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北冥炉口在即，他最需要的是稳住道基，不被人炉法、血炉法污染。

　　“方向二。”

　　【推演中】

　　【获得：无垢养基法残篇】

　　【状态：可修前三层】

　　前三层。

　　够了。

　　无垢养基法不提升战力。

　　却能让他的道基像被清水洗过一样，一点点排出残毒、暗火、旧伤。

　　尤其适合他这种一路靠废丹、毒丹、残火杀出来的人。

　　周荒当天便开始修。

　　青木火莲剩余药气、净火养脉丹、废火火种三者配合，第一层入门时，他吐出一口黑灰浊气。

　　那是筑基以来一直藏在道基边缘的一点丹祖炉废气。

　　沈青禾见到后，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这法不错。”

　　“残方补的。”

　　沈青禾看着他。

　　“你最好别告诉丹王城你能补残方。”

　　周荒点头。

　　“当然。”

　　他又不是嫌命长。

　　第六日，周荒没有继续补法。

　　他开始看宋无炉旧案残稿。

　　只看。

　　不补。

　　废根重铸理论太危险，牵扯源火眼珠、人炉法、灵根本质、道基承载。

　　周荒越看，越觉得宋无炉是天才。

　　也是疯子。

　　他很多推论都不假。

　　灵根确实像一种天生丹胚。

　　修士也确实像一口活炉。

　　可是他错在把人当材料。

　　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那是错。

　　周荒看完后，把残稿封起来。

　　现在不能补。

　　至少，不能在自己还没有足够把握前补。

　　他怕自己看懂太多，也会被那条路勾住。

　　第七日，丹王城封城解除。

　　青云宗援手抵达。

　　来的是一名金丹长老，姓纪，名闻川。

　　纪闻川看上去四十来岁，穿灰袍，气息收得极稳，眼神不锋利，却像一口深井。

　　他见周荒第一句话是：

　　“你就是那个把丹王城天幕炸出证据的弟子？”

　　周荒拱手。

　　“弟子周荒，见过纪长老。”

　　纪闻川点点头。

　　“不错。”

　　“很会惹事。”

　　周荒：“……”

　　纪闻川又道：

　　“也很会活。”

　　这句听起来像夸。

　　周荒决定当夸听。

　　纪闻川带来了宗门命令。

　　第一，周荒丹会魁首，宗门记大功。

　　第二，黑炉、血丹盟、北冥炉口之事，青云宗会派人参与联查。

　　第三，柳红绡暂时闭堂自查，合欢堂涉徐少阳、林语嫣旧案、血丹线重审。

　　周荒听到第三条，眼神微动。

　　“柳红绡闭堂？”

　　纪闻川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她会老实闭堂？”

　　周荒摇头。

　　纪闻川道：

　　“所以宗门也不觉得。”

　　“闭堂是给外面看的。”

　　“真正的查，是暗查。”

　　顾清寒站在一旁，神色不变。

　　显然她早知道。

　　纪闻川又看向周荒。

　　“北冥一行，你可以不去。”

　　周荒道：

　　“弟子要去。”

　　纪闻川并不意外。

　　“理由。”

　　周荒想了想。

　　“他们要抓我。”

　　“我不去，他们还会抓。”

　　“他们手里有源火眼珠、半卷残皮、人炉法，还有青云宗内鬼线。”

　　“我去，至少能把局引到明处。”

　　纪闻川点头。

　　“还有呢？”

　　周荒认真道：

　　“那里应该有很多废炉、废丹、废火。”

　　殿内安静了一息。

　　纪闻川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好。”

　　“这个理由最真。”

　　他丢给周荒一枚灰色玉牌。

　　“这是青云宗暗令。北冥一行，若青云宗同行弟子中有人异常，不必等执法堂流程，可先斩后报。”

　　顾清寒眼神微动。

　　这权限很重。

　　周荒接过玉牌。

　　“包括内门弟子？”

　　纪闻川道：

　　“包括筑基执事。”

　　周荒又问：

　　“包括合欢堂的人？”

　　纪闻川淡淡道：

　　“只要证据够。”

　　周荒笑了。

　　“弟子明白。”

　　纪闻川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很会用证据。”

　　“但到了北冥，证据有时候来不及救命。”

　　“该杀时，别犹豫。”

　　周荒拱手。

　　“弟子记下。”

　　距离血潮日前三夜，还有十四日。

　　周荒终于有了半个月不到的准备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没有出门。

　　白天修无垢养基法。

　　夜里练三源定火钉。

　　空余时间炼护识丹、净火养脉丹、解毒丹。

　　沈青禾帮他整理丹材，顾清寒帮他核查血炉名签副册，纪闻川则暗中筛查青云宗此次随行名单。

　　第十日，三源定火钉第一钉彻底成形。

　　周荒能在十息内钉住一缕黑炉残火。

　　第十二日，第二钉勉强成形，能压血契火一瞬。

　　第十三日，他尝试第三钉，失败，反被假源火灰骗了一次，险些烧掉眉毛。

　　沈青禾看见后，冷笑了半日。

　　周荒默默戴上兜帽。

　　第十四日，丹王城、三宗、青云宗执法队汇合。

　　北冥队伍，共三十六人。

　　青云宗六人。

　　玄阳宗六人。

　　赤霞宗六人。

　　丹王城十二人。

　　另有顾清寒代表执法堂，沈青禾代表炼丹堂，周荒作为魁首与血炉名签目标同行。

　　陆鸣、秦绾、白承言也在队伍中。

　　周荒看见三人时，挑了挑眉。

　　“你们也去？”

　　陆鸣道：

　　“玄阳宗名签在副册里。”

　　秦绾道：

　　“赤霞宗也是。”

　　白承言苦笑。

　　“我差点被假源火骗死，总得去看看源头。”

　　周荒点头。

　　这一路，不会缺队友。

　　当然，也不会缺内鬼。

　　出发前夜，系统再次刷新。

　　周荒盘坐静室，看着金色屏幕亮起。

　　【一周已满】

　　【天赋刷新中】

　　【本周天赋：猎脏寻源】

　　【效果：对污染源、血契源、丹毒源、伪火源感知大幅提升。距离越近，感知越清晰。】

　　【注：越脏，越亮。】

　　周荒盯着最后一行，忍不住笑出声。

　　越脏，越亮。

　　北冥三十六炉口。

　　血丹盟老巢。

　　人炉法源头。

　　源火眼珠藏地。

　　还有比这更脏的地方吗？

　　沈青禾推门进来，见他笑，皱眉问：

　　“又刷到什么了？”

　　周荒收起屏幕，笑意没散。

　　“好东西。”

　　“能活命？”

　　“能找脏东西。”

　　沈青禾沉默片刻。

　　“那确实适合你。”

　　周荒觉得这话有点怪。

　　但还是当夸听。

　　翌日清晨，北冥飞舟启程。

　　丹王城渐渐远去。

　　周荒站在舟尾，看着那座火塔越来越小。

　　顾清寒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周荒道：

　　“想丹王城挺大。”

　　“烂处也挺多。”

　　顾清寒淡淡道：

　　“天下宗门都一样。”

　　“只是有些烂在表面，有些烂在炉底。”

　　周荒笑了笑。

　　“那我这趟去北冥，就专门翻炉底。”

　　飞舟破云北上。

　　远处天际，寒意渐重。

　　再往前，就是北冥。

　　血潮未至，风中却已经带着淡淡铁锈味。

　　周荒眼前，猎脏寻源的视野缓缓展开。

　　普通灵气是淡的。

　　丹气是青的。

　　而遥远北方，天边有一团黑红到几乎刺眼的光。

　　像一口巨大的炉。

　　正在等他。

　　周荒握了握袖中的旧丹囊。

　　废火火种轻轻一跳。

　　这一次，它没有不满。

　　像是在催。

　　周荒低声道：

　　“别急。”

　　“这次脏东西多，够你吃。”

　　飞舟下方，北冥雪线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雪之下，黑红血潮如脉搏般一闪而逝。

　　三十六炉口，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