、汗液等,灵犬都能嗅出来,确实只有三人。倘若只是短暂停留,又没有明显体味的话,隔了几个时辰,灵犬也嗅不出来。”

  左厢虞候“嗯”了一声,吩咐道:“自今日起,你带着灵犬乘牛车巡城,任何坊都不要放过,我会派军中士卒乔装护卫,一定要给我揪出凶手。”

  驯犬者躬身道:“喏!”

  ……

  辰时。

  颜时序悠悠醒来,雪衣在他胸口跳来跳去,活泼灵动,乐此不疲。

  “你醒啦!”雪衣停下来,凑到他鼻尖,歪着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我就说,梦里怎麽一直有敌人用小拳头捶我胸口……”颜时序有些生气的把它扫到一边。

  雪衣从他胸口咕噜噜滚下来,拍打翅膀站起来,叫道:“我饿了我饿了,你就知道睡!我叫你也不醒,我就要在你身上跳。”

  它气啾啾的跳上来。

  颜时序一把薅住它,看向窗外。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纸映进来,早已日头高照。

  “睡过头了……”

  颜时序捏了捏眉心,破罐子破摔,不慌不忙地出门洗漱。

  他受了不轻的内伤,肋骨和胸骨也断了几根,深度睡眠是身体在自救。

  颜时序轻轻按压胸口和肋部,皮肉内传来钝痛,他再按压腹腔,疼痛感很微弱。

  内出血已经快痊愈了。

  这时候,武者的强大体魄便体现出来了,换成上辈子,这会儿颜时序的亲朋好友已经齐聚一堂准备吃席了。

  洗漱完,他在桌上撒一把粟米,两片菜叶,雪衣迫不及待的飞到桌上,啄食米粒。

  “昨晚不是刚吃过吗,这就饿死?吃的有点多,鸟屎别拉桌上啊。”颜时序提醒道。

  “噢!”雪衣像个听话的孩子。

  颜时序接着推开姐夫的房门:“姐夫,我骨头断了。”

  姐夫一下惊醒,眼袋浮肿的坐起身,满脸困倦,皱眉道:“伤哪里了?”

  “胸骨和肋骨。”

  “过来。”

  “嘶,轻点,就是这里……”

  “胸骨没断,只是裂了,肋骨比较麻烦,我先帮你正骨,接下来七天不要动武。”

  “昨晚杀的谁啊?”

  “没杀谁,扫垃圾去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

  ……

  辰时下三刻,颜时序乘坐牛车抵达道学馆。

  等到回学舍放好书箱,前往玄明堂时,他已经迟到足足一个半时辰。

  今日授课直学士是顾含章。

  “顾直学士,我迟到了!”颜时序站在门口,抬头挺胸。

  顾含章身穿朴素道衣,木簪束发,正坐於案後,讲解道经。

  颜时序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直学士的侧峰,山势之挺拔,令人叹为观止。

  顾含章扭头看来,明艳俏脸如罩寒霜,冷冷道:

  “旷课杀成照军去了?这般威风凛凛!”

  她又恢复成了冷若冰霜的女老师,好像两人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我的胸骨和肋骨不同意啊……颜时序无奈道:“抱歉,我迟到了。”

  顾含章放下道经,随手拿起戒尺,冷着脸:“过来。”

  颜时序走上前,自觉地伸出手。

  “啪啪啪……”节奏密集,响声清脆。

  顾含章连打二十下,戒尺一丢,毫不留情道:“出去站着。”

  好你个顾含章,昨天给你钱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今天?就让人家出去罚站!

  颜时序在众学子的注视中,默默出门。

  他直接回了学舍,在屋中盘坐调息,运转负心女传授的北宗行气法门。

  到了午时,脏腑疼痛感彻底消失。

  饥肠辘辘的他独自前往斋堂用膳,待他吃饱喝足离开时,学子们才陆续放堂,前往斋堂解决温饱。

  回到学舍喂完雪衣,他正要去丹房向炼阳子求取不太贵重的续骨药,忽听院子里传来呼唤声:

  “颜兄可在屋中?”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记不起是谁了。颜时序出门一看,院中站着一个年轻学子,手里摇着一柄折扇,身上的圆领衫用的是上好的料子。

  “卫兄?”颜时序回以微笑:“有何贵干!”

  此人叫卫承朔,入学考核成绩乙等,身份虽不如裴衍、李彦贞等公子哥,但也出身富贵。

  只是,两人素来没有交集,此时不去斋堂用膳,竟来院中拜访?

  卫承朔微笑道:“我有事要与颜兄商谈。”

  他作势进屋。

  颜时序摇摇头:“卫兄有话直说,我正要出门。”

  闻言,卫承朔敛去笑容,缓步靠近,用折扇点在胸膛,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你是察事厅的谍子。”

  ……

  祝大家端午安康!!多吃几个粽子,防僵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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