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血炉开拍前，把青云宗那个废根带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对方不只是邀请。

　　是在安排抓捕时间。

　　血潮日前三夜，北冥三十六炉口，他们要用他做引。

　　周荒忽然笑了。

　　顾清寒皱眉。

　　“你又笑什么？”

　　周荒道：

　　“他们安排得挺细。”

　　“那我们也能反过来安排。”

　　顾清寒看了他许久。

　　“你想去？”

　　沈青禾脸色一冷。

　　“他现在连右手都不能动。”

　　周荒道：

　　“不是现在。”

　　他看向系统屏幕。

　　【当前天赋：万毒不侵】

　　【剩余时间：六日】

　　万毒不侵还有六日。

　　北冥血潮日不知何时。

　　丹王城封城至少数日。

　　他不可能现在动身。

　　但这条线，迟早要去。

　　因为铁面人手里有半卷残皮源火影。

　　因为血丹拍卖令上已经写了他的名字。

　　因为与其等对方来抓，不如提前知道他们要怎么抓。

　　顾清寒收起拓印图。

　　“青云宗高层已经收到传讯。明日会有长老赶到丹王城。”

　　沈青禾也道：

　　“丹堂长老同样传讯回宗。你这次魁首，奖励不会少，但麻烦也会更多。”

　　周荒点头。

　　魁首奖励。

　　丹王残页真影印记。

　　辨源残意。

　　三源定火钉残法。

　　二品青纹丹炉。

　　还有丹王城应给的魁首资源。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他还有残缺古方玉片、废火火种、无色源火、从血契里撕出的北冥坐标、以及系统标记的半卷残皮源火影。

　　收获很大。

　　大到足够让许多人动心。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出风头。

　　是消化。

　　可惜，总有人不会给他安静消化的时间。

　　半夜三更，静室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铃音。

　　叮。

　　周荒眼神瞬间睁开。

　　沈青禾同时按住药囊。

　　顾清寒已拔剑出门。

　　门外无人。

　　只有一枚小小的黑红铃铛，悬在静室外的青石灯下。

　　铃铛没有绳。

　　却在无风自晃。

　　叮。

　　第二声响起。

　　周荒袖中的废火火种轻轻一跳。

　　不是害怕。

　　是厌恶。

　　顾清寒剑锋一指，寒光封住铃铛四周。

　　“别碰。”

　　沈青禾走出门，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血炉招魂铃。”

　　周荒问：

　　“干什么用的？”

　　沈青禾道：

　　“不是招死人。”

　　“是招被血炉记名的人。”

　　铃声第三次响起。

　　叮。

　　这一次，周荒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九十九口血炉的幻象。

　　他自己的名签微微发亮。

　　紧接着，顾清寒和沈青禾的名签也亮了一瞬。

　　顾清寒脸色一冷，执法令落下，直接将铃铛封住。

　　铃声停了。

　　可铃铛表面却裂开一道细纹，里面滑出一张细小血纸。

　　血纸上只有一句话。

　　魁首火印，三日后换人。

　　不换，丹王城每夜死一名记名者。

　　落款，是半枚铁面印。

　　静室外的空气瞬间冷了。

　　顾清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威胁？”

　　沈青禾脸色同样难看。

　　血炉名签里不止周荒。

　　三宗丹会里许多弟子都在其中。

　　若铁面人真能借名签杀人，那周荒的魁首火印就成了全城人质的筹码。

　　周荒接过血纸，盯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血纸放到桌上。

　　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废丹。

　　沈青禾皱眉。

　　“你又要做什么？”

　　周荒道：

　　“他不是想让我换火印吗？”

　　“我先给他换个假的。”

　　顾清寒看向他。

　　周荒拿起那枚废丹。

　　这枚废丹，是沈青禾刚给他的练手废丹之一。

　　灰皮，空心，药性散尽。

　　正适合做壳。

　　他把魁首火印从身份令上引出一丝极淡的外光，不碰核心，只拓外形。

　　再以无色源火压住外光，让它不散。

　　最后，把血纸上的铁面印残气刮下一点，封进废丹空心里。

　　沈青禾看懂了。

　　“你要做魁首火印假丹？”

　　周荒点头。

　　“不是给他。”

　　“给铃。”

　　顾清寒眼神微动。

　　“让招魂铃以为你已经准备换印？”

　　周荒道：

　　“不只是这样。”

　　他看着血炉招魂铃。

　　“这铃既然能找到记名者，就说明它和血炉名签之间有线。”

　　“它威胁我们。”

　　“我也想看看，它的线通向哪里。”

　　顾清寒皱眉。

　　“血契反追很危险。”

　　周荒晃了晃右手。

　　“所以不用我追。”

　　他指了指桌上的假丹。

　　“让它自己回。”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

　　“你才刚从残页反追里回来。”

　　周荒认真道：

　　“所以这次不进识海。”

　　“只送假丹。”

　　顾清寒思索片刻，取出执法令。

　　“我封外线。”

　　沈青禾拿出药粉。

　　“我压血气。”

　　周荒将假丹送到铃铛前。

　　血炉招魂铃果然轻轻一震。

　　它像闻到魁首火印气息，铃身裂口缓缓张开，竟吐出一缕细小血线，缠住假丹。

　　周荒没有阻拦。

　　假丹被血线一点点拖入铃中。

　　铃铛表面，铁面印轻轻一亮。

　　下一瞬，铃铛竟开始变淡。

　　它要走。

　　顾清寒执法令寒光罩住四周，却留了一条极细缝隙。

　　铃铛顺着缝隙化成一缕血烟，朝丹塔外飘去。

　　周荒低声道：

　　“跟。”

　　顾清寒的执法令跟不上血烟。

　　沈青禾的药粉也只能压住残气。

　　真正跟上去的，是假丹外壳上那一点无色源火空影。

　　它不算周荒本火。

　　不怕断。

　　也不怕被吃。

　　周荒闭上眼，只感知那一点空影。

　　血烟穿过丹塔外墙，没有往城外走。

　　而是往城中地下沉去。

　　丹王城地下。

　　一层。

　　两层。

　　三层。

　　越往下，药香越淡，血腥越重。

　　最后，血烟停在一处废弃拍卖厅外。

　　拍卖厅门口挂着一块落满灰的牌子。

　　丹王旧市，三号拍场。

　　门内，有人低声说话。

　　“魁首火印牵到了？”

　　“牵到了，但气息太淡。”

　　“周荒伤得重，不敢直接来。三日后不交火印，就先杀青云宗名单上的人。”

　　“铁面大人说，别急着杀周荒。他能辨源，留着比死了值钱。”

　　“那顾清寒和沈青禾呢？”

　　“一个执法骨，一个丹心眼，都在血炉名签里。必要时，一起拖去北冥。”

　　周荒心中杀意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爆。

　　是冷。

　　他没有继续听。

　　因为拍卖厅深处，有一只眼睛似乎要睁开。

　　周荒立刻断开空影。

　　假丹碎。

　　血烟断。

　　静室里，那枚血炉招魂铃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顾清寒立刻问：

　　“看到哪了？”

　　周荒睁眼。

　　“丹王旧市，三号拍场。”

　　顾清寒执法令亮起。

　　“城内？”

　　“城内。”

　　沈青禾脸色也沉了下来。

　　“丹王城地下旧拍场，早该封了。”

　　周荒看向碎铃。

　　“三日后换火印？”

　　他笑了一声。

　　“等不了三日。”

　　顾清寒道：

　　“你要现在去？”

　　周荒摇头。

　　“我伤成这样，当然不去。”

　　沈青禾刚松一口气。

　　周荒又道：

　　“让丹王城自己去。”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

　　她拿起碎铃、血纸、假丹残灰，转身就走。

　　“我去找丹王城护塔长老。”

　　周荒补了一句：

　　“别只找丹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