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五十一章 :杀张东楼(7k)
随着菩提院赶到,
这场武林大会的氛围达到了一个极致。
第二日整整一天,红叶山庄一带都人声鼎沸,十分喧嚣,僵屍所带来的阴霾都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不过,顾观棋、苏青行等人依旧保持警惕。
但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那僵屍依旧没有现身,仿佛就是已经跑了。
时间一晃,
又一个一天一夜过去。
此日,清晨。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红叶山庄便已沸腾起来。
超过四千人的队伍,从山庄前的空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上,旌旗招展,人影攒动,蔚为壮观。
随着各派高层到齐,队伍便开始有序地出发。
中午的时候,
武林各派便抵达了听潮县。
负责後勤的队伍第一时间架锅生火。
随着一顿饭吃完,後勤队伍留下,其他人再一次出发,沿着江边的大道向听潮剑派行去。
顾观棋将韩幼娘也留了下来。
听潮剑派坐落於江边,因此得名。
只是,
当武林各派来到听潮剑派山门时,
却发现山门处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唐玉、法缘大师等一众宗师走在最前面,
望着听潮剑派的山门,唐玉沉声道:“看来,听潮剑派这是要请君入瓮了!”
苏青行说道:“山门内,他们有主场优势,如果注定要打,自然是龟缩在山门内是最有利的。”
“阿弥陀佛!”法缘大师说道:“恐怕,等着我们的不止听潮剑派。”
苏青行说道:“大师,是说官府?”
“嗯。”法缘大师点头道:“贫僧几日前已经收到确切消息,州府衙门与六扇门都将出面为听潮剑派作保。”
苏青行眉头一皱,道:“保到什麽地步?”
众人都望向了法缘大师。
法缘大师缓缓开口道:“州府衙门的寇州牧、六扇门的卢指挥使、铁总捕三人,据说是亲自来了听潮县。”
一众宗师、武林名宿们都神色凝重。
苏青行沉声道:“法缘大师,菩提院既然能够将消息了解到如此透彻,那定然也知道四极殿背後之人到底是何人了!”
“阿弥陀佛。”法缘大师双手合十,连忙说道:“苏谷主,四极殿就是四极殿,就是一个杀手组织,它背後有什麽人,贫僧不知道,不过,贫僧觉得它背後是没什麽人的。
不过,你若是问贫僧,是何人在力保听潮剑派,替听潮剑派调查真相,那贫僧倒是知道。”
苏青行等人明白,法缘大师这是说话留有余地,有些事情,即便是到了心知肚明的地步,也不能直接说穿。
於是,苏青行便问道:“是何人在保听潮剑派?”
法缘大师说道:“当朝左相张介溪!”
苏青行、唐玉下意识望向了顾观棋。
顾观棋冷哼一声,道:“果然是左相派系。”
这件事情,虽然在之前争夺明月珠的时候,就已经从丁岳口中得知了,但顾观棋心里一直在考虑,有极小的可能是朝中其他派系,比如阉党的刻意引导。
毕竟,真要论冲突矛盾,
他之前杀文秋池,才是跟阉党真的结了仇怨。
“真当我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了,”顾观棋沉声道:“这是想着,顺手杀了我给东厂泼点脏水!”
“阿弥陀佛,”法缘大师说道:“贫僧只知道是左相在出面保听潮剑派,其他的,一概不知!”
顾观棋说道:“法缘大师放心,我顾观棋做事,向来不会拖累他人!”
当即,
他翻身下马,率先往听潮剑派山门内走去。
随即,唐玉等人纷纷跟上,
众人越跑越快,队伍如同潮水般涌去,浩浩荡荡地向着听潮剑派山门压迫而去。
一路上,依旧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没有看到一个听潮剑派的人。
队伍继续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听潮剑派的山门广场,此地非常广阔。
但是,依旧不见听潮剑派的人,
反而是在大殿之外,站着百来号六扇门捕快和衙门公差。
当武林各派进入广场,
那一队官府人员里,走出来三个人,径直向着武林各派的浩大队伍而来,仅仅只是三个人,面对着数千号武林人士,却是丝毫不怯场。
苏青行站在顾观棋身旁,低声道:“观棋,中间那位,便是云州州牧寇怀之。”
顾观棋看去,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面容方正,颌下一把美髯,气度沉稳,很有封疆大吏的气势。
苏青行又道:“左边那位,是云州六扇门指挥使卢林。”
顾观棋望向左边那人。
卢林约莫五十来岁,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身穿六扇门指挥使的官服,腰悬长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淩厉的气息。
云州十三宗师里,六扇门有两位,这卢林便是其中一位。
苏青行继续说道:“右边那位,是六扇门总捕铁境澜,也是宗师高手。此人来头不小,乃是天州那边的顶级世家铁家的人,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极大,铁家乃是乾国五大世家之一。
此人虽然是总捕,名义上是六扇门二把手,但实际上,他早已经架空了卢林,如今云州六扇门上下,都是以铁境澜马首是瞻!”
顾观棋看去,此人不过四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青灰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顾观棋微微挑了挑眉。
这总捕铁境澜,他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却是云州十三位宗师里,他第一个有深刻印象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之前听闫望川说过,此人乃是出身天州铁家,而沈清秋就是出身铁家,这铁境澜,还是沈清秋的叔叔。
只不过,
沈清秋父亲死後,她和母亲在铁家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对待,她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成功带着母亲脱离铁家,改姓为沈。
这些年,沈清秋几乎是玩命地奋斗,就是为了证明自己。
想到这里,
顾观棋心里有些感慨。
自从与沈清秋在真武县一别之後,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参与六扇门的名捕计划如何了?
顾观棋对沈清秋是非常佩服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凭借着狠劲加入六扇门,短短几年便成了副千户,又选择放弃副千户之职去博一个前途,魄力是真的很强!
……
这时,
寇怀之三人已经走了过来。
法缘大师作为武林各派里名望最高的领头人,当即便上前,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贫僧法缘,见过寇州牧、卢指挥使、铁总捕。”
寇怀之三人拱手还礼。
法缘大师继续说道:“三位,州府衙门与六扇门今日是要干预这场纷争吗?”
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丝毫迂回。
寇怀之微微点头,道:“的确是要干预。”说着,他看了看众人,说道:“一般情况下,武林纷争,官府是不管的。但是,此次纷争的原因,官府方面已经查清楚了,我们需要来做一个澄清!”
说罢,他侧身一让,示意卢林上前。
卢林从袖中取出一份公函,展开,朗声道:“诸位,经云州府衙与六扇门联合查证,王庆之早年间便已暗中投靠四极殿,为四极殿四大殿主之一的白虎。
其在蛇山镇所为之事,乃是他个人受四极殿指使,与听潮剑派无关。听潮剑派对此事毫不知情,亦未曾参与四极殿的任何刺杀行为。”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在广场上空回荡。
一时间,引起一片哗然。
说完,卢林将公函合上,向前递出:“此乃府衙与六扇门的联合公函,请诸位查验。”
唐玉冷声道:“没什麽好查的,你们官府要保听潮剑派是你们的事情!”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寇怀之、卢林、铁境澜,最後落在广场尽头那座巍峨的大殿上,声音提高了三分:
“如今我云州武林各派齐聚於此,便是要听潮剑派给一个交代。你官府说王庆之是个人行为,那就是个人行为了?王庆之乃是听潮剑派的大长老,他做的任何事情,听潮剑派都有连带责任。
若是一句个人行为就可以盖过,那是不是往後我机关门弟子在外犯了事,你们也不找我机关门?或者,我唐玉看你们谁不舒服,安排人刺杀,到时候就一句弟子个人行为就可以了事?”
寇怀之连忙说道:“唐门主稍安勿躁,此事,虽然说是王庆之个人行为,但是,如你所说,听潮剑派也有管理失职的责任,听潮剑派自该做出相应的交代。
我与裴掌门商议过,第一,各派此次齐聚的衣食住行费用,由听潮剑派承担。第二,裴掌门就此卸任掌门之位;第三,听潮剑派将拿出三年的收入用於赔偿各派;第四,裴掌门会当着武林各派的面公开致歉。”
唐玉冷哼一声,说道:“谁差他那三瓜俩枣!”
寇怀之微微一笑,说道:“唐门主莫要动怒,本官只是前来为听潮剑派澄清,同时,尽一尽父母官的责任,前来调和一下,本官的任务,已经就此结束了。”
说罢,他就後退一步,沉默不语。
唐玉沉声道:“我们不接受调和,今日……”
“唐门主!”就在这时,六扇门总捕铁境澜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微笑,说道:“都是武林正道,何必赶尽杀绝呢?”
“铁总捕,”唐玉说道:“此事不是我们要赶尽杀绝,你这话说出来,倒是我们武林各派的错了?听潮剑派勾结四极殿,绑架残害武林同道,行魔道之事,倒行逆施,怎麽到了铁总捕口中,倒成了我们要赶尽杀绝了?”
铁境澜微微一笑,说道:“唐门主,刚刚已经说了,蛇山镇之事,乃王庆之个人行为,听潮剑派的责任在於失察,你是在质疑官府的公函?”
唐玉眉头一皱,道:“铁总捕何必给我扣这样的大帽子,王庆之是听潮剑派大长老,不论如何都不至於一句失察就可以揭过的,他们……”
“唐门主,”铁境澜脸色平淡,语气带着几分冰冷,打断唐玉的话,说道:“门派大了,总会出几个败类不是吗?机关门的门人弟子就一点不会出问题吗?”
唐玉眉头一皱,
铁境澜的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到了这时候,已经很明确了,寇怀之是出於张介溪的面子来一趟,并没有要死保听潮剑派的意思,主要是两头不得罪,既不想开罪张介溪,也不想跟云州武林各派交恶。
而卢林这位六扇门指挥使在六扇门没多少实权,说的话代表不了六扇门,所以,实际上,官府方面铁了心要保听潮剑派的就是这铁境澜。
但是,
唐玉的确不太敢把铁境澜得罪透了,毕竟机关门还要在云州发展,若是六扇门使点绊子,机关门的确会很麻烦。
至少,让他一个人得罪铁境澜,他的确是不愿意的,纵然他背靠神机门,但县官不如现管。
这时,苏青行也看出了唐玉的纠结,当即就开口道:“铁总捕,若是犯错的代价这麽小,那往後云州武林恐怕就得乱成一锅粥,敢问,六扇门可对所有武林同道都如此宽容吗?”
“苏谷主对云州武林秩序管理颇有建设性建议,”铁境澜微微笑道,“如今,武林大会在即,将会有武林盟协助六扇门管理江湖,药王谷乃是云州武林代表,武林盟中或将设副盟主之位,药王谷一向与人为善,想来坐这个位置没人会不服。到时候,还希望药王谷在维护武林秩序上能够继续多多上心!”
苏青行脸色一沉,
铁境澜这是精准拿捏了药王谷此时的最大困境,那就是完全无缘盟主之位,缺乏绝对战力坐镇,在武林盟中只能是扶持其他人。
所以,一个肯定的副盟主之位,对药王谷来说的确很重要。
而铁境澜这话也同样带有威胁性,若是真不给他面子,那药王谷无缘盟主也就罢了,副盟主也不可能。
随即,
铁境澜望向法缘大师,拱手道:“法缘大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想来菩提院是愿意给听潮剑派一个自查自纠的机会的,本官……”
“阿弥陀佛,”法缘大师没等铁境澜把话说完,直接说道:“菩提院一向以朝廷指示为行事准则,贫僧相信六扇门既然在出面调和,必然会给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答复!”
铁境澜眉头微皱,
这法缘大师虽然没像唐玉和苏青行这样直接反对,但是,这话就有意味了。
菩提院可以给六扇门面子,但是,六扇门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交代,如果交代不满意,那就是你六扇门的问题,那就怪不了菩提院了。
铁境澜微微一笑,道:“当然,既然是调和,肯定是尽量商议出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至於刚刚寇州牧说的那几点,只是调和的基础而已。”
说着,他又向杨桐和元光凯拱手道:“杨大侠,元大侠,您二位有何建议,也可以一并提出来,我与寇州牧、卢指挥使做中间人,我现在请出裴掌门前来与诸位商谈。”
杨桐和元光凯拱手还礼,都道听从安排。
随即,铁境澜又向着顾观棋拱手说道:“顾大侠,您非云州之人,此事却将您卷进来,属实是抱歉,本官一定会让听潮剑派给您补偿,不知道,您有何要求?”
众人也都望向了顾观棋。
顾观棋望着铁境澜,沉声说道:“铁总捕,我不需要任何补偿,两个要求,第一,必须公开四极殿幕後之人。第二,听潮剑派从此封山三十年,或者,他们如果不愿意封山,那就掌门自尽谢罪。”
铁境澜脸色不变,说道:“顾大侠,您说的第二个要求,可以洽谈,但是,第一个要求就属实不合理了。与四极殿勾结的是王庆之,他已经伏法被杀,四极殿背後是什麽人,听潮剑派如何得知呢?”
顾观棋说道:“那就没得谈了。”
铁境澜连忙说道:“可以谈的,听潮剑派里,如今有一个人,想跟您见见面,或许您与他详谈之後,就有得谈了。”
“谁?”顾观棋问道。
“左相之子,张东楼。”铁境澜说道。
顾观棋眉头一皱,道:“好,你让他来见我!”
铁境澜微微点头,又向唐玉等人拱手道:“诸位,我现在就去请裴掌门他们出来,你们请稍等!”
……
随着铁境澜三人转身离去,广场上的气氛稍稍松动了几分。
唐玉望着那三道人影消失在殿门内,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诸位,今日这局面,怕是不好收场了。”
苏青行冷哼一声,道:“铁境澜这是铁了心要保听潮剑派,左相之子都在这里,相当於左相都亲自出面了。”
法缘大师开口说道:“贫僧知道是左相在保听潮剑派,但没想到他对听潮剑派竟然如此重视,竟连其子都派来为听潮剑派站台,难怪铁境澜会死保!”
唐玉问道:“有什麽说法吗?”
法缘大师说道:“朝堂上,铁家如今与左相站在了同一派系。”
“那就难怪了!”苏青行说道:“从这个角度来说听潮剑派也算是铁家一脉的。”
元光凯握了握手中的镔铁棍,沉声道:“但不管怎麽说,都不能就这麽轻轻揭过,否则,往後云州武林还有何公道可言?恐怕我等都要沦为武林笑话了!”
唐玉叹了口气,道:“就寇州牧说的那几个条件肯定不行,若是听潮剑派给的交代差不多,那可以揭过,但想轻易揭过,绝无可能!”
说着,他看向苏青行。
苏青行微微摇头,道:“药王谷可以退,但如同元兄说的那样,不能轻易退步,听潮剑派起码得封山避世。”
元光凯点头,道:“听刚刚铁境澜的意思,莫非还想让听潮剑派参加武林大会竞选盟主?那就真是把我们云州武林的脸面踩在地上了!”
唐玉说道:“这是底线,绝不能退让!”
杨桐和元光凯都点头。
唐玉又看向法缘大师,拱手道:“大师,菩提院意下如何?”
法缘大师双手合十,道:“贫僧觉得听潮剑派的确该封山!”
这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观棋身上。
唐玉轻声问道:“顾大侠,你的意思呢?”
顾观棋微微一笑,道:“唐门主,你们看着谈便是,我无所谓。”
唐玉疑惑,还准备询问,
就在这时,
大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沉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铁境澜、卢林、寇怀之三人出了门,
在他们後面的便是听潮剑派掌门裴寂,他自殿内走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清冷。
裴寂身後紧跟着听潮剑派大长老邓无锋,在邓无锋身旁,是一名身穿锦缎华服的青年,正是张东楼。
在张东楼身後,还跟着听潮剑派的几位高层长老。
同一时间,
一众听潮剑派的弟子鱼贯而出,动作麻利,很快便在广场中央摆好了二十来把椅子,分作两排,相对而列。
唐玉、苏青行、法缘大师等人对视一眼,便举步向前,走向中央。
铁境澜等人也快速赶来。
两方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中间。
铁境澜站在中央,拱手说道:“在座的基本都是熟人,本官就不多做介绍了。”
说着,他侧身一让,伸手指向张东楼,继续说道:“这位是张东楼张公子,乃是当朝左相之子,今日受听潮剑派之邀,前来做个见证。”
张东楼面带微笑,向众人拱手为礼,气度从容。
铁境澜又单独为张东楼介绍顾观棋,说道:“张公子,这位便是剑仙顾观棋。”
张东楼的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微微笑道:“早听闻顾大侠剑仙之名,神往已久,今日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幸会!”
顾观棋微微抬眼,看着张东楼,语气平淡:“是你让四极殿杀我的?”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张东楼微微一愣,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面带微笑,说道:“顾大侠,你我之间有些误会,当初是在下有眼无珠。若能早一些与顾大侠见面,定被顾大侠风采所折,厚着脸皮交个朋友,又何至於有今日这般误会?”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躬身道:“顾大侠,此间那些许误会,是东楼做得不对,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顾观棋面无表情,无动於衷。
张东楼便自己直起身来,他又说道:“顾大侠,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此以後,你就是我张东楼的兄弟,之前的误会,东楼愿意赔偿,不论任何要求,顾大侠尽管开口。高官厚禄、金银财宝、绝色美人、天材地宝,只要顾大侠开口,东楼便给您送来,只求顾兄原谅!”
众人都望向顾观棋。
顾观棋面色平淡,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未曾流露出过任何神色,所以,在场的人谁也估摸不准顾观棋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过,顾观棋到现在也未曾表露过一丝不悦。
在众人看来,今日的事情顾观棋应该会就此揭过了。
毕竟是左相之子,亲自服软道歉而且愿意做出赔偿。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得罪左相,
而张东楼的态度也摆得很端正,面子里子都给了。
此刻,
顾观棋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东楼。
然後,他微微笑了一下。
“张公子,我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张东楼连忙道:“顾兄尽管说,小弟一定办到!”
“简单,”顾观棋道:“你的人头。”
话音未落——
“锵——”
秋水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寒意骤然弥漫。
这一剑实在太快了。
快到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来得及反应。
铁境澜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抓腰间的剑柄。
裴寂猛地起身,指尖凝出一道剑气。
邓无锋伸手拔剑。
唐玉和苏青行、法缘大师等人同时脸色一变。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一抹剑光如惊鸿掠影,从顾观棋手中迸发,划破空气,没有任何阻碍地掠过张东楼的脖颈。
鲜血喷溅。
张东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睛还带着方才的从容与笑意,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麽。
然後,他的头从脖子上滑落。
“噗通——”
人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顾观棋脚边。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瞳孔中映着天空的云影,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张东楼的身体向前倾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铁境澜低头看着滚落脚边的人头,他还保持着握剑的动作,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踉跄着後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你……你……”他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顾观棋,声音都在发颤,“你竟敢杀他……你知不知道,他是左相之子……”
顾观棋冷笑一下,说道:“当他要杀我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注定要死了,就算他是张介溪,我也照杀不误。”
说实话,
顾观棋心里真的想不明白,这个张东楼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出现在他面前,真就是平日里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就认定世上没人敢杀他了?
还有这寇怀之、铁境澜等人,竟然也真放心让张东楼来了这里。
顾观棋想不清楚这些人的想法。
不过,
他也没兴趣多想,一脚将人头踢到铁境澜脚边,说道:“人头放在这里,你们有空了带给张介溪,他若是不服,随时可以来杀我。”
他的目光扫过裴寂、邓无锋、铁境澜、寇怀之、卢林等人。
“当然,你们若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替他报仇。”
