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最强的三十个。”吴冬明对顾照星说。

　　顾照星翻银册，按天道种子强度排序，前三十名的名单出来了。

　　第一名，帝胎界，天道种子强度最高，因为帝胎本身就是界域继承者。

　　第二名，青莲界，莲照虽然差点被洗魂，但天道种子的底子还在。

　　第三名到第三十名，全是排名前五十的牧场。

　　吴冬明看着名单，注意到一个问题。

　　帝胎界排第一，但帝胎界的天道种子是那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刚拿回护界阵控制权，根基未稳，能配合吗？

　　“姬无垢。”吴冬明对着星盘喊了一声。

　　帝胎界丝线里传来姬无垢的声音，“在。”

　　“那两个孩子现在什么状态？”

　　“稳定，护界阵完全归入他们控制，姬家残余势力已经被清剿干净，帝胎界民间正在重建秩序。”

　　“三天后天帝要来修真界，我需要那两个孩子的天道种子配合。”

　　姬无垢沉默了两息，“配合做什么？”

　　“联网，把帝胎界的天道种子跟修真界的天道碎片连在一起，形成联合排异场。”

　　“风险呢？”

　　“有，连接过程中天道种子会暴露在外界法则环境下，如果天帝在连接过程中动手，种子可能被摧毁。”

　　姬无垢又沉默了三息，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两个孩子刚从祭坛上被救下来，你现在又要把他们推上去？”

　　吴冬明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一样，祭坛是送死，联网是打架。送死没有选择，打架有。”

　　“他们七岁，能选什么？”

　　“问他们。”

　　姬无垢的丝线沉默了很久，久到龙旺都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一个孩子的声音从丝线里传出来，稚嫩，但清晰。

　　“吴叔叔，是你救了我们对不对？”

　　吴冬明愣了一下，“对。”

　　“那我帮你，”孩子的声音很认真，“你救我，我帮你，这个我懂。”

　　第二个孩子的声音跟着来了，“我也帮。”

　　姬无垢没再说话。

　　吴冬明把帝胎界的确认记录存进银册，然后开始联系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座牧场，一个一个确认。

　　一炷香之内，二十七座确认了。

　　三座拒绝了。

　　拒绝的三座分别是排名第五的玄黄界、排名第九的紫府界、排名第十四的沧溟界。

　　就是之前附议姬玄荒搞公审的那三个。

　　玄黄界的回应最直接，“天帝要来就来，修真界的事跟玄黄界无关，我们不参与。”

　　紫府界更绝，“修真界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别拖我们下水。”

　　沧溟界连回应都没有，直接切断了丝线。

　　龙旺骂了三句，每句都带脏字。

　　吴冬明没骂，他在想替补。

　　排名第三十一到第三十三的牧场，天道种子强度比前三十弱一截，但聊胜于无。

　　“换三个替补上来。”

　　顾照星调整名单，第三十一名是赤砂界，天道种子强度排名不高，但赤砂界的三千人全是矿奴出身，意志强度远超普通修士。

　　第三十二名是丁卯残界，只剩三千人的界域，天道种子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第三十三名是枯木界，那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匹配的牧场。

　　“赤砂界和枯木界确认了，丁卯残界那边……”顾照星的声音停了。

　　“怎么了？”

　　“丁卯残界的丝线断了。”

　　吴冬明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时候断的？”

　　“就在刚才，白无常离开之后三息。”

　　白无常走的时候经过了星盘上方，她的仙尊气息外溢了一瞬间，那一瞬间的法则冲击可能震断了最脆弱的丝线。

　　丁卯残界只剩三千人，界域本源几乎枯竭，丝线本来就是靠修真界界胎供能维持的，白无常的气息一冲，供能中断了一瞬，丝线就断了。

　　丝线断了，意味着丁卯残界跟修真界的连接没了。

　　三千人失去了界胎的保护。

　　天律院的回收程序会重新启动。

　　“能重新连上吗？”

　　顾照星摇头，“丝线是法则锁链，断了就是断了，除非重新建立法则连接，但建立连接需要双方都有足够的本源，丁卯残界的本源已经枯竭了。”

　　吴冬明闭上眼，三息后睁开。

　　“救不了了？”

　　“救不了。”

　　龙旺的拳头砸在地上，“操！”

　　十万散修里有人低声骂，有人沉默，有人攥紧了拳头。

　　三千人。

　　就因为白无常路过时气息外溢了一下，三千人没了。

　　她甚至不是故意的。

　　仙尊对蝼蚁的伤害，连故意都不需要。

　　吴冬明把这笔账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二十九个，够不够？”

　　秦小棠闭眼算了一下，“勉强，但排异强度会比三十个低百分之七左右。”

　　“百分之七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帝如果全力出手，排异场可能撑不过十息就会被击穿。”

　　十息。

　　十息之内如果不能让天帝退让，修真界就完了。

　　吴冬明把星盘收好，“开始连接，三天之内必须完成二十九座牧场的天道种子联网。”

　　许小鱼被许三河抱着，额头上的“承”字还在往外扩散光芒，光芒顺着血线走，走到第一个散修身上，再从那个散修身上的天道碎片里伸出法则丝线，丝线穿过星盘，连向帝胎界。

　　第一条联网通道，建立。

　　帝胎界那两个孩子的天道种子跟修真界的碎片天道产生了共振，共振的频率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一个了。”顾照星记录。

　　第二条，青莲界，莲照的天道种子连接上了。

　　第三条，第四条。

　　速度不快，因为许小鱼的神魂容量有限，每连接一个都需要消耗她大量精力，连了五个之后她就睡着了。

　　“一天最多连十个，”秦小棠评估，“三天刚好二十九个，但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能出差错。

　　但差错从来不会等人准备好。

　　第二天，许小鱼连到第十二个的时候，星盘上那条纯黑色的丝线又震了。

　　白无常的声音从丝线里传出来，“吴冬明，天帝改主意了。”

　　吴冬明的心一紧，“改什么？”

　　“三天太长了，改成一天。”

　　“明天，天帝亲临。”

　　龙旺的脸白了，“他妈的说好三天！”

　　白无常的声音很平，“天帝的话就是规矩，规矩他想改就改。”

　　丝线里的声音消失了。

　　一天。

　　只剩一天。

　　许小鱼才连了十二个，还差十七个。

　　一天之内连十七个，许小鱼的神魂会不会撑不住？

　　秦小棠的脸色很难看，“强行加速的话，她的神魂会出现裂痕，裂痕一旦扩大，‘承’字的框架会崩溃，已经连上的十二个也会全部断开。”

　　死局。

　　又是死局。

　　吴冬明站在诛仙台废墟上，看着天穹上那条已经完全萎缩消失的金色裂缝的位置，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不够。

　　十二个天道种子的联合排异，挡不住天帝。

　　许小鱼不能再加速，加速就是杀她。

　　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补上这十七个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